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修羅場2.0
“咻——”
並沒有如同驚雷的巨響,反而極其輕盈撲簌,似歸林的鳥兒羽翼側翻。
如果不用心去聽,或許會錯過那極脆的,就像是湖面冰碎的一聲拉弦。
箭矢飛出的速度太快,白髮少女蓄勢的動作又太過短暫,一切似乎只是在呼吸的起落之間完成。
陽光的碎片斷裂在箭尾的光影中,支離破碎、四分五裂。
泉鏡花恍惚間似乎看到了現實的空間被箭矢穿梭切割成無數塊殘破的鏡面。
“嘎吱——”
她分明站在射者的身側,瞳孔卻緊縮成針尖,如同直面了這炫目凜然的一箭中的。
泉鏡花已經練習了一小段時間弓道,見識過不同的人拉弓放箭。
這其中,有偶爾指導她的西園寺奶奶,也有路過時會看見在練習的某幾個西園寺奶奶的學生,甚至還有學校社團活動裡弓道部的前輩。
但是,那裡面沒有任何一個人的絃音如同雪萊這般、這般的……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的一箭呢。”不知道甚麼時候端著一盤點心慢慢走進來的泉先生輕嘆了口氣,似是忌憚、似是讚歎。
雖然已經不用他去操心那些暗地裡的事務,但是或許是職業病,大腦已經即時的反饋出雪萊這一箭背後的恐怖寓意。
泉先生憐愛的摸了摸泉鏡花冰冰涼涼的側臉,將甜滋滋的一塊和果子塞到了閨女嘴巴邊上。
他含笑著,略顯戲謔的逗弄泉鏡花:“嚇到了?”
被父親驚醒的泉鏡花這才從攝入心魄的一箭回神。
“呼……”她吐了口氣。
不知不覺,冷汗已經薄薄的覆蓋了一層泉鏡花的額角和後脖頸。
一時之間,泉鏡花居然覺得自己像極了“葉公好龍”故事中的主角。
明明懷著對雪萊的崇拜和憧憬才不斷的追逐著,卻在真實的屬於她的絃音中,不可避免的產生了恐懼。
雪萊並不知道背後父女倆的互動。她放下弓,在原地站定一會兒,這才自然的偏頭看向泉鏡花。
“是這樣嗎?”白髮藍眼的少女平靜的抬起手,指了指28米之外的靶子問道。
其實在那一根箭矢破空的驟響被大腦接收時,所有人的眼睛已經提前一步得到了答案。
而此刻,一根冰晶質地的箭矢正深深的扎入靶子的正中心,只露出一簇輕顫著的箭羽。
雪萊的箭矢是冰弓自帶,所以箭羽並不是鳥羽構成,而是薄冰擬態。
一層薄薄的冰霜從沒入靶子中心的箭矢蔓延至整個靶子。
泉先生眯了眯眼,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靶子上的箭矢。
“真是感謝你還記得收斂一下力道,說老實話,重建宅子還是相當麻煩的。”
隨後,他放下盛得滿滿當當的托盤,撓了撓後腦勺,笑哈哈道。
這一家三口,他們都見過雪萊全力施為……又或者說稍有保留的戰鬥模式。
那樣的一箭,可不是平平無奇的院落吃得消的。
雪萊真要像是橫濱那一晚滅殺泉家闖入者的力度……泉先生現在差不多也能收拾收拾,效仿橫濱臨海冰場,開一家京都本地的冰場直接盈收了。
不過聽著泉先生這種打趣調侃,雪萊還是有些無奈的。
她半抬眼,和前情報員對視:“這種常識,我姑且還是知道的,不用操這種心。”
說完,雪萊又將視線落到了呆頭呆腦的雙馬尾小朋友臉上:“鏡花?”
泉鏡花慢半拍,這才呆呆的說完了弓道規則。
“其實,只要箭矢落在靶子上就可以了……”
雪萊隨著年齡增長,越發鋒利英氣的眼尾向著下方壓了壓,聽著泉鏡花的解釋有些迷惑:“只用這樣嗎?”
