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理凰
2月21日,當地時間。
溫哥華最大的室內體育館之一,太平洋體育館。
體育館中充斥著陸續進場的粉絲們的興奮討論。
“啊啊啊,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到五週跳……”
“會的吧會的吧,今天可沒有裁判抓著不放打分,大家都想試試看。”
如果說正賽是嚴謹肅穆、不容輕忽的競技,那麼表演滑就是所有人自由暢享的歡宴。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和放鬆,於溫哥華的冰面上留下自己光輝璀璨的足跡的選手們再次齊聚一堂。
他們將以一場屬於花樣滑冰的狂歡,為所有的選手和冰迷獻上最後的盛大落幕。
“啪——”
激烈的討論聲中,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巨大的螢幕上開始閃回這些日子以來,冰面上的精彩時刻。
“5T!5S!5Lz!”
雪萊、索尼婭、萊莉、夜鷹純等人的五週跳依次出現,象徵著人類對身體極限永恆不屈的挑戰與超越。
隨後,在炫目的燈光中,一群穿著靚麗考斯騰的運動員攜手滑上冰面。
主持人高聲致辭,宣佈狂歡的開幕。
第一組:男單+雙人滑(-)
第二組:冰舞+女單(-)
按照時間排布,雪萊和夜鷹純的時間恰好錯開。
上午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經看過彼此的彩排,不過正式上場的時候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雪萊滿眼欣賞的在幕後看著冰面上閃閃發光的黑髮青年。
她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果然,夜鷹純還是得留在冰面上才好。
……
當地時間。
隨著主持人加重語氣的特別介紹:“……接下來上場的是,本年度溫哥華冬奧會女子單人滑冠軍。”
“女士們先生們,請歡迎現任奧運冠軍,代表俄羅斯,雪萊·普利賽提娜。年僅16歲,她在本屆冬奧會上創造了歷史——成為首位完成五週後外點冰跳、五週勾手跳。表演曲目《Passing Memories》!”
越來越高的呼聲,越來越多的呼喚。
“雪萊!雪萊!雪萊!”
雪萊垂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考斯騰,輕巧的向著冰面走去。
屬於她的時間到了。
……
她的一隻手背在身後,如同執劍藏鋒,另一隻手撫在肩頭。
“啊——”
嘹亮卻不乏抒情的吟唱與管絃樂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陣柔和的清風,愛撫著耳廓。
雪萊乘著這股風,在冰面上翩翩起舞。
當第一句唱詞柔柔吐出。
“錚!”
白髮少女抽身,猛然擺出身後的手。
那無形的劍恍如出鞘,無限延伸,發出清鳴。
雪萊大幅度的抬腿,比出一個凌厲的豎一字馬。
冰鞋的鋒銳將無形長劍的光具現化。
下一秒,她輕巧的躍起,完成一個阿克塞爾四周跳。
“砰!”
作為難度最高的一種跳躍,阿克塞爾四周跳有著一種獨特肆意的美感。
明明踩著抒情優美的曲調,此刻卻如同一場無言優雅的戰鬥。
“那是、偶像氣場?”
同樣前來欣賞表演滑的日奈森亞夢和星名歌唄愕然的看著雪萊身周緩緩浮現的氣勢。
細小的雪花並不脆弱柔軟,像是一粒一粒飛舞著的狹窄刀鋒,蓄勢待發。
正如雪萊所說,她想嘗試一些不太一樣的新東西。
“咚咚咚……”
流暢的鋼琴聲如同衝擊卵石的瀑布。
雪萊在冰面的正中央拉起了一個換足貝爾曼旋轉。
唯一的燈光投影在纖細的身體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看起來就像是八音盒上沐浴著虛假的雪花,不知疲倦旋轉的陶瓷小人。
悠揚的樂曲仍在繼續,如同一個旅者緩慢的自述。
白髮少女在雪原中踽踽獨行,滑過冰湖、走過荒原。
她途徑寒冷、殺伐、死亡。
歌聲越發嘹亮高亢,就像一場迷茫的旅途逐漸找到了方向。
冰面上空無一人,少女的手中空無一物。但是屏息的觀眾眼中映照的,卻似乎是風雪飄搖的一場戰鬥。
一股奇異的吸引力將所有人的視線黏在雪萊的一舉一動之中。
雪萊猛然高高躍起,做出劈砍的姿態,完成了冰面上的後空翻。
“砰!”
這一舉動像是牽引了甚麼訊號。
雪萊周身的偶像氣場越發盛大,幾乎鋪滿了整座冰場。
她飛身而起,躍至半空,身上由日奈森亞夢精心設計的高階禮服熠熠生輝。
“飛鴻踏雪!”雪萊彎眸,久違的喊出了這個名字。
一盞長弓從浩瀚的星河中落到雪萊手中。
充斥著霜雪冷光的箭矢自雪萊手中射出,朝向天空,瞬間崩散。但那並不怎麼恐怖,反而像是溫柔的絨羽,成了霜白的煙火。
“好漂亮!”
“哇!”
“那是甚麼東西啊?”
