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天才的教練也要是天才
“我不打算射箭了。”
雪萊神色認真,毫無動搖的重申。堅定過頭的語言配上那張淡薄了人氣的精緻面孔,容不得任何反駁質疑。
清晨的風和傍晚相似又不同,亦如此刻雪萊和瀧川雅貴的對立。混雜著草木氣息的清風拂過臉頰,打斷了僵硬的瞪眼遊戲。
瀧川雅貴輕吐了一口氣,他有些傷腦筋的歪了歪腦袋:“我倒是知道你最近忙於花滑的事情,但是應該不影響你射箭吧。”
有夜鷹純上一次的圈地盤行為,瀧川雅貴也稍微瞭解了一下附近舉辦的花滑比賽。甚至他還特地去看了這對師兄妹的奪冠現場。
優美的滑行、驚豔的跳躍、捨身的氣魄……
哪怕瀧川雅貴完全是個外行人,看完比賽的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兩人的確是個頂個的天才。花滑界失去他們的存在,就像失去了兩顆必將閃耀的小星星。
但是和全心全意在冰上的夜鷹純不同,瀧川雅貴同樣十分敏銳的察覺到了雪萊偶爾的分神。
她並沒有像是夜鷹純一樣非滑冰不可的念頭。
那麼,分出一點點給弓道也不困難吧。星星既然璀璨,那麼為甚麼不到屬於弓道的天空閃耀呢?挖牆腳的人理直氣壯。
雪萊猶豫了一下,餘光瞥到那一筐箭矢,終究還是鬆口打算一次性和瀧川雅貴說個清楚。畢竟上次射空人家的存貨確實是她的錯……
“我做不到,也無法學會弓道。”雪萊坦然的開口。
瀧川雅貴看著少女清凌凌的冰藍色眼眸,終於意識到,她並沒有說謊。這也不算甚麼託詞。雪萊就是發自內心的如此認為。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那樣精湛的技術……瀧川雅貴不可避免的有些困惑。
如果完全不感興趣,甚至厭煩至極,要怎麼樣才能修煉出如同雪萊那一晚出神入化的技巧?對於浸淫一道日久的人來說,熱愛本身就是在道途行走下去的最好天賦。
其實雪萊不射箭的理由很簡單,只是她無法直接言明。
和平的世界要如何領會與深淵廝殺的艱險?
在上一次目睹了瀧川雅貴的射型後,她清楚意識到了異世界的弓道到底是甚麼東西。射術是射術,弓道是弓道,兩者根本不能混為一談。而和瀧川雅貴這樣正統的和平世界出身不同,雪萊的箭矢甚至沒有經歷過新手保護期的瞄準射靶階段。
就像她一開始覺得自己生下來就會射箭一樣,雪萊壓根兒想不起來自己第一箭到底是對著甚麼玩意兒射出去的。可能是一頭獸境獵犬?也可能是其他甚麼深淵魔物?
總而言之,箭出即見血。射不中,就去死。
至冬的子民從出生開始就是地獄難度,向著天理、向著星辰、向著深淵,戰士不畏懼戰鬥、不畏懼死亡,英勇無畏的意志高唱冰之女皇的讚歌。雪萊射箭從來都只有一個單純的目的,殺死敵人。她不懂甚麼修心、甚麼喜愛。她學箭,只是因為不拼命去學那就活不下去。
人類潛能無限,總能在絕境中爆發出超乎想象的力量。溫室的花朵和疾風下的勁草並沒有可比性。
所以,雪萊最終只是含糊道:“我們不一樣。”
她加重語氣,鄭重無比:“射箭對我來說,從來不是過家家的遊戲。”
揹負著血腥和殺戮,那樣的箭術永遠融入不了和平的世界。雪萊如此確信著。
不過這話聽上去的確有些刺耳,換個脾氣不好的大概已經以為是嘲諷了。視弓道為一切的選手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信仰被侮辱?
