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橋樑
雪萊對於自己在箭術一途上的技藝,總是比起花滑要多上幾分信賴的。
這段時間,前有攜帶冰弓進行瀑布修行,後有跟隨泉鏡花觀賞異世界弓道。
弓箭始終是她的立心所在。
雪萊慢慢的,好像看到了一座“橋樑”,橫架在了自己的過去與未來之間。
或者,更準一點來說,是一根箭矢射出,串起了兩件本該毫無關聯的事情——花滑和箭術。
“簌簌——”
冥冥之中的風聲繚繞在耳側,震動的聲音像是翎羽正在蒙受刮擦。
雪萊想,她的雙手拂過無數次弓弦,射出過無數支羽箭。但是在此刻,她要射出的卻是前所未有的特別一箭。
以身為箭。
最好的弓箭手,不挑剔弓弦、不擇選弓箭。
她們視角的落點就是最終穿過的終點。
所以……
“……我會到達。”雪萊默唸。
沿著瀑布溯游的重壓越發清晰。
跳起來的時候,圍繞著身體的一點,就像是一處無形的戰場。
有一股力像是糾纏的手,扯著冰鞋、衣襬,甚至是每一寸骨肉。
雪萊竭力的將自己往上拔高,甚至產生了某種錯覺,她感到自己的身體沉重極了。
一切包裹著靈魂的外物都成了阻礙飛翔的累贅。
微妙的恍惚感讓雪萊似乎打破了甚麼心靈與現實之間的界限。
如果這一會兒克麗絲繞又或者神崎其方在場,她們或許就會有所察覺。
雪萊此刻的狀態有些像是極光騰躍練習過程中的沉迷感。
但是最終,雪萊因為差了一口氣……在觸碰到最高的一點後,她便又開始下墜。
“砰!”
最終,白髮少女身形輕盈的落於冰上。
她側過臉,和維克托對視。
那對還殘餘著鷹隼凌厲之勢的冰藍色眼眸直直闖進維克托的視野,由不得不承認那份異於常人的魅力。
維克托無聲的笑了一聲。
雪萊無言的透過這一發跳躍向維克托展現了最終成果。
第一階段的修行至此徹底落幕。
維克托表面上看不出來,其實對於雪萊的領悟力還是相當滿意的。
“怎麼樣,我的方法很管用吧。”他對著雪萊眨了眨左眼,充滿與他年齡不符的俏皮。
瀑布修行並不是針對性的專項練習,但是作為基礎的入門訓練,可以最大限度的一次性從全部方面下手。
如果雪萊的身體孱弱,那麼水流就可以做到打熬筋骨。如果雪萊沒有定力,那麼冥想就可以寧心靜氣。
總之,雪萊的確收穫良多。
她沒甚麼不好承認的,爽快的應了一聲:“嗯!”
維克托一樂:“這會兒你倒是不怕你家老師吃醋了。”
玩笑歸玩笑,訓練還是要繼續的。
維克托清了清嗓子,針對雪萊剛剛的跳躍做出了一些改進意見。
尤里奧雖然擅長跳躍,也能輕鬆做出四周跳,但是維克托作為大前輩,教學信手拈來、頗有特色。
他大略判斷了一下瀑布修行結束之後,雪萊的整體情況,然後便毫不遲疑的將訓練推進了下去。
“……如果想要跟上我的節目,你還有得練呢。”維克托輕飄飄的說著,按了按雪萊的肩頭。
……
就這樣,剩下的半日在冰場消磨耗費了。
“好耶!今天就到這裡,我們明天見咯,雪萊小朋友。”比雪萊這個辛辛苦苦練習了一下午的當事人還要急著下班的維克托歡呼道。
雪萊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足下生風,一溜煙就不見了人影。
慢了一步走過來的尤里奧又是習慣了他這副德行,又是無語。
他嘖了一聲:“這傢伙……”
嘟嘟囔囔的吐槽了一下,尤里奧的視線又落回了雪萊身上。
他猶豫了一下,小聲道:“今天辛苦了……膝蓋沒關係嗎?如果有問題要及時說出來。”
因為一開始就約定好了絕對不去幹涉維克托的教學程序,尤里奧已經在冰場邊上坐立不安的盤了半天雪萊的神之眼了。
嗯,倒也不只是心理因素,還有一部分不容忽視的物理因素。
雪萊的小吊墜不知道為甚麼,尤里奧剛剛摸上去格外凍手,他不敢再揣在懷裡了。
當然,這一點,尤里奧很快就拋之腦後了,並沒有告知雪萊。
“沒關係的,尤里奧。我都說了,膝蓋甚麼的完全沒問題。”雪萊又搬出來了美國時期遇到的那個運動醫生。
尤里奧也談不上信或者不信,總之一手拎起雪萊的包,另一手牽住雪萊的手。
“行,時間差不多了。晚飯吃點甚麼好呢?”尤里奧徵詢道。
雪萊的腦袋耷拉下來了一點:“不想吃便利店啊,而且還是沙拉碗。……”
尤里奧搖搖頭,無奈道:“花滑訓練恢復了的話,食譜也不能亂來咯。”
這也是為了雪萊的狀態考慮。
“話說回來,我們要在霓虹待到多久呢?”雪萊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搖了搖尤里奧牽著的手。
雖然和好朋友們待在一起,能夠隨時見面的感覺的確是很好,但是雪萊在俄羅斯也不是沒有人等著。
至少索尼婭和克麗絲繞就算是會想想她的人選。
尤里奧回過神來,有點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他其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尤里奧到現在還是有些懷疑雪萊在自己身體的實際情況上有所隱瞞,因此不準備讓雪萊恢復正常參賽,只是以訓練為主。
想到這裡,尤里奧最後決定就將這個問題含混過去。
“啊……對了,有件事情忘記告訴你了。”尤里奧一半是為了轉移話題,一半是真的剛剛突然回憶起來。
“甚麼?”雪萊側過臉,仰頭看向尤里奧。
“你的那個朋友,克麗絲繞和她的母親最近一段時間回霓虹了。”尤里奧沒有垂頭,只是慢吞吞回答。
雪萊有些驚訝,果然如尤里奧所想,注意力集中到了這個上面:“克麗絲?”
