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冬夜愚戲
就算是要橫空出世的異世界穿越者,也要老老實實做好熱身動作。
雪萊踩著套好保護套的冰鞋,隨意的蹬了蹬,確定沒甚麼問題後就獨自走向選手等候區。
等候區到觀眾席是長長的一段過道。
“噗通、噗通……”
腳步聲在靜默的氛圍裡很是突出。
雪萊今年大概是10歲。由於無父無母這一特殊背景,她的年齡是虛數,但是按照她的發育程度,應該相差不會太遠。
而對於花滑這個極其吃童子功的專案來說,10歲入門確實太晚了。
她走了一路,多的是七八歲的小朋友深呼吸,接受教練的加油打氣。甚至五六歲的小天才也不在少數。她目不斜視從空蕩蕩的過道中央穿行,零碎的打量落在這個從未出現過的新人身上。於是她成了這片等候區中唯一孤零零的異類。
但是雪萊並不慌張,也沒打算費心去聽隱隱約約響起的指指點點。
“這個年紀……”
“……是哪家的?”
雪萊有時候也會想起過去的一些事情。
至冬是怎麼樣的一片苦寒之地呢?儘管冰神的孩子們深愛著這片土地,但是毋庸置疑,要在那片凍土上生存是需要點手段的。因此地廣人稀成了冬都最大的特點。雪萊在至冬出生成長,從未離開。這不僅是對戰鬥能力的考驗,更是對心性的磨練。
如果不能適應孤獨的處境,在雪原上的只會是行屍走肉。
而恰巧,她是接受了一切的佼佼者。
“唉……”
白髮藍眼的少女突然嘆了口氣。不過,話是這麼說,比起輕蔑、嘲諷的視線,她更適應的是另一種。
“畏懼”。
像遭遇天敵的野獸一樣,像蒙受訓導的愚者一樣,自下而上的注視她。雪萊更擅長處理這樣的情感。好在,只要過了今天,一切大概就能回到舒適區了。
……
“7號選手,名港俱樂部,雪萊。請就位!”機械的播報聲落到雪萊耳畔。
她回過神,緩步向冰場走去。
“雪萊!”原木教練一路小跑的趕到,氣喘吁吁叫住自我管理能力極強的學生。
男子組比賽在女子組之前,原木教練先陪著夜鷹純走完流程,這才急匆匆到了自家新學生身邊。也可能是被不耐煩的夜鷹純驅逐了。
總之,雖然這兩個孩子並不需要教練的指導亦或者安撫,但是原木教練總歸要履行自己作為大人的職責,陪在他們身邊。這無關需要與否,亦或者成功與否。畢竟不管怎麼說,天才小孩也是小孩,可不能因此就差別對待啊。
雪萊因為身後的呼喚,頓住了前行的腳步,偏頭有些疑惑的看著教練。她不知道原木太郎還有甚麼安排。
原木太郎吸了吸氣,下一秒,突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接著超級大聲道:“加油啊!雪萊!”
餘音繞樑,不絕於耳。
直到今天,雪萊才發現自家百無一用的教練天賦點在了哪裡。
這傢伙,聲音太大了啊喂!等候區的其他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本來躲躲藏藏的視線此刻完全光明正大。
一瞬間因為自家教練大嗓門而如芒在背的雪萊頭腦破天荒的一片空白。
這都是甚麼啊!
一股名為羞恥感的熱意久違的漫上少女總是從容不迫的心頭。雙頰因此泛起惱怒的緋紅,嘴巴無意識的鼓起了些許,看起來完全是個被沒用大人拖累的可憐小朋友。
小朋友憤憤的將自己的外套甩到呆瓜教練臉上,轉身就想上場。
但是糾結了一下,雪萊最終還是心軟下來,歪著頭看向手忙腳亂撈外套的原木教練,低聲嘆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所以應下了,約定好勝利。不方便說的話在唇舌處彈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想要用行動來證明。
雪萊這次真的頭也不回,奔著那片璀璨的冰場而去。
橫空出世……嗎?
