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捨身一躍2.0
勝生勇利最近一段時間都被花滑協會的事宜絆住了腳。
為了拔高當前青少年組花滑的水平，霓虹即將舉辦一期特殊的青訓營。
效果如何且不說，起碼資源確實是管夠的。
不同於最終要回俄羅斯發展的雪萊，夜鷹純和明浦路司需要那些資源。
勝生勇利自然會第一時間聯想到這兩個孩子。
他對尤里奧和雪萊的眼光頗為信任。畢竟此貓和此鳥一看就是眼高於頂，絕不和普通人一塊兒玩的樣子。
且不提場下的和諧交流。
……
“雪萊，我走了。”沒有跟隨勝生勇利和維克托的腳步，磨蹭了一陣，差點將腳底下的冰面都給刮花了的尤里奧最終還是得離開。
理論上來說，尤里奧並不需要為了學生的水平有所憂慮。但是人的感情可不會被理性判斷管束，因為在意，於是擔憂，這才是常理。
雪萊抬著頭，彎眸對著尤里奧笑了笑，像是安撫：“嗯，沒關係的。這一切會很快。”
又被小小的學生安慰了。尤里奧心情複雜的獨自離場。一邊滑他還一邊琢磨著是不是該想辦法搶救一下自己作為大人的尊嚴。
不過他剛摸到冰場欄杆，就被勝生勇利和維克托這兩個損友包夾，當然沒有心思繼續琢磨了。
雪萊的視線一直落在淺金髮色青年的背影，卻陷入了思考。
該怎麼超越過去的自己？
這個命題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有點抽象，但是雪萊卻不同。
因為她的過去本身就有一個存在的依憑。
“神之眼。”雪萊摸了摸有些空蕩蕩的腰間。這些天只要是上冰的訓練，她都不再攜帶神之眼。
不過維克托所目睹的，上一次的《燃燼之舞》也是在神之眼的靈性指引下誕生的產物。
精妙到堪稱微操巔峰的時機把控和瘋狂到堪稱豪賭的膽量，那是“捨身的一躍”構成的必要條件。
瘋狂，雪萊並不缺少。
和平的生活會包裹軟化人類的血肉心臟，卻沒辦法磨滅在寒冰與鋒芒中捶打而成的精神意志。不如說，雪萊反而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好極了。
哪怕提起弓回到雪原上和過去的自己1v1生死決鬥，她也不會輸！
那麼回到此刻的滑冰命題。
雪萊更加沒有理由敗給依靠神之眼偷懶的過去自己。
但是，足以震撼人心的微操該怎麼在接下來毫無輔助的一跳中呈現呢……
良久，雪萊垂下眼簾，低聲喃喃：“那就，做吧。”
冰藍色的眼眸中有了決意，於是白髮少女開始動了。
場邊，所有交談也都下意識噤聲，他們的視線靜默又專注的落在一人的身上。這就是單人滑，主角只有一個，視線也只要追隨一個方向。一切如此簡明易懂。
雪萊排除雜念，蹬了蹬冰面，確定了一下自己和冰面的狀態。
心跳在這一過程中逐漸提速，泵動的溫熱血液在全身流淌，形成了名為“力量感”的幻覺。
“幻覺”……嗎？
對於雪萊來說，佩戴冰系神之眼的時候，她的呼吸越是冰寒，能夠調動的力量也就越強。所以力量這一詞在她的感官中，始終是冰冷的。可是這段時間以來，放下神之眼，像是一個普通人的練習。
過往的定義就此顛覆。
冰冷並不是她的力量源泉，那種熱乎乎的溫暖感才是冰面上滑行的要義。
白髮少女站在場中，雙手自然的輕落，構成一個起手式。她閉上眼，在內心默數。
“三、二、一！”
猛然睜開的冰藍色眼眸被突如其來的燎原之火點燃，滾燙到令人心驚。
但是……卻並不令人傷悲。
《燃燼之舞》，這是一首充斥著自我毀滅與絕望痛苦的曲子。在最後的灰燼中，甚麼也沒有誕生，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無。
上一次的表演中，雪萊也是按照這一思路演繹。當飛蛾撲火、淚水乾涸，毀滅只是毀滅，沒有任何新生的殘影。
但是，那是某一個雪萊並不認識之人的定義，卻不是屬於雪萊自己的定義。
雪萊的心從未墜入過焦渴悲鬱的憤恨。稱不上生機勃勃，但是她目之所及的雪原仍然靜謐美麗。
《燃燼之舞》主導了那一次的表演，而不是雪萊操縱了那一次的表演。
於是這一次，她笑著宣告：“此刻，我要越過狹隘的藩籬。”
曲子誕生之初是屬於原型或者作曲者的，她傳達的是最初的心境。但是當一首曲子經由樂隊演奏、經由舞者演繹……那首曲子想要傳達的心境最終又屬於誰呢？
至少此刻，雪萊如此理所當然又霸道難當的斷定，要在一首不屬於自己的歌曲中刻印下自己的烙痕。
這其實並不是一次完整的節目表演，也沒有甚麼伴奏輔助。準確來說，她只有復刻一跳的機會。
冰刀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冰場不斷迴盪。素淡無比，像是平和的白噪音。
