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更豁得出去的人
“等了好久,總算等到花滑女單了。”
抱著一捧花束的觀眾滿臉興奮。
“其他專案我都沒甚麼興趣,就想看看咱們花滑的帥哥美女,嘿嘿。”有人笑著捧住臉。
當然,也不乏有強度黨推眼鏡,對著小本本覆盤:“前兩天花滑男單的戰況你們看了沒?不愧是那個夜鷹純啊,四周跳和五週跳的連跳都給端上來了。”
腦袋上綁著雪萊頭帶的粉絲:“哼!你們這些三心二意的,我可是雪萊選手多年的忠實粉絲啊!”
廣播中緩慢的用多種語言播報著一些注意事項。
觀眾席上也在激烈的討論著和花滑選手相關的話題。
在冬奧會多種相對冷門的運動專案當中,花樣滑冰已經算是比較熱門的了。
畢竟欣賞花滑只需要用眼睛和心靈,選手真心實意呈現的美麗身姿不需要甚麼專業知識的門檻。
美麗是一種最為根本的,人類有目共睹的藝術。
而在花滑有固定受眾的前提之下,雪萊和夜鷹純之流的頂尖選手又將花滑的影響力向外狠狠拓寬了一番。
兼具了花滑專案獨有的美感和藝術性,與此同時又暗藏了速滑和滑雪等專案的危險刺激以及競技體育的競爭性。
花樣滑冰,因為這些選手的存在而異彩紛呈。
……
場外的喜愛與關注暫時無法傳遞到等候比賽開始的少女們身側。
她們圍在一起,正在觀看分組名單。
“這裡、這裡……萊莉,我們在這兒……”
“坂本小姐,您的排名在第四組。”
本次冬奧會一共有27名來自各個國家最為頂尖的女子單人滑冰選手參賽。
她們將會分為五個小組,每組大約6人,隨後以此展開競爭。
“啊,我看見了,我們在這裡。”索尼婭專注到看著俄羅斯國旗旁邊的兩個名字。
冬奧會花滑女單短節目選手的出場順序是按照世界積分排名倒序分組,再透過組內抽籤最終確定。
雪萊、萊莉和索尼婭三人的積分都非常靠前,因此被分在了四、五小組。
“我和萊莉選手在同一組。”索尼婭驚訝的看著參賽選手的分組名單。
一般來說,積分靠後的選手都會分在第一組,和排名較高的選手錯開比賽。
這也算是給弱勢選手的一種保護。
像是雪萊等人一般的選手,因為太過強悍的實力,一旦出場就會直接給之後上場的花滑選手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
為了冬奧會花滑的觀賞性考慮,她們還是儘量避免這樣的車禍慘案最好。
和雪萊同一組的選手裡並沒有甚麼太有威脅性的。
準確來說,當前的花樣滑冰女單還沒有人能夠稱得上是雪萊的威脅。
她此刻比起自己的分組,反而更加關切索尼婭的心情。
“索尼婭,沒關係嗎?”雪萊扶住索尼婭的手臂,試圖以此探知到她內心深處隱藏著的一切。
索尼婭卻輕輕搖了搖頭,溫柔卻又難以拒絕的推開雪萊的手:“我、我沒事的……”
不等雪萊再說些甚麼,索尼婭已經向前走去。
選手們按照分組依次抽籤。
隨後將場地讓給即將上場的運動員。
……
索尼婭似乎是有意在躲著雪萊。
抽完籤之後,她並沒有像是之前一樣緊緊的挨著雪萊直到比賽開始,而是獨自在角落思考了許久。
“你是……索尼婭,沒錯吧。”碰巧,出來閒逛放鬆身體的萊莉·福克斯撞上了索尼婭。
索尼婭沉默了一下,從蹲姿站直身體,毫不怯場的和萊莉對視。
“我是索尼婭·馬爾梅拉多娃,俄羅斯人。萊莉小姐,我是您今天的對手。”她的聲音淡淡的,陳述著事實,又像是蘊藏著某種極為深邃的奇特情感。
萊莉察覺到了甚麼,挑了挑眉頭,拖長了聲音:“哦——”
“所以呢,馬爾梅拉多娃小姐有何高見?”帶著些許傲慢和輕蔑的聲音明明白白的響起。
萊莉嘲弄的吐了吐舌頭:“我可不知道甚麼時候起,我除了雪萊·普利賽提娜之外還有別的甚麼對手了。”
美國少女紅豔豔的舌尖此刻拋去了狐貍一樣的狡詐狡猾,反而如同嘶嘶吐信的毒舌,鋒芒畢露。
萊莉·福克斯從來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尤其是索尼婭的言外之意幾乎撲到了她臉上。
索尼婭沉默了一下,緩慢道:“您不必記得我,我一直以來,好像都只是跟在小雪身後的影子……”
雪萊在俄羅斯的賽事中奪得了多少金牌,那麼索尼婭就緊隨其後收穫了多少枚銀牌。
少女璀璨星光的身周環繞著一縷溫柔的月光。
“所以,影子可以不需要被人知曉。”
索尼婭想,就算有時候被說是世界第一的小跟班,她也總歸是心甘情願 。
萊莉不屑的擠出一聲鼻音:“哈?”
