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眾人和光
聽了尤里奧的自誇,雪萊失笑。
但是她也緊接著由衷道:“是的,多虧了老師。”
雪萊說得太過認真篤定,冰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家老師,以至於尤里奧自己都有點誇不下去了。
倒不是尤里奧覺得自己是誇大其詞,他只是單純的受不了。總覺得,有種被學生哄著的羞恥感。
拜託,他才是大人誒!
淺金髮色青年咳嗽兩下,掃清尷尬,做回自己。
他抬了抬眉尾:“那麼,你的行動我已經看見。現在該給出最終回答了。”
“雪萊,‘發光’於你而言到底意味著甚麼?”尤里奧的神色一點點變得嚴肅起來,重複了他們的課題。
雪萊並沒有急著作答,她偏了偏視線,將星名歌唄纖細的背影囊括其中。
星名歌唄若有所感的歪了歪頭,對上雪萊的視線。
“怎麼了?”金髮少女頂著經紀人的嘮叨,輕輕做了個口型。
雪萊搖了搖頭,示意沒甚麼事情。
算上尤里奧提示的明浦路司和夜鷹純,再加上雪萊自己偷跑,找霧矢葵得到的回答,還有眼前的星名歌唄。
整整四個線索攤平在那裡,任憑翻閱。
明浦路司和夜鷹純對冰面的犧牲奉獻和傾其所有。他們因為對花滑本身的執念而一次次在冰上飛躍。
霧矢葵的偶像熱愛理論。每一個偶像因為對舞臺的熱愛、因為觀眾的喜愛而閃閃發光。
現在,則是星名歌唄和雪萊自己的聯合演出。
雪萊並沒有思考太久。準確來說,她的實際行動已經先一步展露答案,現在只不過算是一種回憶梳理。
白髮少女輕嘆了口氣:“霧矢學姐之前告訴我,偶像因受到喜愛而閃閃發光。”
“可是歌唄的光芒,哪怕在空無一人的冰場依然璀璨奪目。”
無論有沒有觀眾,只要一心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那麼星名歌唄永遠是那個閃閃發光的歌姬。
在這一矛盾的事實面前,霧矢葵的答案就被排除了。至少,她不是完全正確。
“阿司和純有著將人生都賭在冰面上的覺悟。”
“但是……我大概做不到那一步。”
花滑不是人生的全部。雪萊被各種各樣的事件和感情推到了冰上,但是要說她本身對花滑有甚麼放不下的……那也沒有。
不是每個人都理所當然的知道自己的前路和理想,也不能強求每個人熱愛著從事的專案,但是最起碼雪萊知道自己能做到些甚麼。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她也能品嚐到花滑本身的趣味,為此燃起鬥志。不過不是現在。
尤里奧歪了歪頭,淺金色的髮絲垂落耳畔,他反問:“所以,這又證明了甚麼?”
白髮少女繼續道:“回想起來,我的視線其實也被他們奪走過吧。阿司、純、歌唄……還有老師你。我發自內心的認為,你們的身上一定存在著某種一致的特質。那種特質就像是獵手,不斷狩獵、收割著需要的養料。”
“我一直很想知道,那種特質……那種貪婪吞噬周遭一切物質,只為了供養自己的東西,到底是甚麼。”雪萊真心實意道。
尤里奧聽到這裡,突然不合時宜的感嘆了一下,還好三條由佳里女士現在沒在聽。不然花滑界被害的風評又得被鞭屍了。
他搖搖頭,將那個念頭丟了出去。轉而跟上雪萊的思路。
事實上,對於藝術類的問題,很少有甚麼絕對正確的客觀答案。尤里奧對自己的花滑有著自己的看法,但是他不會將雪萊侷限在自己的定義中。
所以,無論雪萊找到了甚麼答案,那都是屬於她的花滑道路。
言歸正傳。
星名歌唄因為她所熱愛的歌唱,而與眾不同。
雪萊有想過,如果換作一開始的自己答應星名歌唄的邀請會怎麼做。
答案其實很明顯。
她會選擇獨行。就像星名歌唄在表演初期,壓根兒沒有注意到雪萊扮演的角色一樣,她只是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歌聲中。
雪萊又何嘗不是呢?
花樣滑冰女子單人並不是需要合作的單人專案。偌大的冰場僅此一人。為了全神貫注,必須拋卻雜念,忘掉場邊的一切。無論成功還是失敗,只有一個人能夠品嚐其中滋味。
花滑,總是優雅而孤單。
藍色和紫色的月亮兩半儘管分歧,但是基底卻都是孤獨的月亮。
星名歌唄一個人的舞臺沒有雪萊的位置,雪萊的舞臺也不屬於星名歌唄。
這樣的觀念只會讓一座舞臺割裂。兩輪月亮同時升起,當空對立,那麼這滿天繁星到底該為誰傾倒?
