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喜歡的滑冰和朋友
雪萊選定的並不是甚麼熱情的舞蹈,她的性格也註定了演不來熱情洋溢的風格。但是出人意料的,也不是甚麼過於剛硬凜冽的曲目。
她的一切隨心,靜謐到像是空寂無人的雪原。她獨自在冰場中央起舞,孤身一人、也僅此一人。獨一無二這個詞好像只是為了詮釋這樣一個存在而打造。
斜斜的閃亮裙襬在光下散發著魚鱗一樣的光澤。躍動,波濤柔韌的起伏。光潔白皙的脊背在運動中自然弓起、彎折,修長的脖頸揚起,像是天鵝般典雅。沒有章法,卻合乎音律。
歌曲過半,高潮漸起。流暢的絃樂轉向激昂。寧靜的雪夜裡,一直閉著眼的舞者突然睜開了眼睛。
銀藍色的冰涼眼瞳坦露。
天鵝、游魚、晶蝶,一切美麗又脆弱的意象統統被這雙眼睛中蘊藏的冷酷撕碎。
皮毛雪白的獨狼,從畫布背後邁出……
陡然提速的舞步,屈膝滑動衝刺。就像鎖定了獵物般,瞬息而至,不留半分餘地。長嘯的嘶鳴中,從雪原的高峰起跳,躬身形同潔白的圓月,落於冰層,蹲踞旋轉。
聲止。
“噗通……”沉沉的腳步落下,明浦路司隔著黑壓壓的人群,遙遙的看著只此一人。
比起上一次遊戲一樣隨意的跳躍,這一次的跳躍更加靈動輕盈。美麗在此刻似乎是隻為了她而打造。新的感官刺激沒有覆蓋上一次,反而如同回味的餘韻越發悠長。
當一曲終了。
片刻沉寂。
心臟、心臟被攝住了,臺下之人仰望著,不約而同的有這樣的想法,他們的臉都被屏息憋得通紅。
明浦路司也是其中一員。
不,他一定比在場所有的觀眾都要更加、更加的喜歡著冰面上閃閃發光的那個舞者,自己的朋友。看不夠、看不夠。撲通撲通的心跳不甘心的叫著。深深熱愛著冰上的明浦路司在那一瞬間恨不得大喊,想要……看上一輩子。
這份感情似乎和看夜鷹選手錶演的心緒不太一樣,明浦路司也不是很清楚。他想、他想……
但是場上的雪萊顯然沒有認出自己心情複雜的好朋友。
銀藍假面的舞者我行我素,趁著這個間隙,自顧自滑下了場。冰雪童話如長夢,隨著一曲消逝。
“啊啊啊啊!那、那是甚麼啊啊!”
“再來一曲!再來一曲!”
在她身後,山海般的尖叫讚美狂熱理所當然倒來,一改最開始的怨念。冰雪的神明,那嚴酷如同鞭撻的愛意,引動無數人飛蛾撲火,為其效忠。她所青睞的孩子也在冰面上分薄了些許。
閃光燈、鼓掌聲,瘋狂轉載的網路和接連不斷的報道,冉冉升起的超新星不外如是。星光璀璨所應該擁有的一切都在這片冰面上匯聚。大放異彩、橫空出世。這就是,阿世知今日子所渴望打造的“星光少女”。
但是,這和雪萊又沒關係。
她就這樣隨意無比的摘下面具,將一切拋之腦後,平平無奇的回到了日常。
“辛苦了!大成功啊,雪萊醬!我果然沒看錯!”阿世知今日子收回著迷的神色,興奮的揮拳。
雪萊倒是有點無聊的打了個哈欠,隨手將脫下的冰鞋按進阿世知今日子懷裡:“只要別忘了我演出的工資就行,我先下班了。”
“啊?哦、哦。”阿世知今日子有些懵懵的抬手接住冰鞋,應下。
雪萊不想被某些偶像效應干擾日常生活,替補上場的時候都戴著面具。可惜她太年輕,不懂傳說中覆面系的魅力。
當網上慾求不滿的粉絲們上躥下跳都沒法挖出她的身份,假面表演者的人氣躥得那更叫個可怕。
想知道、想知道那樣美麗的滑行背後,到底是甚麼樣的面孔?粉絲狂熱得如同膜拜心中的神明。不知道有多少粉絲在之後專門衝著有可能行程衝突,讓替補上場的場次來看。
而唯一認出超新星真身的明浦路司不知道出於甚麼心情,猶猶豫豫、扭扭捏捏的在深夜的床上翻來覆去,愣是憋住,沒有告訴雪萊這件事情。
夢裡都在嘀嘀咕咕的黃毛少年一邊無意識蹬著腿,一邊斷斷續續道:“小雪,好厲害。”
他真的好想追上去,好想和那麼厲害的小雪在同一片冰面上……
如果他能像夜鷹選手一樣厲害就好了,上一次在冰場玩耍的時候就不需要小雪牽著,他們就能一起滑了。
自己熱愛著的滑冰,自己最好的好朋友,兩個最棒的事情要是能夠放在一起。明浦路司很單純的認為,只要這樣,他一定會成為比誰都幸福的傢伙!
至於幸福的內因,他不打算細究。
渴望幸福的笨蛋和一無所知的傻瓜,他們兩個就這樣隔著一個像是窗戶紙一樣無意義的小秘密,維持平靜的來往著。
明浦路司自從那天看完雪萊的假面表演後,就開始加倍的努力,甚至有些努力的過火了。雪萊是知道明浦路司想要成為花滑選手的願望的,但是想要成為選手也不是這樣玩的啊!哪怕是在這方面有點遲鈍的雪萊都差不多意識到了這人不正常。
“停一下,阿司!”雪萊狠狠皺眉,看著雙頰通紅,膝蓋無意識顫抖的好友。
她忍不住追問:“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
明浦路司尬笑,垂頭不語,只是:“呃……”
可是她一停下來問原因,這傢伙就突然開始捏手指,一副扭扭捏捏、支支吾吾的樣子。配上他那兩坨高原紅,活脫脫一個待嫁黃花大閨女的樣子。
連續幾次小媳婦超級衝擊後,雪萊乾乾脆脆的直接放棄言語交流了。但是也不能讓明浦路司一個人這樣瞎練,這樣遲早會練出傷病的。雪萊倒是可以想辦法綁架mafia私藏的治癒系異能力者給明浦路司救急,但是那樣的話,熱愛和平的小市民阿司必定會生氣雪萊重操舊業的。
終於,在某次明浦路司拼著一口氣想要追上雪萊背影,卻摔了個底朝天,膝蓋都磕傷了後。
雪萊發火了。
作者有話說:
運動番的真情流□□elike:想和你一起滑冰/踢球/打球/射箭……
真奇怪呢,阿司你怎麼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