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神秘】
無比熟悉的曲目《Agape》響起了。
這並不是星名歌唄和涼川直人為了雪萊改版之後的《Agape》,而是最初屬於尤里奧的那首曲子。
以這個分隔了兩代選手的曲子為媒介,尤里·普利賽提恍如回到了最為意氣風發的鼎盛之時。
“啊——”
神聖的歌詠朦朧的流瀉,給雪萊和尤里奧的面貌都鍍上了一層月光一般的銀紗。
冰面上的風載著淺金髮色的俄羅斯人,讓他的身體越發輕盈優美。
尤里奧展開手臂,在光芒中跳躍。
“砰!”
雪白的影子如影隨形。
鳥兒停泊於妖精的指尖。
她們一同完成了一個阿克塞爾四周跳。
冰上的妖精,這是屬於尤里·普利賽提的讚譽。
尤里奧牽著雪萊的手,兩人共同起舞。
名為無私的愛意在師徒之間滿盈、滿盈。
她們時而攜手、時而分開;時而旋轉、時而跳躍,用著屬於自己的方式演繹自己心中的《Agape》。
既不像是雙人滑,也不像是冰舞秀,但是她們卻擁有著一種堪稱驚豔的默契。
毫無預演,但是雪萊和尤里奧的配合卻沒有一處紕漏。
此時此刻,尤里奧和雪萊都只沉浸在了彼此共享的那個白色世界。
觀眾席上稀稀落落的坐滿了前排,每一個到來的人都是雪萊記憶的一部分。
雪萊透過跳躍時模糊的視野專注的將冰場中的一切納入眼底,深深的埋入心臟。
橙黃色的巖元素力擁有著安如磐石、定心凝神的力量,牢牢的護佑著雪萊和朋友們的羈絆。
畏懼、狂躁、憤怒、膽怯……
一切的情緒變遠了。
於是,深淵的侵蝕就此停滯。
曲終,情未散。
雪萊戀戀不捨的凝望著尤里奧的面部。
她的老師若有所感,眼眶紅通通的,忘記了平時保護自己師長尊嚴的倔強。
“……我會回來,不必為我擔心。”雪萊低了低頭,扣住尤里奧的肩膀,用前額輕輕撞了一下老師的肩頭。
“小雪!”
在冰神的注視下,這道月光投下的倒影散去了。
一切恍如妖精樂園的迷夢。
“我等你。”
……
另一邊,港口mafia的密室之中。
明亮的橙黃色光芒浮空,衝破了深淵的迷霧。端莊的巖印漂浮在半空,如同神明威嚴肅穆的瞥視。
神之眼,意為神明投來的一瞥。
即使是迷途的鳥兒,也能以此為錨點,永不斷絕與故土的聯絡。
在遠處那一場足以令人落淚的驚喜完成之後,雪萊的心靈蓄足了新的能量。深淵的負面影響也像是潮水一般褪去,雪萊終於冷靜下來。
但是深淵力量對空間造成的衝擊和裂隙暫時無法彌合,只能留待時間治癒。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巖印玄妙的力量牽引著房間裡隱藏著的某樣事物。
一本被太宰治貼身攜帶的【書】悠悠露出了真容。
“簌簌——”
空白的故事書翻開全新的篇章。
無形的文字向著房間中的三人敞開。
在雪萊失控過程中留下的深淵裂隙之中,以星空的斑斕為底料,螺旋的階梯化作紙筆,只存在幻象中的星神向著這本故事書投來一瞥。
雨水和霧靄一同降下。
此方空間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無法認知。
“色相、疊嶂、謎語、幻象……”
輕柔又不容抗拒的宏大聲音在耳畔迴盪。
“滋、滋啦——”
神說:“萬物皆應成謎。”
下一秒,色彩斑斕到幾乎讓人看之就有些眩暈的霧靄蒙上了深淵的足跡,將這個瀕臨破碎的世界縫補。
浮出水面的礁石再次埋沒於水下。
直到這道恐怖又奇幻的身影模糊消散。
太宰治才慢了半拍,抬起手,接過落下的【書】。
“……沒有了、甚麼都沒有了。”他愕然的看著真正歸於空白的【書】。
無數個平行世界的命運蒙上了星彩的霧氣,再也無人得以窺見。
當這個認知出現,一座久久壓在太宰治心頭的大山崩毀了。
“宇宙不可窮解,此為……【神秘】。”太宰治喃喃道。
他的心中浮現出了答案。
在這片宇宙中,至高的生命形態是一種名為“星神”的存在。祂們踐行著自己的命途,而無數的命途行者虔誠又叛逆的追隨在星神行經的道路。
而太宰治所在的這個世界,正是【神秘】這一尊星神的試驗場。
否定著錨定的命運和可能性,意圖透過謎題和謊言存續萬事萬物的未來。
【神秘】眷顧了這一本契合自己命途的故事書,祂創造了世界外圍的蛋殼。虛構的故事中誕生了假想的事物,既是守護也是禁錮。
虛假,亦或者真實。一切沒有答案,都在模稜兩可的兩端。
懸於口舌之間的命運和無法確認的存在。
這就是【神秘】。
而太宰治……他將遵從神秘主義,保持緘默。
半晌,費奧多爾目睹剛剛發生的一切,有些訝異的挑了挑眉:“似乎發生了一些奇妙的意外呢。”
太宰治這才回過神來,重新看向面前的兩人。
他張口想要說些甚麼,卻覺得腦海中霧濛濛的一片,甚麼也說不出來。
太宰治索性不說了。
可是太宰治不開口,雪萊卻沒有顧忌。
她直截了當道:“剛剛那些……是甚麼?”