說完,白髮少女好像是覺得有點無趣的上下揮動了一下弓柄。
漂亮的水晶質地弓身在陽光暖洋洋的包裹中折射出虹彩,華麗非常。
泉鏡花偷偷多瞄了幾眼,她個人覺得雪萊的武器和她整個人都很像。
靜靜落在暗處時,有冰寒冷意,不可輕易觸碰。但是一旦將她們託舉到光芒之下,就會綻放出令人難以想象的璀璨。
屬於弓箭的舞臺在每一發箭矢的拉弦,那是雪萊過去熟悉的戰場。
而現在的雪萊……
被尤里奧一步步牽引到了名為花樣滑冰的白色世界,並且由衷的為之欣然。
泉鏡花想到這裡,不免覺得有些酸澀。
姐姐還是應該來射箭……她悄悄的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泉鏡花也不是沒有補過雪萊的花滑比賽錄影。
或許是父母雙方都沒有這一塊兒的天賦才能遺傳給泉鏡花,她只能空洞的誇上一句好看。
但是泉鏡花本質上還是傳統派。
她更喜歡的是拉弓放箭的雪萊,冰場上的雪萊只能算是愛屋及烏罷了。
雪萊安撫性質的摸了摸尚未饜足的弓身,轉頭看向泉鏡花:“說起來,按照規則只用中靶的話,應該很容易吧。如果大家射箭都不脫靶怎麼辦?”
雖然不該這麼說,但是以泉鏡花目前的弓道水平來說,雪萊這樣理所當然的判斷實在可以說是凡爾賽至極。
泉鏡花目前的進度是,無人干擾的情況下,十根箭射出去,大約能中四箭。
嗯,四捨五入一下,其實也算是半數了。
從她的練習時長和年齡來看,大小也算是個未來可期的小天才了。
但是擺到雪萊面前來的話,那就純屬丟到野外廝殺活不過一晚。
一定要橫向做個對比……那就是沒法對比。
如果按照只要紮在獵物身上,不用瞄準心臟、眉心之類的要害部位,雪萊總覺得她能拉弓的年紀就已經能保持十射九中的地步了。
“……那就加賽,或者衡量中靶子的箭矢距離靶心的位置。”泉鏡花稍顯無力的補充道。
雪萊這才看著不遠處的靶子,輕巧的打了一個響指,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對嘛,還是得看準頭的。”
靶子上的冰箭隨著響指聲音突然消融,只留下了靶紙上的溼漉漉痕跡,以及深深的孔洞。
即便是和平世界,不用在一箭中決生死,只需要中靶子甚麼的,那也太容易了。雪萊如此想著。
……
且不提雪萊在泉鏡花家裡玩得多麼快樂。
與此同時,另一邊。
明浦路司抱著兩雙冰鞋,焦慮的在運動用品店鋪門口踱來踱去半晌,瘦弱的手臂都要舉酸了。
他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視死如歸的跑去找夜鷹純了。
“叮叮——”
“歡迎光臨!”
明浦路司一路上磨磨蹭蹭,弓著背,小心翼翼、躡手躡腳的慢慢挪到了貨架邊上。
到了地方,他一言不發,也不提醒夜鷹純,一副根本不希望對方發現自己的膽怯模樣。
明浦路司狗狗祟祟、探頭探腦的瞥了一眼夜鷹純食指比劃著,看上去有些糾結的兩種飲料。
一款是老熟人,經典款香菜味,另一款比較新潮,好像是大蒜味。
飲料和吸血鬼ip聯動,標語是:吸血鬼喝了都說好!
明浦路司不由黑線,誰家好吸血鬼喝大蒜味道的飲料啊!
