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阿司,你無需在意
“……我知道了。”
雪萊沒有立刻就答覆雙手交疊在胸前,滿眼期待的滑冰部部長。
她轉過頭:“亞夢,我們回去吧,要下課了。”
粉發少女打量了一下雪萊說完話故意抿住的嘴角,一眼就看出白髮少女其實已經有點意動了。不過日奈森亞夢還是善解人意的不在這時候搗亂了。
她們兩個人就這樣空手而回,若無其事的混進了下課的人潮裡。
剩下的文化課時間,懷揣著複雜的心情,雪萊硬生生頂著講臺上老師熾熱的注視熬到了晚上放學。
“再見!”她當即起身拎起上學期間基本只起到一個裝飾作用的淺藍色書包,然後飛速消失在了教室。
只留下身後一眾老師和同學震撼的目光。
“不愧是……雪萊同學。”
……
“尤里奧!”雪萊一馬當先衝出教學樓。
書包的飄帶因為過快的衝刺,一路逶迤,看起來像是多了一條細長的尾巴。
如果放學是一場百米賽跑,那麼她已經遙遙領先了。但很遺憾,並不是。這樣急切的離開只會讓家長深刻體悟到家裡小孩的厭學心理。
好在,尤里奧本來也不指望自家小孩考大學深造。能夠在短節目和自由滑時算明白自己的分數已經很好了,溺愛一下!
當事人雪萊並不知道監護人正在說服自己進行一個溺愛判定。
這是第二天來接孩子放學,尤里奧已經業務很熟練了。
尤里奧順手的接過壓在白髮少女肩膀上的書包。雖然雪萊並不需要,她一隻手能倒提三個尤里奧。但是家長的一片心意,還是假裝柔弱一下吧。
雪萊表示,無所謂,她會溺愛。
這對互相都以為自己在溺愛對方的師生就這樣慢吞吞的離開學校。
尤里奧輕描淡寫道:“晚上要去考個級。”
雪萊風輕雲淡的應:“知道了。”
似乎是約定俗成的同化規則,霓虹小學生並不太喜歡用個人色彩鮮明的書包,放眼望去,女生們基本都是樸實無華的經典款紅色。
雪萊倒是不用遵守這個。
如果有人敢冒出來對她不合群的事情指指點點……她就會讓人好好知道一下不合群是甚麼意思,呵呵。
雪萊現在用的是阿世知今日子特意送給她的上學禮物。淺藍色的書包,拉鍊卻是精緻的雪花形狀。阿世知今日子信誓旦旦的宣告,她一看見這個書包就覺得適合雪萊了。
雪萊嘴上從來沒說甚麼,但是最後卻默默將自己的神之眼當作吊墜掛在了書包上。
……也就還行吧。
不過這款非常冰雪風情的淺藍書包也不只是適配雪萊,尤里奧揹著也意外的合適。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妖精甚至能夠硬生生打造出一種時尚單品的意味。
好在,因為雪萊放學太積極,形成了錯峰。換作小學生扎堆的高峰期,一點掩飾都沒有的尤里奧能夠炸街。
言歸正傳。
今天晚上的安排不是訓練,而是順路去考個級。
只要考完初級拿到花滑協會的認證徽章,雪萊就算是真正入行,邁入花樣滑冰的大體系裡了。
為了省事,尤里奧這次一次性帶了三個小朋友去考級。
明浦路司和雪萊是一個水平,嶄新的新人花滑選手,即將參與人生的第一次考級。夜鷹純就要熟練多了,用不著操心。
不過比起雪萊的淡定自若,夜鷹純的面無表情,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的唯一正常人明浦路司就要顯得激動多了。
“小雪,那個,我……”明浦路司雙拳反覆握緊、鬆開,還是忍不住偏頭看向身邊坐著的白髮少女。
雪萊雙手環胸,後腦勺緊緊貼著椅背。閉目的瞬間,她忍不住嘆了口氣:“阿司,這已經是你今晚第七次叫我了。”
“是、是嗎?已經第七次了?啊哈哈。”明浦路司傻笑著撓了撓後腦勺。
他忍了不到三秒,又開始樂顛顛的轉頭看向另一側試圖用閉目養神逃避的夜鷹純:“那,夜鷹君……”
這一次,就連一貫人性淡薄的夜鷹純都偏過頭,複雜的嘆息。
黑髮少年語氣仍然平淡無波,完全是陳述事實的語氣,卻讓人硬生生聽出了一絲疲憊:“明浦路司,這是我們的第十一次對話。”
“嗚……我很抱歉……”被接連打斷,黃色毛髮的小狗於是失落的耷拉下了耳朵和尾巴。
糟糕!