“深淵劃破壁壘,我們得以窺見蛋殼外的世界。不過,您似乎招惹到了不得了的存在呢。”費奧多爾若有所思。
“嘖……”
雪萊深呼吸幾下,含著怒氣,悶聲坐了下來。
烏色的冰霜退縮了些許。
她突然道:“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雪萊眯了眯眼:“來到這個世界的我真的死亡了嗎?”
太宰治定定的注視著雪萊,像是領悟到了甚麼。
隨後,他毫不猶豫的矢口否認:“不,你沒有。”
“如你所說,從頭到尾這裡都是個真實的世界。雪萊小姐,你我、包括你遇見的一切都是真切存在著的啊!”淡淡的喜悅和狂熱染上了鳶色的眼眸。
太宰治的面部表情無懈可擊,就像是在宣讀這個世界最為可靠的真理。
在費奧多爾因為資訊差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雪萊和太宰治達成了微妙的默契。
雪萊重複了一遍:“真實……沒錯,不管是你還是我,都認為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白髮少女冷笑一聲,緩緩抬起手:“所以……”
太宰治心照不宣的後仰身體。
一支寒光熠熠的冰晶箭矢直直衝著費奧多爾飛去。
“不能直接殺了他,他的異能力有問題。”太宰治語速極快的發起了背刺。
雪萊心領神會,五指猛然攥起。
冰箭收束、迸濺、爆裂。
費奧多爾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雪萊凍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大號冰雕。
“他不會死的。”雪萊直視著冰塊內封存的費奧多爾,緩慢道。
絕對的低溫既是損傷也是保護,費奧多爾的生命將會驚人的漫長,卻永遠無法掙脫這份禁錮。
太宰治嘆了口氣,有些複雜的看著這個和自己對敵無數時間的攪屎棍:“這樣的結局,倒也很適合你。”
這樣的非人的痛苦,或許比干脆利落的死亡還要恐怖。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決了費奧多爾這個多年的攪屎棍。
雪萊側目看向太宰治:“那你的立場呢?”
太宰治略顯輕鬆的聳了聳肩:“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等到時機成熟的那一天,或許……你真的能夠再次回到家鄉。”
想到這裡,太宰治忍不住短促的笑了一聲:“唉,真不愧是不敗的金牌得主……”
“你這樣的賭徒居然真的……贏下了所有。”
雪萊不置可否:“不抱著孤擲一注的心態昂首挺胸的前進,哪怕坐上最高的王座,也終有一日會被身後無數雙眼睛吞噬。”
太宰治拍拍手,歡快道:“那麼,就拜託您盡情享受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生啦!”
“我絕不會與您為敵。我們的立場將恆久的以世界為單位,永恆一致。”
以此為誓言。
混亂的一日終於告一段落。
雪萊扛著費奧多爾冰塊,飛到海港找了個恰當的位置,直接將這個大冰坨子投海了。
希望這位來自俄羅斯的大老鼠喜歡他未來幾百年的戲份。
解決完陰謀詭計的一切,雪萊如釋重負。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老師和朋友們的身邊。
她止不住的想著下午窺見的驚喜。
雪萊忍不住道:“好想見到大家啊……”
越來越多的快樂和感動越過了煩躁和憤怒,填充著雪萊的心臟。
鳥兒展開翅膀,渴望著伴隨星月,邁上歸途。
……
凌晨時分。
淺金髮色的教練先生趴在窗臺邊上,呆呆的盯著天空中明亮的彎月。
直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自空中、自那月亮上奔赴而下。
白髮藍眼的少女張開臂膀,用力的攬住尤里奧的脖頸。
雪萊悶聲道:“我回來了,老師。”
“……歡迎回來!”尤里奧笑了起來,甚麼也沒問。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的學生是一個特別的孩子。
“嗚……”雪萊發出的聲音很小、很小。
大顆大顆溫熱的淚珠打溼了尤里奧的脖頸。最擅長冰元素的小朋友到了哭泣的時候,淚花也帶上了心口滾燙的熱度。
尤里奧想著,特別的孩子也終究還是“孩子”嘛。
他又忍不住憤懣,到底是怎麼回事嗎?他們家的小鳥有那麼、那麼好!這一次真是受了很大委屈了。
雪萊一直都是一個堅強獨立的孩子。
可靠的大人安撫的輕輕拍打著學生的背部:“好了、好了……”
“一切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
……
這章是虛構史學家の大放送!
太宰在本文設定是崩鐵神秘命途行者,被迷思瞥視了,他是謎語人兼職虛構史學家噠!
看不懂也不要緊,超自然元素至此差不多都落幕啦!
小雪終於能和大家快快樂樂的繼續在運動番片場疾馳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