她回想起來克麗絲母女對極光騰躍的莫名執念,隱隱猜到了對方回霓虹是想幹些甚麼。
“說不定之後有機會見面呢。”雪萊喃喃道。
話說到這裡,雪萊本來收拾收拾,準備和尤里奧一道回家吃晚飯去了。
但是因為克麗絲繞的事情,雪萊又忽然回想起了阿世知今日子拜託她去見見後輩們的事情。
正好現在有空……
“老師,我還有點事情,你等等我。”
“行,你結束了到外面找我好了。”
她和尤里奧說了一聲,繞道去了另一棟樓的舞蹈練習室。
還沒有甚麼基礎的冰舞藝人用不著上冰,需要先磨一磨自己的舞蹈功底。
走到門口的時候,練習室的門縫裡源源不斷的傳出動感的音樂聲,以及鞋底重重和木質地板摩擦的刺耳響聲。
因為雪萊的聽力好得有些過了頭,她甚至能夠聽見夾雜在劇烈的喘息之中的些許歌詞聲音。
雪萊不想打擾到對方。
她靜靜的站在門外等了一陣,待到裡面的人中場休息,才敲了敲門。
“誰啊?來了!”
“咚咚咚——”
“可以進去嗎?”雪萊禮貌的問了一句。
雪萊結束訓練的時間已經不早了。
此時的舞蹈練習室中只剩下了一個橘色長髮的女孩子。
她將頭髮抓出了一綹,用粉色愛心的發繩綁好,看起來格外活潑可愛。
“Hello!晚上好!有甚麼事情嗎?”她一手扶著門框,亮晶晶的眼睛裡溢位好奇。
雪萊看著她那張臉,腦子裡轉了轉,忽然緩緩皺起了眉頭。
這個女生……
“哇,你不是那個、那個很厲害的冰上舞者嗎?”她突然睜大眼睛,很興奮的說道。
橘黃色頭髮的女生大叫:“我的名字是天宮律舞,我很喜歡你的,雪萊小姐!”
……她的面部輪廓好像克麗絲繞的母親啊。
雪萊總覺得自己好像摻和進了甚麼不得了的複雜事件裡了。
且不論雪萊是否摻和進了甚麼倫理的問題。
與此同時,另一邊。
克麗絲繞正如尤里奧所說,在近期和她的母親一同回到了霓虹。
她們在之前俄羅斯青訓營比賽前夕一口氣積攢齊全了必要的高階禮服配件,最後險之又險的趕上了結營比賽。
克麗絲繞在結營比賽中拿下了同樣優秀的成績。
不過因為有雪萊在前面扛著,倒是順利脫身,沒有受到太煩人的糾纏。
之後一段時間,克麗絲繞被神崎其方送進了俄羅斯知名的體校接受專業指導,繼續深入有關花滑的練習。
不過神崎其方一意孤行的在方案中降低了其他部分的比重,讓克麗絲繞專注練習跳躍。
等到神崎其方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她們就回到了霓虹,準備籌備著……
“……這一次,我們必須在所有人面前完成最後的極光騰躍。”
“克麗絲,你一定要做到。”神崎其方面色緊繃,重重的捏著克麗絲繞瘦弱的肩膀。
克麗絲繞用力點點頭:“我會做到的,媽媽!”
她們即將開始再次登上三稜鏡表演的舞臺,斬獲一切極光騰躍必備的要素。在最後,依靠著這個過程中積蓄的力量,讓克麗絲繞一口氣躍過最為困難的那一道大門。
只要完成了極光騰躍,所有人就都會開心起來。克麗絲繞正是抱著這種信念不斷努力著。
不過……
“小雪,現在應該也在霓虹吧。要是能再一次的,一起玩就好了。”克麗絲繞捋了捋捲翹的髮尾,聽上去有些期待、有些遺憾的小聲自言自語道。
在上一次的結營比賽,雪萊因為身體原因,沒能堅持到看完所有人的表演。
克麗絲繞對此頗為洩氣。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