“砰、砰、砰……”
雪萊雙手斜擺，膝蓋下沉，交替雙腿的速度看上去並不快。但是她足下的力道和跨越的大步混在一起，卻在呼吸間就將速度拔高。
加快、加快、加快！
要比那個時候更快！
雪萊神情專注，冰藍色的眼眸聚焦在一道不可見的黑紅色背影上。
只是追逐嗎……
不可以！
超過去！
潛意識中，摻雜著怒火的啼鳴對著虛空尖嘯。
藍色的鳥兒，並非浴火的鳳凰，但是要攫取那神權，就此迎來冰上的再次創生嗎？
心臟前所未有的狂跳著，血液配合呼吸活動，快速流轉，硬生生拉出了人體本身積蓄存在的力量。
人類，本身就是有著超越極限潛力的奇蹟生物啊。
雪萊嗅著冰面上有些凜冽的氣息，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不再從那冰雪中求取力量，我問我自己，如何變強？於是我回答，一切力量本就源於我自身啊。”
心神交錯的一秒，她仰頭，對上了過往沒有面容的黑紅色幻影。
時空交錯。她看見了自己。
下一瞬……
她提起了足下寒光熠熠的冰刀，毫不猶豫的從咽喉處劃斷了自己的影子。精準果斷，殘酷美麗。
於此，向前！
雪萊的起跳點就在觀眾們近前。高跳越出場邊的部分，將那極速滑行的寒風與冰刀的冷光一併傾情獻上。
“砰！”
這是捨身的一躍，卻不是《燃燼之舞》的一躍。
負責評判的維克托靜靜看著場上那眉眼飛揚的白髮少女，他慢慢的掛上一個微笑：“真是……一個可愛的奇蹟。”
這讚揚如此真摯，沒有一丁點出於照顧後輩的勉強。在正經事情上，維克托總是標杆一樣可靠無比的那一個。能夠得到他的認可，天才之名初見崢嶸。
作為老師的尤里奧雙手支在欄杆上，藍綠色的眼眸盛滿柔和。
良久，他才與有榮焉的哼了一聲：“那當然。”
維克托被尤里奧這一聲打斷了情緒，後面的話都隱匿在了笑容背後。
哎，這對師徒真是……他失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另一邊，場上。
完成了跳躍，順著慣性又滑行好遠的雪萊此時正在慢吞吞的滑向場邊，她若有所感的抬起頭，和維克托對上視線，不解的歪了歪腦袋。
不過她很快也沒心思操心這個了。
就像下場被維克托和勝生勇利包夾一樣，一代小朋友有一代人需要應付。
雪萊很快就被明浦路司的熱情衝擊得手足無措了。
“小雪！太厲害太厲害太厲害了！”明浦路司興奮的一連重複三遍。
他剋制又矜持的緊緊牽著雪萊的手，蜜糖色的眼眸一片爛漫，像是流淌著的溫熱糖漿，隨機溺死一個被偏愛的人。
夜鷹純默不作聲，只是安靜的一直看著雪萊。金綠色的眼眸比平常亮了幾分。
雪萊嫻熟的讀取了師兄的眼神訊號，拍了拍夜鷹純的肩膀：“別太崇拜我了，純。”
夜鷹純陡然虛起了眼睛，他乾巴巴的無語道：“……我沒有。”
雪萊和明浦路司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沒忍住偷笑起來。
“噗嗤……”
好吧，壞心眼居然也傳給阿司了，真是抱歉。雪萊沒甚麼誠意的想著。
她當然知道夜鷹純沒有那個意思，但是……看他這幅模樣多有趣啊！
糾結半天，夜鷹純人性判定大爆發，這才開口說了一句：“笨蛋。”
雪萊實在是要笑得不行了。
“好好好，我錯了。”
夜鷹純不再說話，只是覺得這人今天心情好得過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沒帶神之眼的情況下突破臨界點，某種亢奮又溫熱的情感源源不斷的在胸腔裡流淌，讓人忍不住微笑。雪萊很想要說些甚麼、做些甚麼。
三個人說說笑笑、擠擠挨挨半天才離開冰場不大的進出口。
尤里奧他們三個大人沒有打斷小朋友們交流感情。
勝生勇利甚至頗為老氣橫秋，一臉欣慰的看著孩子們。
他的花滑道路上並沒有甚麼能夠攜手並進的摯友。維克托是老師，尤里奧也是在競技生涯後期突然冒出來的。
勝生勇利還是很樂意看到這種貼貼情節的。
相較於深受霓虹幼馴染文化影響的勝生勇利，維克托和尤里奧就沒有太多想法。但是打斷小朋友玩鬧的大人可是會被討厭的。
雪萊就這樣一手勾著一個少年，走到了老師面前。
她和尤里奧對視，冰藍色的眼眸閃閃發光：“老師，我做到了。”
明顯的愉悅流淌在字裡行間，帶得尤里奧也情不自禁微笑。
“你做得很好。”他誇讚，依然真心實意。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投雷追訂營養液評論
……
不知道碎碎念甚麼，事已至此，在這裡放一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