屬於雪萊的過去,現在,未來。
她所經歷的苦寒與艱辛最終熔鑄在了這片璀璨的星空中,成為了被大家所喜愛的一場花火。
觀眾們呆呆的仰著頭,震撼的看著雪萊呈現的一切。
“……狂歡之夜怎麼能沒有煙火點綴呢,對吧?”雪萊笑著低聲喃喃,鬆手,任由手中的長弓散去。
……
毫無疑問,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
融合了偶像、三稜鏡表演和花滑等等各方面的精華,是隻有雪萊·普利賽提娜這個涉足多方的特別孩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在一眾粉絲們的呼聲中,雪萊最終被投上了當晚的“最佳表演”。
……
當地時間。
享受了一整晚的視聽盛宴,這場狂歡終於迎來了落幕。
參與了這場表演滑的全體演員紛紛返場,回到了這片溫柔包容了她們全部汗水和淚水的冰面。
有人想要親吻這片冰場,有人悄悄洩出哽咽。
雪萊·普利賽提娜和夜鷹純作為女子和男子單人滑的冠軍,一同滑到冰場中央,並肩而立。
作為奧運冠軍,領滑是屬於他們的職責也是榮譽。
他們仰頭看著整個冰場炫目的燈光,和比燈光更加閃亮的,屬於粉絲們的期待之情。
不需要整齊、不需要拼命,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
所有花滑選手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暢快的向前滑著,他們享受著最後的冰面。
再見了,溫哥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溫哥華!”
“雪萊,我們愛你!”
“夜鷹純,一直滑下去吧!”
漫天的花束、綵帶、歡呼中,燈光亮起,音樂告終。
一張照片定格了歷史。
再然後,在冬奧會閉幕式結束之後。
雪萊跟隨著俄羅斯國家隊一同返程。
……
2月23日,俄羅斯。
“……哇塞,好大的陣仗。”
一同下飛機的選手們都嚇了一跳。
雪萊環視四周。
整個機場大廳被鋪滿了紅地毯,靜候著冬奧選手們歸來。
這事尤里奧可沒有提前通知雪萊。
尤里奧輕咳一聲,拍了拍雪萊的肩膀:“好了,快去吧。”
雪萊順著尤里奧的力道,和代表隊的大家一同邁上了紅地毯。所有人下意識昂首挺胸,大步往前走。
“諸位,歡迎你們!”
“啪啪啪啪啪!”
轟然的掌聲再次響起,這是屬於運動員們應有的榮譽。
走到機場門口的位置,有人捧著花束上前。
在人群的簇擁下,雪萊又穿過了熱情到嚇人的媒體,這才和尤里奧坐上了專車。
她剛想鬆一口氣。
尤里奧卻說:“還沒結束哦,我們的金牌得主小姐。”
雪萊茫然了一下:“啊?”
不過很快雪萊就知道尤里奧的意思了。
專車直接將她們送到了克里姆林宮
隨後就是一系列的總統接見、握手。
接著還有授勳儀式、全體合影和冷餐會。
所謂金牌得主的排場和含金量,雪萊總算是有了深刻的體會。
……
在俄羅斯享受了幾天最高待遇,雪萊終於受不了這樣過於眾星捧月的日子了。
拉著一個行李箱,雪萊準備前往霓虹赴和夜鷹純的約定。
不過到霓虹之後,雪萊發現夜鷹純大概一時半會是抽不出時間來陪她了。
因為他這裡發生了一件大事。
夜鷹純在霓虹花滑人士中為數不多的朋友,鴗鳥慎一郎……他的兒子出生了。
“……好醜。”夜鷹純蹲在嬰兒床邊上,面無表情的評價著胎毛稀疏的小嬰兒。
雪萊戳了戳夜鷹純的後脖頸:“真虧鴗鳥慎一郎先生能和你玩得來啊,居然還讓你在他家裡暫住。”
第一次見到熟人家這麼小的孩子,雪萊也有些好奇。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正在吐泡泡的小寶寶。
“這孩子的名字,已經起好了嗎?”
鴗鳥慎一郎抱著一條小被子,正好進來。
他溫聲道:“嗯,這孩子的名字是……鴗鳥理凰。”
“鴗鳥理凰?”雪萊歪了歪頭。
夜鷹純思考了一下:“這孩子以後也會跟慎一郎學習花滑吧。”
“你還真是甚麼都能聯想到花滑上面啊。”雪萊吐槽道。
不過她也有些意外。
按照夜鷹純的性格,會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他其實還挺喜歡鴗鳥理凰的。
這傢伙居然是很喜歡小孩子的反差萌型別嗎?完全看不出來啊!
鴗鳥慎一郎和妻子對視一眼,笑著道:“我倒是還沒想那麼多……如果他感興趣的話,學一下也不錯。”
鴗鳥慎一郎半是認真的問道:“到了那個時候,讓這孩子拜你為師怎麼樣?”
夜鷹純愣了一下。
他沉默幾秒,否定道:“我不會教人。”
夜鷹純似乎是感覺到了甚麼,偏頭看了一眼慢慢眯起眼的雪萊。
他又補充道:“……這傢伙除外。”
“甚麼除外啊?”剛想小發雷霆,借題發揮的雪萊捂臉。
鴗鳥慎一郎嘆了口氣:“說的也是。老師如果是純這樣的天才的話,對這孩子來說壓力也太大了。”
“突然提起這個。鴗鳥慎一郎先生是打算退役之後從事教練行業嗎?”雪萊問道。
鴗鳥慎一郎點點頭:“事實上,我已經提前和俱樂部溝通好了。畢竟花滑選手退役之後如果還想留在冰面上,轉業的選項也並不太多。”
雪萊想起自家老師尤里奧,贊同的點點頭。
要不是遇到她這個絕世天才,尤里奧的轉業說不定也得半道崩殂。
“純呢?以後想當教練嗎?”
“沒想法。”
……
兩個人在鴗鳥家玩了一陣小寶寶理凰。
正如雪萊所想,夜鷹純表面上看不出來,其實對鴗鳥理凰的好感度驚人的高。
差不多一個星期過去了,雪萊和夜鷹純才終於從小嬰兒的陷阱裡抽身了。
他們兩個打算去看望一下沉浸在和勝生勇利的特訓中的明浦路司少年。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
……
理凰寶寶出場啦,金牌得主元年也終於開啟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