第266章你喜歡甚麼顏色
“……到底該用怎麼樣的樂曲去呈現呢?”
星名歌唄捏著鉛筆,舉棋不定的在樂譜上畫著圈。
“滋滋滋——”
身穿厚實黑色長裙的金髮女性坐在無人的空曠觀眾席上,靜靜的看著冰面上疾馳的優美背影。
一本草稿本端端正正的擺在星名歌唄的膝頭,上面除了雜亂的音符,還有一兩個簡筆的版小人。
雪萊雙臂張開,流暢的肩線就像人體工學最精心的設計,吸引著注視者投入這樣溫柔的懷抱。
瑟瑟的冷風剮蹭著她衣服的褶皺,極速中的動態感呼之欲出。
“砰!”
她將右腳作為軸心,瀟灑的挺腰拔上半空。
跳躍的弧線一如理論設計一般理想而飽滿,倒映出了選手本人那硬到恐怖的基本功。
星名歌唄忍不住想起了偶爾會刷到的粉絲評論。
“我們小雪的基本功硬得能劈開地球!”
“笑死,沒那麼弱。”
不得不說,這種句式雖然誇張,但是完全能夠代表星名歌唄觀察雪萊時的心境。
脫出了稚氣的少女身份之後,雪萊一隻腳踏入了青年的大門。
她的背脊變得更加挺拔,雙肩也隨著成長寬上了些許,一雙總是在冰上訴說著柔情的臂膀纖細卻不失有力。她的每一個骨節都分明的調和著肢體與肌肉的比例。
雪萊的肩胛骨有著非常漂亮的形狀,健康無比,沒有內扣。她優秀的體態讓肩膀化作兩枚雕樑畫棟的飛簷,瀟灑恣肆。
女性柔和瑩白的膚色並沒有隨著年齡增長被歲月侵蝕。雪萊的面板一如年少時溫潤,在光下露出冰透的質感,就連燈光都像是能夠在血管中流淌。
她就如同一座美麗的、會呼吸的冰雕人偶,無處不完美得令人怦然心動。
星名歌唄垂眸看著手中的本子。
她的腦海裡有許多許多想法,卻因為千頭萬緒而變得像是毛線團一樣無從下手。
吉他、鋼琴、小提琴、豎笛……
各種各樣的樂曲在星名歌唄的耳畔奏出旋律,音符環繞在她的眼前,供她挑選。一切音律一一浮現,又一一被星名歌唄煩悶的否了。
她可以創作出優秀的樂曲,但是……距離她們想要完成的那個宏大目標還是差上一截。
星名歌唄的直覺告訴她,還不能這麼輕率的選擇方向。
“早上好,星名女士。”銀白髮色的男性輕笑著坐在了星名歌唄身側空著的位置上。
星名歌唄暫時停止了思考,她頷首回應:“早上好,維克托先生。”
距離星名歌唄到達索契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星期。
她落地之後就立刻幹勁滿滿的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當中。
更多的時間裡,星名歌唄會和維克托一起討論雪萊接下來的編排。
編舞必須基於樂曲,而曲子則要細細醞釀。
她們兩個人的設計必須緊密扣合在一起,圍繞著雪萊·普利賽提娜這個絕對的主角行進。
“我們的工作遲遲都無法開展,真是令人苦惱啊。”維克托嘆了口氣。
不管是尤里奧還是雪萊都將信任完全交付給了這兩個人,她們沒有一次前來催促過進度。
但是維克托和星名歌唄身上的擔子並不會因此減輕。
且不說星名歌唄本來就是性格認真負責的女性,哪怕是偶爾喜歡胡鬧的維克托在面對正經事情的時候也會超乎尋常的認真啊。
星名歌唄無聲的嘆了口氣:“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
“……還差上一些?”
凌晨時分,星名歌唄抱著一肚子愁緒和遠在霓虹的日奈森亞夢連通了電話。
日奈森亞夢先是嘟嘟囔囔的抱怨了一些星名歌唄去見雪萊居然不帶上她的事情,隨後也很關切的絞盡腦汁想要幫星名歌唄破局。
“真遺憾,我對音律這種東西……”日奈森亞夢想到了自己幾年前離開的守護甜心方塊,不由搖搖頭。
她或許是有著一些歌唱的才能的。
但是日奈森亞夢早在一開始就決定了自己將要走上的歧路,她理想中的自己是一個優秀的設計師。
而她也切實的用所學幫助了朋友很多次。
這一次的索契冬奧會中,日奈森亞夢可以幫助雪萊完善考斯騰,卻沒辦法創作出一首適合好朋友的曲子。
星名歌唄也並沒有將希望寄託在其他人身上。
這是雪萊對她的請求。
日奈森亞夢用鉛筆輕輕戳了戳下巴,突然提議:“如果還是苦惱的話,不如去問問當事人的喜好吧。”
“雖然小雪將這件事拜託給了你,不管歌唄創作出了怎麼樣的曲子她都會欣然接受……但是歌唄現在煩惱的事情卻是怎麼讓小雪滿意。”
“那就去找她吧,讓小雪自己選擇。”
星名歌唄下意識睜大了眼,恍然道:“對哦。”
她真是當局者迷了。
為了雪萊·普利賽提娜量身定做的曲目怎麼能沒有主角的參與呢?