去做給那些人看吧。
……
膝蓋維持著不緊不慢的節奏屈伸,奇妙的韻律在起伏間形成。
雪萊的眼前劃過第一次模仿夜鷹純的動作。
黑髮少年如同幼年鷹隼一樣輕捷有力的入場滑行,第一次讓雪萊理解了這個世界對花滑的期待。和平世界未經戰火淬鍊的軀體,卻為了美與力交融的一種運動千錘百煉,在經驗與技巧的引導下貫通成哪怕雪萊都有些驚歎的成品。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雪萊才真正認為拜師學習花滑的確是有價值的一件事情。不是為了明浦路司的未來,而是針對雪萊自己掌握的技能。
野生天賦派的冰舞表演和學院派的花樣滑冰,到底是哪一邊更強呢?
在分出勝負之前,天賦派已經來到了學院派的地界。至此,天賦疊加技巧,不用爭個高下。
“……選手請就位!”
裁判嚴肅的聲音進行著最後一次確認。
雪萊隨意的抬著冰鞋,點了點冰,便點頭示意,靜等開始。
這一次的選曲是雪萊自己定的。準確來說,自從她偶然在花滑選曲推薦歌單裡聽見這首曲子,她就下定決心一定要跳一次。
輕盈空靈的吟唱響起,極長、極緩。
雪萊腳下換切著細碎的步子,刃口變動巧妙。她向前滑行。
很快,隨著調子的綿延,便抬起腿,單足滑行、轉向。
纖長脖頸前伸,像是引頸就戮的純潔羔羊,大義之下最無辜的犧牲者。柔韌的肢體交錯,使得有力的蹬冰隱去不合時宜的粗暴,在藍白色考斯滕的掩映下柔美朦朧。裙襬飛舞間,白到極致有些灰濛濛的細雪恍惚浮現。
她不再思考有關夜鷹純又或者原木太郎的事情,就連橫濱的明浦路司都在這樣的全情投入中淡忘。
冰場之上,唯有孤身。
交響樂的節奏忽而高昂詭譎,將篇章拉入另一領域。雪萊滑行的節奏也應聲而變。
流瀉的鋼琴滑音交織在合唱的低聲中,至冬不屈的戰士們,宣誓為女皇獻上自己的一切。那純潔無比,又浸透深沉憂思的冰神宮殿因為曲調在這片冰場上重現一角。
雪萊屈起身體,在吟哦聲中旋轉、旋轉,像是寒風中一面沒有人情的旗幟高舉,不知疲倦、永不停息。直到蒼白的雪蓮綻開,旋轉才迎來休止。
冬夜的愚戲。
這是一首完全屬於至冬的曲子,屬於雪萊這個異鄉人的曲子。
所以……
“我一定會跳出來的。”雪萊如此確信。
那些思念、那些信仰、那些熱愛……屬於雪萊過去人生的全部,都要在這一曲的時間裡傳達!
抱著這樣的信念,孤注一擲。
琴鍵最重的敲擊,舞者最高的跳躍……
“向您獻上,我的女皇。”
落冰的瞬間,少女按著砰砰跳動的心臟無聲喃喃。
單膝點冰,她的結束姿勢像極了授勳時的忠誠士兵。冰系的神之眼閃爍著,像是母親慈愛的眼眸注視一切。
“……當前第一名,7號選手,雪萊!”
作者有話說:
挑了半天滑的曲子,最後選了原神冬夜愚戲的bgm,感興趣的可以去聽聽哦!
小雪也算是吃代餐緩解思鄉之情了
……
關於教練
按照《金牌得主》裡面的觀點,對於這些天才的孩子,雖然技巧上不一定有幫助,但是一個大人的陪伴對天才小朋友的身心發展非常重要哦!
不然純就是反面案例(悲)
最後,請大家不要大意的繼續拿收藏評論砸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