瀧川雅貴卻沒有強求,他知道雪萊不是那種胡亂地圖炮的孩子。而且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直覺已經報警,讓他不要在硝煙味無知無覺彌散的此刻追問下去了。
瀧川雅貴稍顯失落的嘆了口氣:“……那麼,就祝你在滑冰的路上一切順利了。”
“上次的比賽非常精彩,恭喜你奪冠,小雪同學。”他收拾好心情,重又微笑著道。
雪萊稍微有點驚訝瀧川雅貴去看自己比賽的事情,但沒有表露,只是低聲道:“謝謝。”
“下次來京都,也歡迎來玩哦。我們算是朋友了,對吧。”面容清俊的神主大人俯身,笑眯眯道。
剛剛才說了不太友善的話,雪萊也不打算拂了瀧川雅貴的面子,她只是應道:“下次一定。”
至於到底有沒有下一次?
這就要問緣分了。
就這樣,京都的一切人際交往和比賽後續告一段落。但是這不意味著分別也告一段落。
剛剛冷酷拒絕了帥氣神主的少女趕著趟,要去拒絕下一家了。
“……甚麼?你要離開俱樂部!”原木太郎震驚,幾乎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
雪萊聞言,眼神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我根本沒加入吧。”
原木太郎這才從腦海角落扒拉出自己之前犯昏和阿世知今日子定下的協議。
協議規定,在雪萊完成花滑學習之前,歸屬於名港俱樂部,需要履行成員義務。但是完成學習後,需要徵詢學員意見才能簽訂最終協議。
“小雪!小雪!你走了我可怎麼活啊!”原木太郎悲痛欲絕的抱頭,雙膝跪地,看上去很有柯學風範。
雪萊受不了這一套,她雙手環胸,默默看了夜鷹純一眼。
夜鷹純這個一貫除了滑冰,對甚麼都漠不關心的人機此刻卻異常機敏。
他不為所動道:“我也要換俱樂部了。”
夜鷹純為了變得更強,一直在不同俱樂部之間輾轉,他像是一個僱傭兵、一個流浪者,居無定所,哪裡有他需要的東西,他就往哪裡去。
原木太郎也並不是接手他的第一個教練了。
話說這麼說,可是這更是擊倒原木太郎的一個噩耗。剛剛才春風得意幾天的天才教練,此刻即將失去自己的兩員大將。
“是我做錯甚麼了嗎?我改還不行嗎?”原木太郎失魂落魄。
雪萊忍不住嘆了口氣:“你沒錯,但是……”
太弱了。
無論是夜鷹純還是雪萊,都已經無法從這傢俱樂部再汲取到任何養分。渴求高飛的鷹隼和獨立自主的雨燕都要離巢,順從他們的心意,去走自己的路了。
原木太郎其實也明白這個道理。要不是情緒上頭,他根本說不出甚麼挽留的話。畢竟說實在的……雪萊和夜鷹純在他這裡確實屈才了。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厚著臉皮祈求兩人施捨那些沒有他參與的榮光。別看他總是嬉皮笑臉、窩窩囊囊,他也有當教練的尊嚴在的啊!如果不是兩個天才過於超規格,他們的成長速度又太過荒誕,原木太郎其實是一個相當優秀的教練。
話已至此。
“……也許,他們需要的是如同他們一般的真正天才吧。”原木太郎看著兩個少年離去的背影,心情複雜的喃喃。
那麼,會是誰呢?
在未定的未來中,還沒有遇見自己命定學生的某個天才教練打了個噴嚏。
“啊切!”
他此刻正站在俄羅斯-日本的航班出口,一手拄著行李箱拉桿,一手託著手機,嘴裡嘟嘟囔囔得像是一隻壞壞的金色小貓。
“喂?我剛下飛機,找我甚麼事情?”身形纖細,容貌俊美的淺金髮青年不耐煩的對著電話另一頭道。
“泡溫泉?行程倒是沒問題……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那麼……橫濱見!”
作者有話說:
新人物暫時露個剪影,可以猜看看我們這位知名不具的俄羅斯小金喵是誰呢
小雪在俱樂部打完基礎,接下來就要上難度學高階課程啦!
補藥小看和平世界啊,天才!
……
非常感謝大家的投雷和營養液支援!
我會繼續努力的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