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退坑禁止
“……讓我們恭喜我們的冰上女王,終於實至名歸了!”
羅季豪爽的舉起杯子。
“也恭喜我們親愛的索尼婭,功夫不負有心人!”薩沙默契的一同舉杯。
拼拼湊湊來的一桌人齊聲祝賀:“乾杯!”
結束了全部賽程的一眾選手歡快的舉著酒杯,慶賀雪萊和索尼婭為俄羅斯國家隊斬獲一金一銅。
雪萊也玩了個盡興。
比完賽之後的心態和賽前帶著些許慎重的放縱可不同。
“嘿嘿嘿!說起來過兩天的表演滑不知道能看到甚麼樂子。”
“那些喜歡整花活的傢伙一定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或許是這一次玩得時間長了,雪萊正托腮傾聽其他人的閒談,餘光瞥見了一道像是幽靈一樣的黑色影子。
白髮少女湊到索尼婭耳邊輕聲道:“我先離開一下,晚上見。”
索尼婭隱晦比了個ok的手勢。
雪萊這才放心,轉身追上夜鷹純。
……
在一個透氣的露臺位置,雪萊追上了黑髮青年。
“純!”雪萊一手死死扯住夜鷹純的隊服外套袖子,總算逮住了這段時間不見人影的夜鷹純。
金綠色眼眸的青年滿眼茫然的和雪萊對視:“……甚麼?”
雪萊雙手環抱,打量著氣色不算好的夜鷹純:“你這傢伙……有在好好吃飯睡覺嗎?”
本來就瘦的身體更加像是能被風吹走的紙片了,而且似乎連過往自律的些許薄肌都有點模糊了。
眼下似乎多了淡淡的黛色,蒙上了名為憔悴的色彩。
夜鷹純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流露出莫名的煩躁:“嘖。”
第三視角來看,比起心虛,更像是厭煩別人多管閒事一樣的惡劣態度。
“啪!”
雪萊卻不慣著他,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將夜鷹純拍得踉蹌一下。
“用這種態度應付我可沒有用處啊!”雪萊控訴道。
這不就和預設了自己沒有一樣嗎?
夜鷹純沉默了一下,側身拄著窗臺,安靜的看著外面的夜空。
“我……還想上冰嗎?”他沒頭沒腦的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雪萊迷惑的歪了歪頭,指著自己:“你在問我嗎?”
夜鷹純沒有反應,身體壓低了一點,在夜風中居然顯得有幾分搖搖欲墜的可憐感來。
看來不是理解的問題。這傢伙……心裡居然真的藏了事情嗎?
白髮少女想了想,也上前一步,挨著夜鷹純的手臂,拄著窗臺仰頭看天。
“那你不想上冰了嗎?”她鸚鵡學舌一樣將問題拋了回去。
夜鷹純張了張嘴,那雙總是漠然卻堅定的,像是鷹隼一般的眼眸此刻小幅度顫抖著。
“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理由了。”
夜鷹純,當今世界花樣滑冰男子單人滑斷層碾壓式強大的Top1。
他已經集齊了參與賽事的全部金牌,連冠了兩次冬季奧林匹克運動會的金牌得主。
站在這個位置,夜鷹純這個人已經是花樣滑冰的傳奇。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陳述了一個事實:“我即是冰面上的絕對。”
夾雜著一絲涼意的夜風從雪萊和夜鷹純的中間拂過,牽動著彼此的髮絲晃盪,讓光影在時間中流動。
“……那又怎麼樣?”雪萊認真想了想,反而問道。
“站上冰面這種事情,還需要理由嗎?”
如果換作是四年前的雪萊·普利賽提娜,她絕對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對著夜鷹純發表出這樣的言論。
“一開始絞盡腦汁想要讓我留在冰面上的傢伙,為甚麼也自顧自迷茫起來了?”