“謝了,亞夢!”星名歌唄擺擺手,趁熱打鐵,她當即就要跑去隔壁找雪萊討論。
……
幾分鐘後。
“咚咚咚!”
換好睡衣的的白髮女性困惑的推開門,看向匆匆趕來的星名歌唄。
金髮歌姬露出一個稱得上燦爛的甜美笑容:“……介意今晚來一次女子夜談會嗎,小雪?”
雪萊眨眨眼,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還是欣然道:“那就進來吧,小姐。”
雪萊房間的床不算小,她和星名歌唄又都是纖細的體型。
兩個人一人抱著一個柔軟的枕頭倚靠在床頭,肩靠著肩,位置倒是也不顯得擁擠。
“歌唄想要聊些甚麼呢?”雪萊語氣輕緩。
她尋思著星名歌唄大晚上跑過來,大概是有甚麼很緊急的事情吧。
星名歌唄確實露出了非常慎重的表情。
她沉吟片刻,緩慢道:“……你喜歡甚麼顏色?”
雪萊愣了一下。
肉眼看不見的幾個巨大的問號掛在了白髮女性頭頂。
她最好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沒有甚麼特別強烈的喜好吧。”
“硬要說的話……”雪萊遲疑了一下。
她豎起一根手指頭:“我喜歡金色。”
聞言,星名歌唄有些意外:“原來不是藍色嗎?”
總是浸泡在冰川藍之中的純白少女,她的粉絲自然也先入為主的一致預設了雪萊的喜好。
雪萊搖搖頭:“我也很喜歡藍色……不如說我是習慣了藍色。”
在雪萊從小到大的生活裡,目之所及有太多的藍色和白色了。
至冬是一個由冰雪鑄就的永恆國度,霜雪、妖精、藍白的鹿,到處飛舞著冰元素力構成的晶蝶。
所以這種配色是雪萊感到熟悉和安心的。
“但是太過常見的話,反而有點審美疲勞了誒。”她如此吐槽道。
雪萊也是一個很喜歡新鮮感的孩子啊!
星名歌唄沒想到自己慌不擇路用來緩解尷尬的小問題居然能挖掘出不知道的小道訊息。
副業是雪萊大粉頭的星名歌唄頓時來了興趣,就連寫歌的事情都暫時壓到了後面。
“原來是這樣……那這一次冬奧會的考斯騰換成金色怎麼樣?”
雪萊回答:“那得看亞夢的了。”
星名歌唄拍拍枕頭:“我會問問大設計師有甚麼意見的。”
“話又說回來,為甚麼偏偏喜歡的是金色呢?”
雪萊思索了一下:“因為看上去有種暖洋洋的感覺吧。”
不管是落地就遇到了好心的黃毛,還是足以緩解寒冷的陽光,金色都給雪萊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歌唄的髮色也是。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金髮的少女歌姬就給我留下了很不錯的印象咯。”雪萊興致勃勃的回憶了一下兩人的過去。
星名歌唄這才回想起自己也在“金色”的範圍。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披散在肩頭的金髮,保養得當的金髮柔順富有美麗的光澤。星名歌唄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頰,語塞的沒法繼續說下去。
最後還是雪萊體貼的轉移了話題。
“還有甚麼其他的想要問嗎?我全都會認認真真回答的哦。”
星名歌唄緩過勁來,決定直入正題。
“這幾天,我和維克托先生討論了很多編排的事情。但是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敲定曲子的基調。”
“像小雪一樣奇妙的孩子,到底該用怎麼樣的樂曲、怎麼樣的形式來呈現呢?無論是哪一種,我總覺得……無法承載屬於你的全部。”星名歌唄誠摯的敘說著自己的感想。
雪萊閉了閉眼,重複著星名歌唄的問題:“我想要的樂曲……”
隨著這個問題出現,無數珍藏在雪萊心底的回憶就像深海中憋壞了的巨大鯨魚,一躍而起,激起無數夢幻的水泡與浪花。
當水珠落下,甜滋滋的情感便豐盈得一擁而上。
“歌唄,我是一個並不通曉樂理的人。”雪萊提起了這一件事。
早在橫濱念小學的時候,雪萊就在陪同日奈森亞夢、星名歌唄和霧矢葵練習偶像技能的時候深深意識到了自己的短處。
她在歌唱上毫無天賦,就連普通的曲調都會出現跑調、掉拍子的尷尬狀況。
“我能夠做到的僅僅是欣賞其他人的傑作。”
不過這個缺陷卻奇異的從來沒有影響到雪萊捕捉節目編排的插入點。
白髮女性心平氣和道:“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問我對樂曲的形式有甚麼期待的話,那我的腦海裡就只有一片空白了。”
“抱歉,我幫不上你。”
星名歌唄愣了一下。
她的神情卻不是失望,而是有些古怪與複雜。
“不……你如果是這樣的想法的話,我反而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