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讓所有人看見你吧!
聽了索尼婭的話,雪萊張了張嘴。
她安靜的注視著黑暗中緩緩闔上雙眼的索尼婭。
玩鬧後的疲憊將少女一點一點拖拽入黑甜的夢鄉。
好半晌,雪萊的眉眼鬆動柔和下來。
“……嗯,我也是。”她輕聲回答。
不知不覺之間,在異世界生活的日子已經快要和過去獨行於雪原的時間持平了。
小時候的那孩子有想過嗎?
有一天,她站在另一個世界的舞臺,成為萬眾矚目的那一顆星星。
冬奧會,花樣滑冰的頂點。
“就這樣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好像也不錯。”
雪萊拉了拉被子,一直蓋到鼻子下面,遮住瞭如同冰雪初融,過於和緩幸福的笑容。
夜幕靜謐。
……
第二天早上。
奧運村食堂。
“早上好,普利賽提娜小姐!”勾肩搭背的滑雪組探頭。
冰舞組也滿臉陽光,應該是昨晚從教練那裡死裡逃生了:“早安,雪萊選手。”
“早!”
經過昨天晚上的破冰,雪萊和這一次同行的其他俄羅斯選手也混了個臉熟。
端著餐盤,雪萊和索尼婭找了個沒人的兩人座坐下了。
“大家都好熱情。”索尼婭感嘆了一下。
雪萊聳了聳肩。
不等雪萊說些甚麼,一雙過於熟悉的手就橫插進了雪萊和索尼婭中間。
雪萊居然不感到太意外。
“喲,我們的大明星最近戰況不錯嘛。”頭髮披散著的狐貍小姐挑眉打趣。
奧運村的公共區域是各國選手都可以出入的,這也更適合大家交流增進情誼。
場上是對手,場下是朋友,這也是運動員們不得不品的體育精神一環啊。
對於語言天賦非常超模的萊莉·福克斯來說,聽懂那些俄羅斯選手口中的句子也是理所當然。
“好久不見。身體怎麼樣?”雪萊問道。
萊莉拍了拍膝蓋:“託你的福,好得不能再好了。”
有著Guild俱樂部恐怖的財力支援,萊莉·福克斯恢復的速度比想象中還有快上很多。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還真是把花滑界的天都捅破了啊。”
萊莉舔了舔下唇,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很有一肚子壞水的惡魔特質:“不過,完全是你會幹出來的事情。這一次的冬奧會會很有趣吧。”
雪萊偏了偏頭,一手拄著下巴,漫不經心道:“怎麼?你又有信心了?”
“勢在必得。”萊莉果斷回答。
兩人相視一笑,也不多說甚麼,乾脆的互相告別,只等著比賽上見真章。
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夜鷹純那傢伙太孤僻,沒有出來吃飯。
雪萊只看見了其他霓虹選手,比如鴗鳥慎一郎,卻沒看見夜鷹純。
吃完早餐,今天的訓練就要正式開始了。
在溫哥華住下的第一天,教練組並沒有太過繁重的訓練安排。
運動員們的主要任務是適應當地的氣候以及倒一下自己的時差。
對於雪萊來說,她還需要再和尤里奧確定一下最終的節目編排。
維克托這兩天緊趕慢趕,終於將曲目做完了最佳化。
“哼哼哼,我這次可是出了大力氣,放手去驚豔所有人吧,親愛的。”灰白髮色的男性仍然一副俏皮模樣,眨了眨眼睛。
雪萊不置可否。
不過她倒是真的很喜歡維克托編排出來的節目。
所以就姑且讓這傢伙好好嘚瑟一下吧。
時間就這樣有條不紊的向前邁進著。
……
冬奧會的開幕式安排在晚上。
俄羅斯代表隊在第55位出場。
“唔哦哦哦!好多人!”
“在倒計時啊!”
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的年輕選手們都難掩興奮,在佇列中笑容洋溢、東張西望。在火炬升起環節似乎出了點小故障,不過並沒有影響大家的心情。
開幕式舉辦,也意味著這場競爭總算是拉開了序幕。
按照賽程,首金日的專案包括:跳臺滑雪、自由式滑雪、速度滑冰、冰球(女)。
花樣滑冰專案的選手還需要耐心等待幾日。
“先是雙人滑,然後是男單……女子單人滑要排到下一週了。”索尼婭半是期待半是緊張的數著日子。
女子單人滑被安排在很靠後的位置,到時候冬奧會幾乎快要收官了。
“不過這樣一來倒是還可以先去看看純他們的比賽。”雪萊摸了摸下巴。
男子單人滑的懸念其實並沒有很大。
夜鷹純是二戰冬奧會的老牌強者,實力斷層一般的強悍。
冰面上沒有絕對,但是夜鷹純踏上的冰面只會回饋出一個答案。
相較而言,如果排除對夜鷹純五週跳的期待,看點似乎反而更集中在銀牌得主和銅牌得主的角逐之上了。
“霓虹選手鴗鳥慎一郎和昨天一起聚會的羅季,他們兩個人的實力不相上下。在之前大獎賽的時候,羅季以零點幾分的差距險勝鴗鳥慎一郎,成為了大獎賽的銀牌得主。”索尼婭回憶著。
“不知道誰會贏啊……”
……
答案揭曉的非常之快。
2月16日。
結束前幾日激烈的獎牌爭奪,花樣滑冰男單短節目比賽終於開始了。
“……怎麼、怎麼會這樣?”
