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相約退役
結束實葉在雪萊的鼓舞下重新振作起來,有了全新的目標。
但是結束實葉打算離開霓虹前往俄羅斯這件事情對於另一個孩子來說……
無異於是一場噩耗。
“實葉、實葉實葉實葉!”
岡崎依榴花的臉蛋深深埋在膝蓋之間,她陰沉沉的不斷喃喃著結束實葉的名字。
“不要……離開我。”女孩子捂著自己的喉嚨,就像是被深海剝奪了美妙歌喉的人魚姬一樣痛苦的呻吟著、懇求著。
她絕望得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有價值的一切。
事實上,對於岡崎依榴花來說,結束實葉就是這樣的存在。
岡崎依榴花的家庭並不和睦。不,就連“不和睦”這樣的詞彙都顯得有些太過保守了。
源源不斷的冷酷指責與羞辱打壓讓小時候的岡崎依榴花陷入了灰暗的情緒。
小小的女孩子仰望著水族館中盪漾的水光,呆呆的祈禱。
“甚麼時候能夠成為海豚呢……”
直到結束實葉出現在岡崎依榴花的人生當中,拉著她邁入了花樣滑冰的世界,一切才有了轉機。
結束實葉是岡崎依榴花的救世主。
女孩子的心還不夠堅強,她無比依賴著保護自己、陪伴自己的結束實葉。
這要讓岡崎依榴花如何接受結束實葉離開自己這件事情?
她幾乎要有些怨恨結束實葉和雪萊兩人了。
為甚麼……要丟下她一個人?
……
雪萊並不清楚岡崎依榴花和結束實葉之間發生的插曲。
她在處理完結束實葉的事情之後,就轉道去了慎一郎選手家。
或者更加準確一點來說,是正在飼養某隻夜鷹的好心人慎一郎選手家。
慎一郎選手作為夜鷹純在霓虹境內最好的朋友,一直以來任勞任怨的在為除了上冰萬事不通的夜鷹純收拾爛攤子。夜鷹純沒有被餓死多半得歸功於慎一郎選手全家。
“……你這個大壞蛋,我討厭你!”金毛的小男孩鼻頭紅紅的指著夜鷹純憤怒的大聲道。
雪萊剛進門,就看見夜鷹純靠在沙發一側,被小理凰指著罵。
夜鷹純一如既往是一副面無表情、目下無塵的淡然模樣,這幅樣子能夠輕而易舉的挑起上至80歲老太,下到3歲小朋友的怒火。
雪萊的神情卻有些微妙。
以她對夜鷹純的瞭解,這傢伙現在分明是有點茫然的情緒啊。
看到雪萊走進來。
小理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跑過去抱住雪萊的大腿:“姐姐嗚嗚嗚……”
雪萊心軟的將小理凰抱了起來晃了晃:“怎麼了,理凰?”
小理凰哭得打嗝,卻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說出來。
“純,甚麼情況?”雪萊有些促狹的走過去拍了拍夜鷹純的肩膀。
夜鷹純退後兩步,看上去就像是在嫌棄小理凰一樣。
小理凰發現這一點之後哭得更兇了。
夜鷹純的聲音非常淡然:“慎一郎讓我們給這孩子啟蒙。”
雪萊的腦海裡條件反射的浮現了自己在名古屋和夜鷹純第一次見面的畫面。
讓夜鷹純給小朋友做上冰啟蒙?
雪萊只能說慎一郎選手的心是真的大。
夜鷹純的社會化程度堪比一隻未成年香蕉,不能說沒有,只能說還不如沒有。
“你都說了些甚麼……”雪萊慎重的問道。
夜鷹純簡明扼要道:“他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最好。”
這真是一句讓人振聾發聵的金句啊。
“說得很好,下次還是別說了。”雪萊無語了。
小理凰被迫聽了夜鷹純的情景復現,心態頓時崩了:“嗚嗚嗚嗚,我討厭你,臭老頭!”
雪萊沒甚麼要說的了,夜鷹純被罵兩句也是應該的。
她敢打賭,未來十幾年小理凰都忘不掉今天夜鷹純說的話了。
“理凰你去找你爸爸吧……讓他趕緊給你換個教練。”雪萊摸摸小理凰的腦袋,將小朋友哄走了。
兩人目送小理凰跌跌撞撞的跑開。
雪萊這才毫不客氣的戳了戳夜鷹純的腦袋:“你這個笨蛋,腦子裡到底在想些甚麼啊?”
“小孩子的童心可是很需要維護的誒!”雪萊說得振振有辭。
她已經不是過去的雪萊了。經受過P·T俱樂部帶娃洗禮的雪萊已經成為了一個有模有樣的教練。
夜鷹純卻完全不以為意的樣子。
他恐怕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小朋友嫌棄討厭了這件事情。
“他的身體發育慢了一些,現在上冰完全就是浪費時間。”夜鷹純不情不願的將自己省略句的填空補全了。
雪萊被氣笑了。
這怎麼盡是挑一些重要的內容省略啊!
“……你最好是早點去和小理凰道歉,不然你下半輩子都要變成‘臭老頭’了。”雪萊無力的擺擺手,只能尊重嘴臭傢伙的命運。
夜鷹純不置可否,轉而說起雪萊的事情。
“你收學生了?”