“……可是,我最後沒能忘掉場邊的所有。”雪萊緩緩抬眼,對上泛起淺淡笑意的藍綠色眼眸。
她還記得要向尤里奧證明所學,她還記得自己對星名歌唄的承諾。
她已經做不到回去踽踽獨行的冰上了。
因為……
她說:“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花滑是單人運動沒錯,但是場前場後,和選手緊密捆綁在一起的教練,還有一次一次並肩滑行的朋友、對手。
這冰上空無一人,卻又人山人海,只取決於觀者一念的偏差。
“光芒”,可以生髮於一人的極致,也可以由無數的養料堆疊出最璀璨的一束。
雪萊和星名歌唄合作打造的演出,勝過她們此前獨行的所有。
因此,這就是答案。
雪萊要去往的前路,並不是一個人的孤獨淵底。她會吞掉路上遇到的一切光芒作為養料,然後帶著那些感情,繼續前進。
“謝謝你,尤里奧。”雪萊同樣笑起來。
尤里奧低垂眼簾,微不可聞:“我才是……謝謝你。”
雪萊是不一樣的。尤里奧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
儘管這孩子在冰上的天賦無與倫比,但是在很多其他的領域,諸如射箭、戰鬥,甚至是做一個單純的偶像,她依然可以成為最優秀的那面旗幟,吸引同道者聚攏在她的身邊。
並不是滑冰和尤里奧將一切帶給了她,是雪萊將一切聚集,又讓他們變得與眾不同。
尤里奧固執的強求,硬生生將人帶偏到了這條道路。
他會為此負責。
於是尤里奧變成了“雪萊的教練”,而花滑也變成了“雪萊的花滑”。
被選中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要感激一下命運啊。
“雪萊,你一定會變得比誰都更加耀眼。”尤里奧彎了彎眼。
過於精緻的面孔貴氣凌然,卻在此刻被某種平靜的溫柔包裹,真正越過了浮躁意氣的少年,像個值得信賴依靠的長者。
“……兩位,你們聊完了嗎?”三條由佳里頗為警覺的橫在星名歌唄和雪萊中間,語氣倒是頗為禮貌。
尤里奧和雪萊回過神,不約而同偏頭。
“甚麼?”他們兩個異口同聲。
星名歌唄彎腰,金色的馬尾俏皮的動了動,她從三條由佳里管不到的另一側露頭,擺擺手示意。
她的聲音輕快:“彩排結束,效果很好。等完整的mv製作完成,三條小姐會發給你們先看的。”
“那麼,關於下一次合作……”
“咳咳咳!”
三條由佳里用力咳嗽兩聲。
於是星名歌唄也只好遺憾的點到為止,不再說下去。
“總之,就是這樣。”
三條由佳里負責打官腔:“非常感謝貴社的配合,後續事宜我們會有專人和阿世知今日子社長對接。”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尤里奧也沒興趣將時間耗費在這種地方。
“那就到這裡吧,我們走。”他拉起雪萊的手,徑直離開。
在雪萊和尤里奧身後,隱隱有爭執聲傳來。
“三條……為甚麼……”
“……歌唄!”
雪萊還是有點擔心星名歌唄的,但是她也不太清楚具體情況,只好忍著等下次有機會再問。
尤里奧沒有想太多。
和復活社的合作,結束得比想象中要更早,時間一下變得充裕起來。
這讓尤里奧一時間有點糾結該先去幹嘛。
正好這時,靜音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勝生勇利:我們到橫濱了。】
尤里奧掏出來看了一眼,忽然有了主意。
不過面上他還是頗有點不情不願道:“既然這樣,我們去見見那兩個笨蛋吧。”
雪萊迷惑:“誰?”
尤里奧嘖了一聲:“你也見過,就是那兩個傢伙……勝生勇利和維克托。”
這段時間,尤里奧一直有在和那兩個傢伙保持聯絡。他們現在就在橫濱繼續上一次因為雪萊意外出現而中斷的觀光。
勝生勇利在霓虹的花滑協會掛了一點閒職,有事沒事會被叫去撐撐場面。不過這一次的場面,似乎有些意思。
“聽說有一場規模很大的集訓要組織……你雖然用不上,但是明浦路司和夜鷹純那兩個小子大概會需要。”
尤里奧轉念一想,又哼哼唧唧起來:“而且,也該我去炫耀一下了。”
自家天才學生髮育良好,正是拿出去顯擺的時候誒!風風火火的俄羅斯特產金喵興致沖沖就上了。
看維克托和雅科夫以後還怎麼嘲笑他不會教人!尤里奧如此想著。
……
雪萊和尤里奧按照定位,來到了橫濱河堤邊的一個小公園。
“尤里奧!這裡這裡。”勝生勇利坐在公園長椅上,笑著擺了擺手。
“誒呀,這不是小雪嗎?真是好久不見了。”維克托作為輩分頂點,故意露出一種非常慈愛的和藹笑容。
惡寒得尤里奧拉著雪萊就是倒退三尺:“你這傢伙!”
維克托撇了撇嘴:“哎,真是沒意思。”
開玩笑結束,維克托也恢復了正色:“特意約我們出來,想問些甚麼呢?”
作者有話說:嗚嗚嗚,對不起,發的晚了。
早上有學校安排,實在抽不出時間
……
小雪的性格其實有點輕飄飄的。
她對自己要做甚麼並沒有明確概念。畢竟以前只要一門心思用力活著就好
眾所周知,人的需求是分層次的,現在溫飽和生命安全不是問題,她才開始慢慢尋找熱愛的事物
花滑的大家正好抓住這個空子,把鳥騙去搞滑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