雖然是單方面的,但是明浦路司的確算是和便利店中仔細挑選稀奇古怪口味飲料的夜鷹純匯合了。
某種意義上,雪萊的預感是一點都沒有出錯。
夜鷹純這傢伙果然是打著壞主意,想要用飲料狠狠坑害一把她和明浦路司。
不過這個陰險狡詐的邪惡plan A終究隨著雪萊和泉鏡花的相遇,煙消雲散了。
畢竟某個坑害重點關注物件這會兒已經在別人的庭院裡喝上熱茶,吃上點心了。
明浦路司舉著一包薯片,手指糾結的捏來捏去,不停發出令人惱火的嘎吱噪音。
所以說啊,他現在到底為甚麼這麼心虛?不是,這對嗎?明浦路司困惑的在心底自問。
“……明浦路司。”
突然,黑髮少年頭都沒扭,冷冷淡淡的叫了身後人的名字。
“啊!”
明浦路司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叫出聲。
夜鷹純熟練的反手捂住了這傢伙的嘴。
和明浦路司這個情感豐富,沒事就喜歡一驚一乍的傢伙待久了,夜鷹純深諳如何應付明浦路司經常冒出來的意外。
不然這一會兒他們兩個就要因為此黃毛的超級大嗓門,得到整家便利店的側目相待了。
夜鷹純轉過身,認認真真的上下打量明浦路司:“你怎麼一個人?”
言外之意就是在問雪萊去哪裡了。
明浦路司憋了一會兒,不尷不尬的露出了一個笑容:“那個,純,你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
明浦路司吞吞吐吐的說完雪萊被半道冒出來的舊識來去家裡玩的全過程。
夜鷹純放下了手上的飲料。
少年人表面看不太出來情緒,但是他埋在黑色碎髮下的金綠色眼眸看上去卻更加高深莫測起來。
“是嗎,又是弓道啊。”夜鷹純捂住下唇,思索著,意味不明的感嘆道。
明浦路司並不知道夜鷹純和雪萊上一次來京都時的際遇。
就算他知道,這會兒也該震驚於,夜鷹純這個滿腦子花滑的傢伙……居然會屈尊降貴將寶貴的大腦思考空間留給回憶一部分啊!
這可真是人機發展史上的歷史性的里程碑式的一次進步。
不過,如果細緻的分析一下夜鷹純的邏輯執行。
這個似乎也的確是夜鷹純會幹得出來的事情。
畢竟別看他一天天的都是一副高嶺之花的模樣,實則此人記仇到沒邊了。
夜鷹純一直對京都那天晚上在夜多神社直面瀧川雅貴的事情耿耿於懷。
差一點,雪萊這個天生就該搞花滑的苗子就要被某個野生弓道選手挖角了。
還好他當時當機立斷,跑過去阻止了這一番慘案。不然的話,花滑界就又要少了幾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言歸正傳。
且不提過往之事,只看眼下。
結果明浦路司這傢伙,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讓雪萊被拐跑了。
夜鷹純,心情很差勁。
“走了。”他最終沒說別的,只是利索的將飲料拿好,走向了收銀臺。
明浦路司呆了一下,非常有素質的拿起那一包被自己快要捏成麵粉狀態的薯片,跟上了夜鷹純。
……
與此同時,位於京都郊區的泉家住宅。
射出第一箭之後,雪萊又陪著泉鏡花玩了一會兒。
她們兩個甚至去換了比較正式的弓道練習服。
不過因為雪萊不太適應那些亂七八糟的護具,她就沒戴。
在正常的弓道比賽中,除了個人賽還會有團體賽。
團體賽的不同站位對前後的拉弦節奏都有很大影響。
今天的練習裡,雪萊站在前位,泉鏡花則和她隔了一個身位站立。
每當雪萊拉弦,泉鏡花便全神貫注的投入到手中的弓箭中。
現年九歲的小女孩身量不高,臂力也著實有限。
泉鏡花的絃音並不如雪萊的清透銳利,像是光靠聲響就足以震懾外物。
但是她也有她的獨特之處。
不得不說,泉鏡花實在是完美繼承了雙親在灰色地帶的天賦,隱匿的暗殺者屬性稍不留神就被夾帶了出來。
雪萊稍微觀察了一陣。
發現泉鏡花在單人射擊時,中靶率略低於和雪萊同射。
泉鏡花格外擅長將自己的絃音融入到雪萊的餘音之中。如果一不注意,很容易就誤解的將泉鏡花的弓道視作雪萊的分支。
對此,泉鏡花並無所覺。
她只覺得今天手感很棒。
似乎是因為很想在偶像面前表現一番,今天狀態格外好,發揮得也很不錯。
她已經能做到十射六中的水準,順順當當的邁過了半數的坎兒。
“嘿!”雙馬尾女孩輕喝一聲,拉弓、放箭。
清澈的絃音帶出了自然的弓反。
一矢中的。
非常利落完美。
泉鏡花欣慰的擦了擦額角的汗,一回頭,就看見白髮少女難得一見的呆滯狀態。
在練習了一陣之後,雪萊對於泉鏡花這種水準已經進入了一臉凝重後的迷茫狀態了。
原來如此,這才是本世界人的正常射術水準嗎?
