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氣場
“她並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穩定氣場。”
最有發言權的大前輩，維克托先生神色認真道。
氣場，很廣泛的一個概念。在偶像這個行當裡卻是一種專業術語。繽紛的糖果、魅惑的蝴蝶、冰冷的結晶……數不勝數的個人特質蘊藏著其中。
在單人滑的時候，雪萊這一特點還不怎麼明顯。畢竟視線的追逐物件只有唯一的一個，觀眾不受影響，也沒有需要做決斷的情景。雪萊的光芒足以攝住大家的矚目。
可是當有著在另一層面同樣耀眼的星名歌唄做搭檔時，雪萊的問題就不可避免的暴露出來。
屬於星名歌唄的色彩染在雪萊的個人風格中，卻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牴觸，就像是這孩子本就如同一塊白板一樣。
這意味著甚麼呢？
“我知道。”尤里奧沉默了一會兒，藍綠色眸子閃了閃。他看著身側的雪萊，最終有些無奈道。
……這意味著，她會是一個最佳的配角，而非主角。
但是這和雪萊、尤里奧等人對她未來發展的認知是相悖的。她們的目的不是為了淹沒在眾人之中，而是藉由眾人的光彩，最終脫穎而出。
事實上，如果放低視角來看，雪萊的這一特質，那也不能叫做問題。
有多少選手從生涯巔峰又到退役，他們始終沒有定下一個屬於自己的基調呢？尋找、尋找，不斷的追尋著渺茫的可能性。
最終……在時間的侷限裡隕落。
“老師？”白髮少女歪了歪頭，靜靜閱讀著尤里奧眼底上浮的思慮。
那些憂愁像是一顆顆黃橙橙的肥皂泡，散發著酸澀的氣息，堆積在藍綠色的眼底，將底色染得渾濁。
雪萊並不希望尤里奧陷在這樣的感情裡。
尤里奧回過神來，卻下意識搖搖頭，示意這沒甚麼。
他勸慰：“這只是時間問題，不必擔心。”
維克托卻沒有放過這個話題，他嚴詞打斷：“這並不是一個能夠輕忽的問題，尤里奧！”
“你應該分清楚寬容和溺愛的界限了。”維克托的語氣有些冷，像是告誡。那對淺藍的眼眸此刻鋒銳許多。
時間、是的，時間的確是侷限普通人前進腳步的桎梏。
但是啊……
雪萊是被維克托認可的真正天才。度量衡自此更改，她的潛力遠遠不止如此。
如果沒有這一次由尤里奧發起的“試煉”，維克托也不會如此清晰的意識到這件事情。
雪萊的培養方式絕對不能和普通孩子……甚至普通天才等同！
畢竟維克托自己就是選手時期自由度很高的一員。教練的設計在維克托過了某個階段之後，甚至比不過他午後一個瞌睡間隙閃過的靈感。
但是雪萊目前的狀態又不能和維克托劃上等號。她對花滑這個專案並沒有太多自覺性，仍然需要教練的判斷和引導，不然雪萊就會滿足現狀、止步不前。
那也太浪費了！
維克托知道尤里奧在第一個學生的身上會注入很多的感情和精力，但是新手上路的情況下，這些感情或許也會形成不必要的阻礙。
愛的重量，只有在適度的範圍才是養料。不然堆肥太多可是會燒苗的啊！
維克托不得不在這種時候做個壞人，將尤里奧從粉飾太平的假象裡拖出來。不然哪怕是尤里奧自己，他也會在未來懊悔於親手磨損了一枚璞玉的光華。
維克托和尤里奧無聲對視著，僵持半天，兩人間的氣氛逐漸沉重。
雪萊幾乎是本能的想要阻止這場她還不太理解的爭議，卻被勝生勇利及時按住了。
總是溫和的黑髮亞裔選手力道不重，他制止，但是也尊重雪萊。
勝生勇利溫柔的注視著這個被尤里奧選擇的孩子，輕輕搖了搖頭。
雪萊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等待。
與此同時，一隻溫熱的小手悄悄伸過來，試探性的搭在了雪萊手背上。
雪萊抬眼，對上黃髮少年一無所知，只是關切的蜜糖色雙眼。他只是甜蜜的笑著，不做言語，就像明浦路司總是支援雪萊的每一個決定……嗯，除了丟下他之外。
“……我沒事，阿司。”雪萊忽然像是被甚麼燙到一樣，很快從一時的迷障中驚醒。
怎麼會變成那種大包大攬的人呢？
平常開開玩笑貓塑老師就算了，但是尤里奧只是性格有點貓貓，總的來說仍然是個可靠的大人，並不需要誰的保護。
尤里奧是第一次當誰的老師，雪萊又何嘗不是第一次當誰的學生呢？
她們都應該學會尊重彼此。
越過了親密的障礙之後，下一個課題其實是保持距離。
尤里奧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多久。
“雪萊，我們要再快一點了。”尤里奧鄭重道。
他最終還是承認了維克托的判斷。
雪萊毫不猶豫的應下，就像一早就預備好了這個唯一的答案：“好。”
被兩人氣場排斥在外的維克托有些無奈，可憐兮兮的對著勝生勇利擠眉弄眼。
“真是的，我也不想做這個壞人啊。”