性格張揚的萊莉·福克斯無法理解索尼婭這樣的做派。
她對金牌的渴望不輸於任何人。
俄羅斯少女突然開口:“我一直都是第二名,這一次也一樣。”
而這索尼婭心中,第一名的位置恆久的只屬於一個人。
“打擾了,希望我們都能享受這一次冬奧。”索尼婭欠了欠身,不急不慢的離開了。
萊莉猛然回頭看向索尼婭的背影,憤怒又難以置信:“你!”
一直怯弱的陪伴在雪萊身邊的,不起眼的少女,這種時候居然膽敢挑釁。
“好、好得很!那我們就好、好、享、受吧!”萊莉咬牙切齒,怒極反笑。
暗流在第四組的選手之間湧動著。
……
“回來了?”雪萊側頭看向坐回到自己身側的索尼婭,隱晦的觀察她對心情,發現還挺輕鬆的,頓時鬆了口氣。
索尼婭抿唇笑了笑,完全看不出剛剛跟萊莉·福克斯有過沖突的樣子。
“小雪……這一次,可以看完我的節目嗎?”她輕聲請求。
雪萊不明白背後的隱意,卻很爽快的應了:“好啊!”
索尼婭深深的凝視著雪萊,不需要多餘的問詢,主動說道:“我啊,從在青訓營第一次見到小雪開始就這樣覺得了。”
“雪萊,你是個有著魔力的女性。”
“如果你能注視著我的每一次跳躍的話,即使是五週跳……我也絕對會落冰。”帶著某種信念的話語,堅定有力。
雪萊彎眸,握住索尼婭的手:“好啊,作為朋友的我,一定會認真的看完索尼婭的全部。”
……
幾十分鐘之後。
身穿月白色考斯滕的俄羅斯少女噙著一抹夢幻的淺笑,身姿輕盈的滑行至冰場中心。
索尼婭·馬爾梅拉多娃的節目,凝聚了她一生的追逐與渴求的節目。
不同於雪萊日益精進的跳躍技術和情緒表達。
索尼婭這些年的經歷都耗費在了一個課題上,那就是如何透過肢體操控情景。
從青訓營時期開始,索尼婭在芭蕾舞劇目這一塊的天賦就突出無比。
哪怕雪萊後續適應了芭蕾舞課的節奏,也無損索尼婭在這一課中的“天才”。
如果說雪萊的節目激越爽快,能夠瞬間刺激觀眾的感官。
那麼索尼婭就是依靠著精密的操縱,將完滿的情景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的節目編排充滿了敘事性和個人特色,就像是微縮在三分鐘的全部人生。
索尼婭是跳躍時代中少有的,表演型天才。
當低沉如同哀婉訴說的旋律最先響起。
索尼婭緊縮肢體,環抱自己,脆弱又可憐。
上半身收攏,步伐凌亂,像是逃避著這片冰冷殘酷世界的孩童。
索尼婭生活中一個並不富裕的家庭。
她的母親早逝,父親嗜酒墮落。
如果沒有花滑,她的人生會變成甚麼樣呢?索尼婭不止一次如此想著。
低低哭泣著的孩子一步一步掙扎著長大,直到自己能夠勇敢的獨自在冰面立足。
踩著這個節點,索尼婭以上升的跳躍闡釋。
“四周跳……落冰!”
密切關注著索尼婭姿勢的教練組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小小的揮舞了一下拳頭。
一步一步。
曲子從低谷慢慢變得溫柔平緩,索尼婭的每一個跳躍都顯得輕盈無比。
沒有失誤、沒有失誤……但是……
索尼婭的腦海中浮現出在青訓營和這些年一幕一幕。
心中滾燙到幾乎發光的情感難以抑制。
當她的滑行掠過俄羅斯等候區,視線對上雪萊隱含鼓勵和期待的眼神。
一縷幽秘的渺小火苗在豐收的穀倉點燃,愈演愈烈。
璀璨的星星遍佈夜空,散於月光的柔和之中。
後半段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不知道從哪裡攫取了一股氣力,促使索尼婭的思維定格在最後一個跳躍編排上。
“那就……這樣做吧。”索尼婭的眼神中多了堅定。
高高跳起。
以此一躍,以影子的身份,以銀牌得主的身份……
“……讓我,更多的、更久的和朋友走下去吧。”她向著心目中最棒的那顆星星祈禱。
於是星星簇擁著她……
“……順利落冰!五週跳!索尼婭選手突破極限,完成了傳說中的五週跳!”
雪萊也高興起來:“幹得漂亮,索尼婭!”
……
索尼婭·馬爾梅拉多娃,俄羅斯選手,短節目當前排名第一。
而她是第四組中的最後一人。
這意味著……
“我……輸了?”萊莉抓了抓頭髮,難以置信。
萊莉今天的短節目並沒有失誤,所有的四周跳都做到了極致。
可是比起5T完美落冰的索尼婭來說,她這一次終究是差了一線。
正如雪萊構想的藍圖,接下來的時代將會屬於那些更敢於挑戰的少年。萊莉在“豁出去”這件事情上,輸了。
……
且不論第四組的糾葛。
第五組的比賽即將開始。
緊張了許久其他人,雪萊也終於要親自上場了。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