夜鷹純愣了一下。
風吹散了煙色的雲,將皎潔的月光歸還。
那一縷瑩白投影在這一處極小的露天。
雪萊仰起頭,點著這一層光,輕笑著:“帶著別人栽進花滑這個大坑,自己再輕飄飄的抽身離開……純,你的性格也真是惡劣起來了。”
隨後。
她的語氣忽而重了:“我不同意。”
雪萊重複道:“如果夜鷹純要離開冰面的話,我不同意。”
夜鷹純是無法離開冰面獨立生存下去的人。
早在名古屋彼此相遇的第一面,雪萊就認知到了這件事情。
所以就像很早之前,大家要將熱愛分享給她一樣,雪萊必須對著這個笨蛋獨斷專橫一次。
“嗤……”黑髮青年的口中發出意味不明的嗤笑。
夜鷹純的下巴墊著小臂,側目盯著雪萊看了幾眼:“我的事情,和你有甚麼關係?”
他的語氣傲然冷淡,就像不摻雜任何私情的機械。
“嗯……因為我們是師兄妹來著。”白髮少女語氣輕鬆,並沒有因為夜鷹純這傢伙一貫的死人臉生氣。
不過她也從來不慣著他。
“而且,現在更強的那個人是我,你沒有發言權。”雪萊掏出口袋裡的金牌,在夜鷹純眼皮底下晃了晃。
這件事還是很早以前夜鷹純為了將雪萊留在花滑界留下的歷史遺留。
關於他們兩個人裡“不贏就沒有發言權”這件事情。
掌握了當今世界技術難度最高的五週跳,雪萊·普利賽提娜理所當然在師兄妹的戰爭裡更勝一籌啦。
不善言辭的夜鷹純這下啞然了。
他下意識摩挲了一下一直放在口袋裡的男單金牌。
雪萊笑了一聲,抬起右腳尖,不輕不重的踢了一下夜鷹純的小腿。
“喂,我說啊……”
“如果你失去了繼續滑下去的理由,要不要考慮借鑑一下我這裡?”
雪萊站直了身體,順手還扶正了夜鷹純。
冰藍色的眼睛映著整片夜空,像是有一片銀河正在流淌,閃閃發光。
“我有個好玩的想法。”
雪萊專注的和夜鷹純對視。
“純,也許只有你和我能夠做到。”
“我們一起來……改變這個時代。”鄭重又篤定的宣言。
此言落下,月至中天,最晃眼的一束柔光恰巧落下。
於是不得不受其迷惑。
“好。”夜鷹純同意了,非常簡潔,就像完全沒有思考。
雪萊笑吟吟的從口袋裡掏出花滑選手的徽章,強行塞到了夜鷹純手裡:“明天記得帶著你的徽章出來吃早飯,徽章交換。”
說完,她擺擺手,腳步輕快的離開了。
完全沒給夜鷹純說一句,他其實帶了自己的徽章的機會。
……
解決完夜鷹純的退役危機。
雪萊也沒有折返聚會,徑直回了宿舍。
“小雪,歡迎回來!”索尼婭正坐在床邊梳頭。
“嗯,我回來了。”
本來應該像這段時間以來每一個普通的日子一樣各自入睡的。
結果或許是一切告一段落,也可能是聚會玩得太過亢奮。
兩個人翻來覆去的都是怎麼也睡不著。
雪萊突發奇想了一下:“要不要一起睡,索尼婭?”
索尼婭眨眨眼:“誒?”
兩個人乾脆去掉了中間的床頭櫃,將兩張單人床拼到一起,變成一張大床。
這樣再躺上去,立刻有了不同以往的舒適感。
雪萊忍不住滾了滾,還是比較剋制的。
不過這樣一來,她們兩個離得距離就很近了,似乎非常適合頭挨著頭說一些女寢悄悄話。
“……比賽之前,索尼婭有問我以後想要做些甚麼吧。”雪萊忽然起了個話頭。
索尼婭應了一聲:“小雪已經有答案了嗎?”