雪萊和夜鷹純對視一眼,在短短三秒中,金綠色和冰藍色交織,彼此眼神毫無保留,交鋒廝殺了千百次。
如果不是明浦路司突然黏著屬性大爆發,雪萊估計這輩子都看不到夜鷹純這傢伙在冰下的居然能人性充沛到這個地步。
果然,每個人都有一個命中註定剋制的犬系。
眼神廝殺到最後,雪萊還是因為心軟略遜夜鷹純一籌,被推出去安撫緊張過頭的明浦路司。可惡啊!
雪萊絞盡腦汁:“阿司,冷靜一點……不如我們來想想考試的內容吧。”
明浦路司今天異常旺盛的表達欲一部分是因為能夠正式考級而開心,另一方面也是無意識在緊張。如果不和他說說話排解一下,這個性格存在兩面性的孩子說不定會快進到低落壓抑的低潮。
聽了雪萊的話,明浦路司瞬間又振作了起來,蜜糖色的眼睛閃閃發亮,他熱情洋溢道:“好啊!”
他說著說著就開始碎碎念呢喃:“我想想,應該從單足滑行開始嗎……”
初級徽章認證的考試內容作為入門,可以說是非常簡單,基本只對滑行做了要求。
“嗯嗯。”
雪萊一邊聽一邊捧場的點頭。
這在她和明浦路司的日常相處中,還是有點罕見的。一般他們兩個之中,能量滿滿的明浦路司都是負責捧哏的那一個。不是說明浦路司沒有表達欲,而是因為性格很好的他有著某種一直暖場的本能。
如果明浦路司不負責這一環,他和雪萊可能會隨著熟悉度拉高,雙方快速進化,最終依靠默契將語言交流疊代最佳化掉。
這種事情不要啊!
“……小雪,完全不緊張呢。”明浦路司說得嘴巴乾乾,這才終於冷靜了一點,輕嘆了口氣。
雪萊眨眨眼,沒法否認。
她壓根兒就沒思考過自己有不過的可能。
事實上,幻想出她連滑冰都滑不穩的畫面的確需要一些想象力。
在某些妖魔化雪萊個人形象的粉絲交流中,雪萊已經被虛構史學家構史成了某種一出生腳上就踩著冰刀,落地就會滑冰的離譜生物了。
他們寧可相信雪萊打出生起就會滑冰,都不去構史雪萊有個不為人知的艱辛成長期啊喂!
明浦路司真心實意道:“真好啊。”
不同於已經跳過考級,先一步靠著硬實力揚名的雪萊。這次的徽章認證才是明浦路司真正踏上花滑舞臺的第一步。
以他的年紀,現在考初級其實是有點晚了。甚至說不好的話,還會有不動腦子的笨蛋偷偷在背後嘲笑明浦路司。
但是對於明浦路司來說,能夠在這個時候就上冰,甚至考級成為一個選手……這已經是難以置信的幸運了。
至此,還有甚麼需要奢求的呢?
哪怕是或許存在的嘲笑,靠著內心那份陽光過頭的力量,明浦路司也可以自己慢慢消化掉。他總是感激自己的幸運和人生的每一次因緣際會。所以,年幼的明浦路司並不怨懟……
雪萊抬起手,突然蓄力給了這個黃毛笨蛋一個腦瓜蹦兒。
“唔……”
白髮少女吐槽道:“想那麼多幹甚麼?”