結束實葉拜師的事情雖然說私下進行,但是明浦路司和夜鷹純作為雪萊的好朋友,自然是聽到了一些風聲的。
雪萊爽快的點點頭,並沒有遮掩的意思:“下次帶給你瞧瞧,是一個很不錯的孩子哦。”
夜鷹純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
果然,下一秒,雪萊遲疑的開口了。
“純,下一屆索契冬奧會之後……我打算退役了。”白髮少女緩緩道出了一直盤桓在心頭的想法。
夜鷹純靜靜的和雪萊對視片刻。
“因為收了學生,所以就要放棄自己的冰面嗎?”他的聲音有些冷。
雪萊當即反駁道:“才不是因為這個。”
“……嗯,也不能說完全不是吧。”她又有些糾結的補充了一句。
雪萊翹起一條腿,搭在左膝上。她整個人倚靠在沙發上。
“那個啊,你也是知道我的。距離我將世界帶進五週跳的時代之後,規則以我們幾個為中心轉變。”雪萊擺了擺手指。
夜鷹純輕輕點點頭。
雪萊在16歲那一天的歐錦賽上完成了正賽歷史上第一個五週跳。
在那之後,夜鷹純、萊莉·福克斯、索尼婭·馬爾梅拉多娃等人相繼撞開了這扇大門。
五週跳的分數也正式融入了花樣滑冰的普遍評分體系。
“身後追趕的孩子們前赴後繼的嘗試著四周跳、五週跳。”
白髮少女笑了一下,她的眼前浮現著屬於自己時代的圖景:“老實說,我還挺開心的。”
“這個‘五週跳女王’的滋味還真是不賴。”
說完,她又對上夜鷹純那雙冷淡野性的金綠色眼眸:“不過,我想看見的風景已經看盡了。所以這片冰面我也已經玩夠了。”
雪萊拍了拍手,爽快無比的宣佈。
“世界的規則因為我們的一舉一動扭轉著。但是我追求的是一場變革,而不是一場糟糕透頂的毀滅。玩夠了就該在最高興的時候離開,不就是這樣嗎?”
所有人都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雪萊使得這個世代的花樣滑冰無比繁盛璀璨,但是繼續往前方的漆黑處走,之後的世界會如何轉動呢?
五週跳並不是雪萊·普利賽提娜的極限,但或許是現今選手們的天塹了。
夜鷹純一針見血道:“你怠惰了。”
雪萊無所謂的攤了攤手:“隨便你怎麼說,純。”
“可是如果有一天,連一直鞭策著我的你都不在冰面上了……那時候的我該怎麼前進呢?”雪萊有些感慨的嘆息道。
她認真道:“純,你一直都像是我在花滑過程中衡量自己和其他人的尺度。”
“雖然我也煩惱過你這傢伙的存在,但是……一直以來都很感謝你。”
夜鷹純想要反駁雪萊:“我並沒有打算離開冰面。”
雪萊卻說:“花樣滑冰選手的花期總是有限的。我們差了整整四歲哦,夜鷹純。”
“我二十歲的時候,你就二十四歲了。也許我還可以堅持參加下一次的冬奧會,但是二十八歲的你再怎麼樣也該給後輩們留出前進的空間了。冰面上沒有了你們,我覺得參加也沒有甚麼意思吧。”
夜鷹純不說話了。他垂下頭,額前的細碎劉海遮住了滿是凜冽野性的金綠色眼眸。他的身上罕有的出現了安靜乖巧的氣場。
雪萊終究還是更喜歡能和大家一同前進的感覺。
她和結束實葉說的那些話都是心底最真切的聲音。如果沒有朋友們的支援,她無論如何也堅持不下來的。
再說了,走在最前方的傢伙好歹也要給身後追逐之人留下一些追逐的餘地啊。
雪萊跑得太快,要是大家因為前行無望統統擺爛,她帶出來的隊伍可就散了人心了。
這一點還是雪萊在俱樂部帶孩子的時候悟出來的。
畢竟她不能指望那些眼神純潔無辜的4、5歲小鬼頭上冰就跳四周跳。
她見夜鷹純沉默,就接著道:“事情又這麼湊巧,我有了一個或許能夠繼承我理念的學生。”
“那麼,就選擇接下來的那個節點離開吧,不是很好嗎?”
雪萊歪了歪頭,期待的看向夜鷹純。
半晌。
夜鷹純低聲道:“隨你怎麼想吧。”
“那麼下一屆冬奧會,也會是我最後一次。”他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事實上早在上一屆冬奧會的時候,夜鷹純就有這種念頭了。但是當時的他被雪萊勸阻了。
聽了夜鷹純的話,雪萊愣了一下。
隨後,白髮少女又噗嗤一聲笑了。
她捂住肚子,前仰後合道:“啊呀,這樣可怎麼好呢?相約退役這種事情……粉絲們一定會嚇一大跳吧。”
“不過,這樣也不錯。”
“那就這麼約好了!一起在索契獻上最後一舞吧,夜鷹純選手。”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
……
距離正文完結應該沒有多久啦
養肥我的小天使可以回家看看我和小雪嘞
瓦達西已經在想著番外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