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真的生氣了?
考核非常順利。
按照評審的指定要求,雪萊順暢的在一眾欣賞的目光裡滑完了所有動作。
白髮少女最近長了些許的髮絲被細細的小皮筋一絲不茍的拘束,淡去了幾分隨性。就像是在清澈的風中添了固態的冰霜,刮蹭到人的面頰不再柔和,而是細密的疼痛。
雪萊在滑冰時的優勢一直非常突出顯眼。
她具備著遠超同齡人乃至成年人的速度與力量,就像身軀的構造在根本上就和尋常人有所區分一般。
也因此,雪萊輕而易舉就能做到核心穩定、身形優美的要素。
考核這個過程中遇到最大的難點大概是,她有時候並不怎麼記得每個動作對應的通用稱呼。
簡稱:對不上號。
畢竟雪萊在花滑理論知識領域貧瘠得可怕。好在考前還有明浦路司碎碎唸了一陣,間接性強化了記憶。
“……雪萊·普利賽提娜同學,合格!恭喜你!”
“謝謝。”
雪萊從評委手中接過自己的記錄本,垂眸看了看格子裡面“合格”字樣。這樣一來,就算是結束了。
第一枚徽章,到手。
“雪萊,走吧。”早就等在一邊的尤里奧隨意揮了揮手。
雪萊回過神來,合上記錄本,走向揹著她書包的尤里奧。
她習慣性的問:“阿司和純已經結束了嗎?”
尤里奧搖搖頭:“還沒有。”
女子初級考試和男子初級考試並不在同一片冰場。雪萊和尤里奧現在正要去接明浦路司和夜鷹純。
他們到的時間很巧,高段位的夜鷹純已經先行完成考核,坐在場邊。黑髮少年金綠色的眸子低垂放空,胸腔小幅度的起伏,試圖調整呼吸。
尤里奧和雪萊乾脆直接走過去。
“純,阿司呢?”雪萊戳了戳神遊天外的夜鷹純選手。
夜鷹純沒說話,只是對著場邊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很明顯,明浦路司正在候場。
全心全意投入到考核中的明浦路司面容沉靜,一向靈動勝於言語的蜜糖色眸子裡盛裝著異樣的情感。他垂眸輕輕拉扯著防護用的黑色手套,並沒有注意到朋友們已經結束了考核,排排坐只等他的表演。
“……明浦路司同學,請上場準備!”
“是!”
徽章認證中,男子初級和女子初級都是為了入門而設,不會刻意為難人,自然也沒有太大分歧。雪萊剛剛才在不遠處的另一片場地滑過一遍,她還不至於健忘成金魚,七秒記憶。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動作,坐在第三者的旁觀視角,雪萊奇異的感覺自己和明浦路司哪怕在最為基礎的滑行專案都如此……
“不一樣。”白髮少女輕聲喃喃。
冰藍色的眼睛緊緊追逐著明浦路司的背影,被心中的疑問困惑著。
明浦路司似乎在感染力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他的身心都沉浸在並沒有太多花哨的動作裡。他的步法並不如雪萊一般輕鬆隨意。體力和力量的缺陷對於剛剛起步的明浦路司來說還是需要一些彌補。
但是,他仍然讓人印象深刻。雪萊自我認同一樣的點點頭。
不對,現在不是誇獎摯友的時候。雪萊又搖搖頭,回到了一開始吸引她注意力的話題。
關於她和明浦路司的差異。
可是,到底哪裡不一樣?雪萊皺著眉苦思冥想,終究說不上來。這只是一種朦朦朧朧、呼之欲出的直覺作祟。
“……滑行是一切的基礎。每一個選手都要在這個階段找到獨屬於自己的重心。所以,無論優美與否,沒有人的滑姿是完全相同的。”夜鷹純瞥了一眼雪萊出神的樣子,突兀開口。
三人之中,只有夜鷹純勉強算是正規培訓出身,對於理論知識瞭解也足夠透徹。雖然這一過程裡,他已經放生了不知道多少個教練了。
聞言,雪萊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獨屬於自己的……重心?”她在口中咀嚼著這個句子。
仔細一想的話,雪萊其實並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階段。
這個念頭就像蘊藏著甚麼魔力,牽曳著雪萊的心神,非得追尋到答案不可。於是在冰場散佈的清脆觸冰聲響中,白髮少女緩緩半闔上眼。她被靈光一現的思緒拖拽入了記憶的河流。
可是溯源而上的極點,仍然是白茫茫的雪原。
人在太過年幼的時候,大腦發育並不完全,很少有人能夠保留清晰的記憶。久遠的一些事情像是被沾染了汙漬的積雪覆蓋,灰濛濛、髒兮兮。
反倒是擁有神之眼之後的事情,雪萊有著能夠自己做主的實感。
就像自覺一睜眼就會彎弓射箭一樣,她也不再記得是否真的存在著一個階段,她在冰面跌跌撞撞的蹣跚而行,試圖尋找到一個平衡的前進姿態。
沒有人生下來就如此強大,所以這或許就是冰神的眷顧恩賜。只要佩戴著這枚神明的眼睛,雪萊不會在風雪裡迷失路途。擁有力量,才能孤獨又平安。
那麼一直以來不會在冰面摔倒,到底是雪萊天生就能分辨自己滑行的最佳姿態,還是……因為她揹負著一份這樣的祝福呢?