明浦路司過於細膩的心思總讓他在面對各種各樣的事情時,顯得有些多愁善感。
這和雪萊、夜鷹純兩人都不一樣。
甚至於說,在面對明浦路司這份濃厚到有些沉重的心緒時,不擅長應對的另外兩個天才少年有點微妙的迴避心理。
雪萊沉吟片刻,突然認真的說道:“阿司,快點追上來吧。”
明浦路司愣了一下。
這還是第一次,雪萊主動提起了明浦路司吊在眼前的心願。過去每一次說到這個話題,都是明浦路司自我鼓勵的言語。
雖然雪萊不怎麼提及,但是明浦路司知道摯友的真實想法。她對於明浦路司的未來大多時候都懷有一種無論如何都能溺愛的心態。
被偏愛的感覺不壞,但是,他果然還是更想要讓朋友那個發自內心的稱讚一聲至今為止的努力啊。
因此,明浦路司真正渴望的,對等的、平等的視角……此刻才第一次到來。
冰藍色的眼眸一瞬不瞬的凝望著怔愣的蜜糖色眼眸,雪萊的眼神裡面同時透著寬和與祝福:“別忘了,一直以來你在冰上渴望追尋的一切。”
明浦路司不會忘記的。初見即為驚豔,往後再挪不開眼。
雪萊認真道:“初級不會是你的,更不會是我的終點。”
“所以……”
她輕聲說著,宛如喟嘆:“你無需在意。”
在很多人眼裡,雪萊、夜鷹純和明浦路司,他們都該被劃分進一類人……
“天才”。
或許因為起步點不同,明浦路司獨行的一小段路程會遇上一些看不透形勢的笨蛋。但是,他們最終一定會去同一個地方。雪萊如此清晰的注視著那個未來。
一生都無法走到那個位置的無關者,沒有資格指指點點他們的事情。就像夜鷹純最初告知雪萊的,不滑冰的人,得不到金牌的人,他們的言語並沒有意義。
所以,無需在意。
明浦路司第一次如此直觀的靠近那一層被豎起的,雪萊用於孤立個別人以外全世界的隔膜。那名為:傲慢自信、我行我素。夜鷹純其實也有類似的東西。
天才似乎很難走入人群,明浦路司反而成為萬中無一的例外。
難得一見的珍稀動物此刻卻忍不住再次感嘆:“真是厲害啊,小雪……”
有點亂來。
可是,不可思議的是,明浦路司混亂躁動的精神真的被一點點撫平了。
因為,即使不那麼自信,他還是不由自主被最好的朋友勾起了對那個美好未來的嚮往。能夠滑冰已經很好了……但是,他還可以去到更遠的地方嗎?
和大家一起。
“……快要到我們了。”一直沉默的夜鷹純仰頭看著螢幕上滾動的名單,突然出聲。
於是明浦路司沒能第一時間將內心湧現的感動與期待表達出來。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
明浦路司想了想,為了回報二位安慰他時竭盡的精力,牽起和往日一般無二、活力滿滿的笑容。他充當媒介,一隻手牽過一隻大天才。
一隻柔軟白皙、一隻修長有力,還有明浦路司自己那隻難掩生機的健康色澤。
少年的三個花滑天才手心覆蓋交疊,
他們不約而同道:“之後見!”
然後,各自奔赴屬於自己的場地。
作者有話說:非常感謝大家的追訂、營養液、評論!
終於要開始考級啦!
關於普希金的事情,我不會寫到這個人啦,畢竟是運動番統治世界的大雜燴世界觀,有不少私設變動,所以放心吧
……
小劇場
小雪:純,怎麼辦?他不會哭吧?你快上啊!
純:不會安慰,你去
小雪:(回想純的人機發展史)可惡!
阿司:騷擾大家好久,不會被討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