勝生勇利敷衍的拍了拍維克托，他早就習慣維克托的戲精屬性了：“好好好，真是辛苦你了。”
“所以，有沒有人能給我解釋一下剛剛到底發生了甚麼啊？”一直緊張到大氣不敢喘的阿世知今日子抓狂了。
可惡，一群謎語人。
這一次解答社長大人困惑的卻是夜鷹純，令人感動。
金綠色眼睛的少年像是自言自語：“是風格問題。雪萊的表演太過柔韌，適應了各種情況的需要，但是卻很難刻印下最深的印象。”
多虧了維克托和尤里奧的交流，一直在集中注意力，以人為鏡，試著取長補短的夜鷹純也得出了答案。
或者說，在他的身上也有這一缺陷。
“印象？怎麼可能，雪萊的所有表演都……”阿世知今日子下意識反駁，可是說到一半，她自己就噤聲了。
她陷入了回憶和沉思。
等一下，好像確實……
阿世知今日子的記憶力不錯，她能夠輕鬆回憶起雪萊過往表演的一幕幕精彩瞬間。
可是……
“雪萊，沒能成為‘雪萊’。”阿世知今日子難以置信的喃喃。
這個道理很簡單。
比如當人們提起“迷宮的蝴蝶”，那麼第一反應就是星名歌唄。又或者談及“極光騰躍”，就會是多年前的那個傳奇三稜鏡舞者。
那麼雪萊這個人呢？
她會是自己演繹過的任何一首曲目，可是真正的她從來不在那些歌曲之中。為了融進曲子，她選擇放棄了一部分尖銳。
“啊啊啊，我居然一直都沒有發現這種事情……”阿世知今日子懊惱的一邊跺腳，一邊抓了抓頭髮。
她好歹也是很多年前的三稜鏡表演天才，這可是她最擅長的領域。
結果，或許是天才的各方面太過耀眼，反而導致阿世知今日子忽視了對細枝末節的地方。
維克托和尤里奧提出的缺陷，對於花滑這個專案來說或許算是稀鬆平常的門檻。
但是對於負責培養明星、偶像的三稜鏡表演來說，卻是罕有的新手級別錯誤。畢竟對於一個活躍於公眾視野的人來說，醒目、獨特是必不可少的要素。
解決辦法也很簡單，只要在剛剛出道時就瘋狂疊buff，直到其中一部分屬性死死焊在身上，彼此密不可分，那就是大功告成了。
尤里奧打斷了瘋狂懊悔中的阿世知今日子，他頗有些無語的看著阿世知今日子道：“停下你的想法。你真的覺得當時的雪萊會聽你的話嗎？”
白髮少女聞言，悄悄目移。
咳咳，事實如此。阿世知今日子如果倒反天罡，膽敢壓著雪萊立甚麼亂七八糟的人設，她就能讓笨蛋社長見識一下甚麼叫孤高自由的飛鳥。
天才總是叛逆，如果好感度沒刷夠，貿然行動只會被小鳥無情棄養。
尤里奧一針見血的話非常管用，阿世知今日子瞬間意念通達，放下了不必要的悔恨。
不過這很快來到了下一個問題。
“……既然我的方法沒用，那你打算怎麼做？”阿世知今日子迷惑道。
尤里奧撇了撇嘴，還是嘆息道：“專業的事情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做啊。”
“你聽說過……偶像學院嗎？”
偶像學院？
聞言，雪萊第一反應是霧矢葵狂推的星光學園。
霓虹目前最活躍的少女偶像基本都是出身星光學園，那裡是當之無愧的偶像殿堂。
尤里奧對霓虹偶像自然沒甚麼研究，他知道偶像學院這個劃分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由於擔心以雪萊的學習成績沒辦法正常升學，尤里奧查了一大堆走特殊錄取的學校。其中就包括各大偶像學院。這一類學校只考慮學生黨唱跳實力，別的不做太多要求。
順便一提，剩下的還有很多體育類單招學校。
不過因為雪萊自曝學習態度不端正，尤里奧決定姑且相信此鳥，放下非正常途徑升學的念頭。
但是現在情況因為維克托的突然摻和又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反正專項學校也有文化課程，根本不耽誤雪萊小朋友，別猶豫了，尤里奧。”維克托眼睛亮閃閃，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開始慫恿。
尤里奧卻還是不太放心，他遲疑道：“她才小學，真的要這麼快就放下學業嗎？”
別的學業就算了，這孩子可是半文盲級別啊！
雪萊聽到這裡，卻精神一振。
甚麼？偶像學校可以不用繼續學業了嗎？有這種好事！
這段時間以來，出於對尤里奧承諾而壓下的厭學之心死灰復燃、超級加倍。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都追訂營養液和評論！
姐姐結婚去出了個人情，所以更新晚啦，不好意思
……
關於偶像學院的事情
我確實打算找機會讓雪萊去進修一下，但是還沒定下來要不要上星光學園
……
小劇場
維克托：專項學校也有文化課
尤里：專項學校不重視文化課
小雪：甚麼？專項學校不用上文化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