白髮少女側了側頭,緩慢道:“其實我有個朋友,好像也產生了類似的問題。”
雪萊並不想直說夜鷹純的大名,因此還是有點含糊。
索尼婭也不去探究,仍然安安靜靜的側耳傾聽。
“像是我們這樣的人,將大半的人生投注在冰面上,幾乎有點無處可去了。如果離開冰面的話,那樣的生活或許會很可怕吧。”
“……就像肢體正常的人再也不能使用雙手一樣,吃飯都磕磕絆絆吧。”雪萊補充了一下。
聞言,索尼婭下意識有點緊張起來。
畢竟眾所周知,一切以“我有個朋友”為開頭的話題,似乎最終都能將回旋鏢紮在本人身上。
索尼婭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那、那還是一直滑下去好了。”
雪萊贊成的點點頭:“說的也是。”
所以,雪萊完全不能放任夜鷹純就這樣自暴自棄下去。
“競技體育的盡頭總是被概括為一枚又一枚閃閃發光的金牌。無數的挫折、汗水、哭泣,構成了大家的冰面。”
“但是時代並不總是均衡的。”
雪萊笑了笑,傲慢卻又難免真誠的闡述自己的理念:“我期待著像是萊莉這樣的挑戰者,但是我從來不覺得有人能夠真的打敗自己。”
“如果只是為了金牌的話,冰面上可以品嚐的味道我已經吃膩了。所以我再也不想為了金牌繼續滑下去了。”
“我想要探索冰面之上更高遠的天空。”
“所以,我會跳五週跳。”
雪萊輕吐了一口氣:“我對不願意冒險的孩子本質上並沒有輕蔑,但是我想要得到更多的能夠和我一起玩下去的‘同類’。”
“在寂寞和無趣到來之前,我打算先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做……”
索尼婭忽然碰了碰雪萊的側臉,制止了雪萊接下來的話。
她語氣堅定道:“不會哦。”
索尼婭誠懇道:“我不會讓小雪寂寞的。”
她開始有了新的想法。也許她應該更努力一些,去試試看所謂的五週跳。
雪萊愣了一下,旋即欣然的笑著道:“啊、那就……拜託你們啦。”
兩個人懷著不同的心緒,緩緩陷進了夜幕編織的睡眠。
……
次日早上。
雪萊梳洗完畢,準備去赴和夜鷹純的早餐之約。
如果這個傢伙膽敢放她的鴿子,她一定會跑去霓虹選手的宿舍狠狠教訓他的。
好在,夜鷹純這個傢伙還算識相,老老實實的帶著徽章過來了。
雪萊非常滿意。
她盯著夜鷹純像是喝甚麼苦藥一樣,一口一口抿完了早餐。
隨後,雪萊說起了冬奧會之後的事情:“……我打算去霓虹住一段時間,你回去嗎?”
夜鷹純嗯了一聲。
其實他在哪裡都可以,畢竟一開始他都打算在冬奧會結束之後宣佈退役的。
“好久沒有見阿司了,他這段時間應該很努力吧……下一次的冬奧會,他一定能趕上來。”雪萊心算了一下。
夜鷹純瞥了一眼雪萊:“你倒是對他很有信心。”
“所以,你得給他留個機會啊。”雪萊笑了一下。
意思是,不要再想著現在就退役了。
雪萊接著道:“表演滑的事情你準備好了嗎?”
夜鷹純淡淡的回答:“和以前一樣,滑備用的那套節目。”
雪萊卻說:“我打算試試看新東西。”
“甚麼?”
“嗯,像三稜鏡表演和特別展示之類的東西吧……大概?”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
……
20歲的夜鷹純拿遍大獎想要退役了,如果沒有人開導,就要像原著一樣斷崖式銷聲匿跡嘞
小雪:我當心理醫生?尊嘟假嘟?
……
小劇場
冬奧之後
純:我不想滑了
小雪:i have a dream
索尼婭:小雪職業倦怠了嗎
阿司:奮鬥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