“呼吸、呼吸!冷靜下來,羅季!”
“你讓我怎麼冷靜得下來!我為了這一天努力了那麼久那麼久!”
剛剛從賽場上下來,羅季就崩潰了。
他捂著臉,痛苦的抽泣著,幾乎喘不上氣:“我明明、我明明都努力了……”
在比賽中途,羅季的冰鞋鞋帶出現了鬆動。
不過他思考了不到半秒就決定強撐著賭一把,沒有難度降級,最終在跳3A時受到影響,落冰不穩,摔了。
而在他之前上場的夜鷹純和鴗鳥慎一郎發揮穩定。
羅季能不能進入次日的自由滑都是個問題。
“好了、好了……別哭了,兄弟,沒事……”
“嗚、嗚嗚嗚!”
羅季以吊車尾的成績勉強擠入了自由滑比賽,卻已經失去了前三名的競爭力。
反倒是和他同行的薩沙發揮超常,頂替上了羅季的位置,順利補位,沒有讓俄羅斯男單爆冷被甩出前三名。
但是這樣的結果對於第一次參加冬奧會的羅季來說仍然是一個重大打擊。
……
同樣看完了羅季失誤現場的索尼婭和雪萊在返回宿舍的路上都有些心情沉重。
雪萊倒是還好,最多就是每一次上冰之前多檢查檢查自己的裝備。
不過就算是鞋帶真的鬆開了,雪萊也有信心自己能夠應付。
可是不同於能力超凡的雪萊,索尼婭在之後幾天練習時的狀態肉眼可見緊張起來。
羅季那一天哭成狗的慘樣歷歷在目,索尼婭每一次上冰都控制不住自己去思考冰鞋和冰面是否適宜的問題。
在冰面上,選手只有短暫的三分鐘去詮釋自己的一切努力。
思維的片刻遲滯對於節目的流暢度來說都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在俄羅斯期間,索尼婭的四周跳也基本穩定下來,可是訓練過程中卻突然開始頻繁失誤。
“砰!”
令人牙酸的摔倒聲音。
索尼婭蜷縮在冰面上,她摸了摸腳踝。
索尼婭痛呼:“啊!”
“哈、嘶……”
教練組趕緊衝上去檢查索尼婭的狀況。
“停下來,索尼婭!你這樣練習太容易受傷了!”
教練組嘗試給她做一些心理輔導,幫助她克服那份對冰面的恐懼感,效果卻並不顯著。
如果一直是這個狀態,教練組會建議索尼婭啟用備用方案。
也就是……
“……我應該要降低難度配置嗎?”索尼婭坐在床邊,一邊梳頭,一邊有些迷茫的看著雪萊。
雪萊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該怎麼勸說索尼婭,畢竟雪萊並不能完全的感同身受。
自從來到溫哥華之後,雪萊就隱隱察覺到了索尼婭身上出現了一種微妙又異樣的緊繃感。
就像那一天晚上索尼婭睡前無意識感嘆的。
她從來沒有幻想過自己能走到這一步。她沒想過自己能一步一步堅實的作為國家隊,站上冬奧會的舞臺。
索尼婭這個人,本來甚麼都沒有。
因為一無所有,所以她跳躍的時候,身體才能比任何人都要輕。
而現在,一道無形的鎖鏈捆在了索尼婭的腳踝上,讓她一次又一次摔倒,甚至感到無法爬起身。
該怎麼稱呼這條鎖鏈呢?
或許是……
“……期待。”雪萊喃喃道。
當意識到這一點,雪萊終於理解了索尼婭身上的不對勁。
她走到索尼婭的床邊,單膝跪在索尼婭的腿邊,緊緊握住了少女的手。
雪萊沉默片刻,低下頭,額頭貼著索尼婭溫暖的手背。雪萊的額溫也很涼,與其說是單純的靠近,更像是用前額給出了一個冰涼的吻手禮。
白髮少女悶聲道:“索尼婭,去跳吧。”
索尼婭呆住了:“小雪?”
雪萊篤定的說道:“不管是三週跳、四周跳還是五週跳,你都不會再摔倒了。”
“索尼婭、我的索尼婭,我的好朋友……你是一個比任何人都要優秀的花滑選手。”
天賦不如萊莉和雪萊,卻始終堅定不移的向前邁進的索尼婭。她所注視著的是兩座凡人幾乎無法超越的,無比巍峨的山。
可是前路艱難,索尼婭從來也不退縮、不害怕。
“你有著不輸於任何人的光芒。”
那份堅定、那份從容,就像是亙古的月亮。縱有陰晴圓缺,卻始終不曾破滅。
“所以,別害怕,跳起來吧!”
讓所有人看見你吧!
雪萊抬起頭,仰望著索尼婭,眼神中滿是誠懇和信賴。
……
2月23日,16時15分。
無數人期待著的花樣滑冰女子單人滑短節目,開始。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