雪萊開始有點慶幸自己沒有在之前答應瀧川雅貴學習弓道的事情了。
不然她恐怕會有混入幼兒園以大欺小的罪惡感。
雪萊也旁觀了泉鏡花不太熟練的由坐到站的全過程。泉鏡花甚至很努力的試圖教會雪萊有關弓道的禮儀相關。
但是對於張弓就是為了開戰的雪萊來說,那種慢慢悠悠的狀態實在是很難適應。
最終泉鏡花也只好無奈的放棄了。
總之,能一起射箭就已經很開心了,不必強求。
從禮儀這一塊兒來看,雪萊的確是不折不扣的劣等生。
結束了不知道該說是娛樂還是鍛鍊的射箭時間。
雪萊和泉鏡花轉而坐在庭院的簷廊上喝茶吃點心。
泉先生中途又進來給兩個玩耍到忘記時間的小朋友換過茶水,然後便默不作聲的離去了。
作為傳統到住宅都固執得要用和式構造的泉家來說,點心和茶水都很老派。
不同於雪萊在聖夜學院吃到的曲奇餅乾和紅茶,今天喝的是帶著些許苦澀的抹茶和京都的特產點心。
單喝茶水的話,有些苦了;單吃點心的話,又有些甜了。
不過放在一起吃倒是剛剛好。
更偏好清爽口感甜食的雪萊認為,如果只是偶爾吃一次的話,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姐姐今天要留宿一晚嗎?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哦。”泉鏡花雙手抱著一塊軟軟糯糯的糕點啃著,轉頭問道。
她對於自己得寸進尺的要求其實還是有些惴惴不安的,明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試圖透過賣萌直接萌混過關。
不得不說,還是挺成功的。
有些敗下陣來的雪萊有些猶豫,低聲道:“……但是我要告訴尤里奧一聲。”
不過不出意外的話,尤里奧是不會拒絕的。
畢竟雪萊很獨立,泉鏡花作為之前見過的鄰居他也認識,安全問題可以不用太過操心。
這樣思考之後,尤里奧並不會過多幹涉雪萊的社交關係。
而且……
雪萊覺得他今天應該要忙著狠狠抽打勝生勇利和維克托那兩個“混蛋”,他一時半會兒騰不出手溜過來抓雪萊回酒店。
“嗯!”聞言,泉鏡花高興道。
她雖然還小,但是這種最為基礎的讀取潛臺詞技能還是具備的。
……不過不同於心很大的監護人尤里奧老師。
不會讀空氣的師兄夜鷹純就很會干涉雪萊的社交關係了。
“叮鈴鈴——”
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冒出來,打破了和式宅子裡的寧和。
這一發幾乎和幾個月前雪萊偶然路過夜多神社那一晚完全一致的死亡鈴聲響起,雪萊著實被嚇了一跳。
或許是動作太過突然,白髮少女的髮尾都飛揚的翹起了些許。
她如臨大敵的接聽了來電。
“喂?”
“……雪萊,你現在在哪裡?”夜鷹純發出了一句和魔鬼無異的深沉低語。
雪萊啞然。
“我在別人家玩,你問這個幹甚麼?”她慢慢開口。
“小雪,快要晚上咯,我們去接你吧!”明浦路司聲音歡快的響起。
事實上,此時此刻的夜鷹純正在用死亡視線凌遲明浦路司。
大義可能是,他自己惹的禍就自己彌補。
他到底是犯了甚麼錯啊喂!不就是沒看住小雪嗎?