雪萊睜開眼,冰藍色眼眸中劃過沉思的微光。她無意識抬手摸了摸掛在書包邊上的冰系神之眼。
觸手微涼的神之眼帶起一絲元素力的波動,激濁揚清,在雪萊的腦海中盪開一片清明。
很突然的,她大概能理解為甚麼一直做不到尤里奧期望的事情了。
……神之眼或許是捷徑,卻是過於死板的自動模式。
眾所周知,在打遊戲時,自動模式是手殘黨的福音,對於大佬們卻是自由度的缺失,限制發揮。
雪萊最近的狀態不佳就是因為這個。
“所以,自動模組該怎麼關閉呢?”雪萊用自嘲的口吻打趣自己。
這話沒頭沒腦,坐在她身側的夜鷹純不會聽懂。當然,以夜鷹純的性格,他也不可能多管閒事。
沒有得到回應的雪萊只能尋求自己內心的平靜,她用力閉了閉眼,一個答案浮上心頭。
如果真的是神之眼的問題,放下不就好了?
得出這個答案的瞬間,陰霾散去。雖然還沒有真正實踐,雪萊卻有一種預感,她的方向是正確的。
“……小雪!”
結束考核,氣喘吁吁的明浦路司眼神亮晶晶,一路小跑過來,打斷了雪萊的思緒。
於是雪萊也不再糾纏,反正之後有的是機會嘗試。
她抬起頭,輕輕鼓了鼓掌:“阿司,恭喜合格。”
明浦路司撓了撓後腦勺,半是羞澀的笑了笑:“嗯……久等了,大家。”
至此,第一次考核以全員透過為結果,順順利利落下帷幕。
……
由於花滑初級測試排號排得太過靠後,尤里奧和雪萊兩人回家又是踩著夜色這個不太安全的節點。
不過因為泉鏡花也被家裡塞去上學,必須早睡早起當個乖孩子,她再也不能隨心所欲大半夜上街閒逛了。
雪萊和尤里奧並沒有在街上遇見鄰居一家三口中的任何一個。
“說起來,對面的孩子是不是送了你一顆球來著?”臨進門,尤里奧突然想起。
雪萊愣了一下,記憶同時復甦:“對。”
那天泉鏡花的直球實在驚住了雪萊,以至於她都忘了真正的“直球”還在手上這件事情。
“要還回去嗎?”尤里奧不確定的問道。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雪萊好像並不想和對面那戶人家深交。那麼,這種禮尚往來的牽扯還是不要了。
雪萊應道:“明天我會找機會還給鏡花的。”
……
這件事記掛在雪萊的心上,以至於她第二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硬把那顆球塞進了書包。
為了騰出裝皮球的空間,雪萊還“一不小心”卸掉了不少課本文具。
最後這件事情由於被尤里奧發現,及時制裁了。
雪萊只能心情低落的被趕到邊上,她一邊對尤里奧咪咪喵喵的譴責左耳進右耳出,一邊看著尤里奧仔仔細細將她篩選出來的沒用東西裝回去。
可惡的壞貓!膽大包天的藍啾發出了憤怒的聲音。
“……行了,到時間了。吃完早飯就去上學吧。”尤里奧拍了拍手,滿意的看著自己收拾完的書包。
他轉過頭,卻發現雪萊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對勁。
呃,難道這孩子真的這麼生氣嗎?尤里奧不自信的看了看書包,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雪萊。
尤里奧遲疑的輕聲呼喚:“雪萊?”
雖然說不應該溺愛孩子,但是面對雪萊難得差勁的心情,尤里奧已經要忍不住妥協了。
好吧,實在不行也可以不帶的。
雪萊卻在此時壓住了糟糕的神色,匆匆道:“尤里奧,我先去上學了……嗯,我自己去,今天不用你送了。”
“早飯也不吃了嗎?”真的生氣了?
看著明顯在敷衍的學生,尤里奧下意識睜大清澈的藍綠色眼睛,微不可察的有點委屈。
但是雪萊今天卻沒有顧忌貓貓老師的小情緒,大步離開家,只遠遠丟下一句:“不吃了——”
不提被雪萊留在家裡憤憤吃早餐,一邊嘟囔、一邊委屈、一邊糾結、一邊疑惑的俄羅斯豪貓尤拉奇卡先生。
雪萊根本沒有按照她說的直接向學校走去。當然,她的初衷絕對不是想要趁機逃學,那的確是有點太low了。
她神情嚴肅的捏了捏出門也不忘帶上的皮球,慢慢走向了對門的泉家。
在尤里奧忙著收拾雪萊書包的間隙。
雪萊察覺到了一些不應該出現在普通人教練身邊的事物。
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追訂評論營養液!
查資料的時候看見千金cos絲柯克滑冰,們原神和花滑……真感覺是夢幻聯動了哈哈哈
……
小劇場
尤里:不能慣孩子……可是她好像生氣了……
尤里:我才沒錯……可是我不想她生我氣……
(省略自我反省碎碎念+n)
小雪:急著幫老師掃除威脅,勿c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