明浦路司有點欲哭無淚,只好靠著被夜鷹純舉著的手機,佯裝若無其事。
但是他從本心來說也很想去接雪萊,倒也不能完全說是被夜鷹純脅迫了。
老實說,坐在雪萊身側的泉鏡花此時此刻非常想讓雪萊裝作訊號不好結束通話電話。
可惡,為甚麼郊區的通訊訊號也這麼流暢。遷怒的雙馬尾小女孩如此不講道理的想著。
不過不管泉鏡花怎麼祈禱訊號基站突然爆炸,事情還是有條不紊的演進下去了。
夜鷹純和明浦路司一軟一硬,交替上陣,雪萊最終還是磨不過,告知了他們自己所在的位置。
她還是打著留宿的主意,只是告知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防止朋友們擔心罷了。
但是之後的發展就由不得雪萊了。
在泉鏡花有些委屈的小眼神中,面色冷如真正的地獄來客的夜鷹純拖著唯唯諾諾、扭扭捏捏的明浦路司上門了。
明浦路司略顯尷尬的擺了擺手:“那個,下午好,小雪。”
“回去。”夜鷹純就沒有甚麼寒暄的心思了,他一邊將買好的飲料(大蒜味)塞到雪萊手上,一邊簡潔的發出指令。
雪萊根本沒注意看飲料的口味,倒是明浦路司忍不住多瞄了好幾眼。
他的心底尖銳爆鳴,千萬別喝啊,小雪,這個會死人的。
聽不見明浦路司痛苦聲音的白髮少女注意力還在夜鷹純臉上,她很不客氣的反嗆回去:“你管我那麼多?”
“明天我和明浦路司的比賽,你不打算去看嗎?”夜鷹純語氣平淡的直擊要點。
聞言,明浦路司期待的眼神也瞬間亮晶晶的轉到了雪萊身上。
雪萊完全受不了明浦路司那對蜜糖色的狗狗眼,無數次為此心軟。
她當即就有些心軟了,猶豫的看向手邊的泉鏡花,想要暫時提出告辭。
反正知道了地方,下一次來京都還可以見面。但是明浦路司的狀況非常需要陪伴啊。
泉鏡花抿了抿嘴,仰著腦袋,毫無畏懼的對上那雙幾乎沒有多少人氣的金綠色眼眸。
邪惡的夜鷹純面容已經變成小女孩眼裡的大BOSS了。
在雪萊面前格外軟萌柔弱的小女孩眼神冰冰涼涼,簡直像是白髮少女鋒利的箭頭了。
泉鏡花拉了拉雪萊的右手,醞釀了一下,可憐巴巴道:“明天,我在的桐先小學弓道部會有比賽,姐姐要來看嗎?”
明浦路司幾乎和泉鏡花的聲音同步響起,欣喜道:“明天是我們的短節目比賽,小雪要來看嗎?”
他上前一步,牽住雪萊的左手。
明浦路司下意識的和泉鏡花對上視線。
早在橫濱小學時期的第一次見面就若有所感的衝突,此時此刻終於冒頭。
兩個年齡差不多的小朋友聲音疊在一起,形成了雪萊一左一右的雙聲道,震的她有點頭大。
不只是物理頭大,心靈上也遭受了重創。
場面忽然陷入了死寂。
整個庭院裡只剩下了不遠不近的驚鹿聲音,以及隔壁西園寺大師家偶爾冒出來的三兩絃音。
就在雪萊的眼前,一場相當死亡的修羅場復刻。
夜鷹純默默給明浦路司丟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幹得不錯。
不知道為甚麼,在明浦路司和泉鏡花不同色澤卻同樣明亮的眸光中,雪萊感覺自己稍微有點汗流浹背了。
她只有一個人,只能跑一個地方,如果必須要辜負一方期待的話。
雪萊想,她會選擇……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