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裙襬搖搖撞他懷3
萌萌眼看著電話被結束通話，最後一點指望沒了，小嘴一扁，金豆子立刻掉了下來，哭聲又響又委屈。
高凜看著懷裡哭得小臉通紅的外甥女，額角那點剛被撫平的抽痛似乎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示意保姆把藥和水端過來。
自己則輕輕拍著萌萌的背，防止她哭得太兇嗆到。
保姆試著把藥片遞到萌萌嘴邊，小丫頭扭著頭躲開，哭聲更大了。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當口，他擱在一旁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那個剛剛結束通話的號碼發來的圖片資訊。
高凜單手攬著哭得打嗝的萌萌，另一隻手拿過手機點開。
照片像是在舞蹈教室拍的，光線柔和。
畫面中心是一隻毛茸茸的星星形狀小掛墜，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捏著，手指纖細漂亮。
因為拍攝角度，拍照人的大半身影和一雙筆直的長腿也入了鏡，穿著簡單的黑色練功褲和軟底舞鞋。
下面附了一行字：
「老師要準備回家睡覺了，要和月亮說晚安，星星說晚安，還有可愛的萌萌說晚安。希望這個星期我們還能再見面哦。」
語氣幼稚得像在哄三歲小孩。
高凜看著這行字，又看看懷裡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姑娘，只覺得太陽xue又在突突跳。
可不就是在哄個比三歲大一歲的孩子嗎。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萌萌。
哭聲像被按了暫停鍵。
萌萌抽噎著，淚眼模糊地看向螢幕，小手指戳了戳，把照片放大，焦點落在那顆星星掛墜上。
“……嗝。”
她打了個哭嗝，指著螢幕，鼻音濃重。
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裡，居然還透出點驕傲。
高凜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朝旁邊一臉為難的保姆擺了擺手：“藥先熱著，過十分鐘再拿來。”保姆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哭得有點脫力的萌萌靠在自己懷裡，大手不太熟練但儘量輕柔地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
兒童房裡只開著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光線柔和。
萌萌枕在舅舅肩膀上，眼睛還溼漉漉的，卻已經伸出小手指，固執地戳著手機螢幕，把那張照片裡星星掛墜的部分放大、再放大。
“我送給老師的，”她吸了吸鼻子，強調，“是不是很漂亮？”
高凜的目光其實沒太在那顆幼稚的毛絨星星上停留。
他是個成熟男人，視線不可避免地掠過照片裡捏著掛墜白皙纖細的手指，以及無意入鏡，筆直修長的腿形。
黑色練功服包裹出的線條流暢而充滿柔韌的力量感，與他平日裡接觸的那些人或事物截然不同。
“舅舅！”萌萌等不到回答，有點急了，小手扯了扯他的睡衣領口，“星星！漂不漂亮？”
高凜回過神，垂眼看了看懷裡小祖宗執著的小臉，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敷衍的：“嗯。”
“你說嘛！”小姑娘不依不饒，非要聽到明確的誇獎。
“……是很漂亮。”高凜妥協，語氣乾巴巴的。
萌萌這才滿意地哼哼了兩聲，小腦袋動了動，又指向照片下面的那行字：“舅舅，老師發了甚麼？我認得‘萌萌’，是我的名字。”
她認識的字還不多，只能挑出自己熟悉的。
高凜瞥了一眼那行明顯是哄小孩的口吻的文字，讓他念這個？
“舅舅？”萌萌仰起臉，大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亮，滿是期待。
高凜下頜線微微繃緊。
沉默了兩秒，他還是拿起手機，沒甚麼情緒起伏，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老師要準備回家睡覺了，要和月亮說晚安，星星說晚安，還有可愛的萌萌說晚安。希望這個星期我們還能再見面哦。’”
毫無平仄，甚至有點生硬。
但萌萌聽完，小臉上卻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睡前故事。
她往高凜懷裡蹭了蹭，自己小聲嘟囔了一句：“老師晚安……”
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哭鬧，來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只剩下小小的抽噎聲。
高凜看著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的外甥女，又瞥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張照片和那行字，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個老師……哄孩子，倒是很有一套。
保姆端著溫好的藥和水悄聲進來。
高凜接過，試了試溫度，然後耐心地一點點餵給懷裡的萌萌。
小丫頭這次倒是配合，皺著鼻子把藥片吞了下去，又喝了好幾口水。
“舅舅，”萌萌靠著他，眼皮有些打架，聲音也迷糊起來，“我的病明天就能好嗎？”
“你好好睡覺，”高凜把她放平，掖好被角，聲音放低了些，“說不準明天就好了。”
“明天好了……”萌萌努力睜開一點眼睛縫，“我就要去見老師……”
“嗯。”高凜應了一聲，算是默許。
他正準備起身去關掉大燈，萌萌又掙扎著睜開眼，含含糊糊地問：“舅舅……今天星期幾了？”
高凜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時間顯示是晚上九點二十，日期欄明確寫著“週四”。
而螢幕上方，剛剛彈出一條新訊息，來自那個不久前的號碼。
「萌萌睡著了嗎？」
他目光在那條新訊息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裡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幽微情緒。
嘴裡卻平靜地回答著萌萌的問題：“週四了。”
“週四……”
萌萌困得聲音都飄了，小手指無意識地在被子上劃拉。
“那我要努力……還有三天時間……要週日之前……”
話沒說完，小小的呼吸聲已經變得均勻綿長。
睡著了。
高凜在床邊又坐了幾分鐘，確認萌萌真的睡熟，這才拿起手機，點開那條未讀訊息。
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回過去兩個字：
「感謝，已經睡著。」
回覆來得很快，依舊是那個溫和的語調，卻簡潔得有點出乎意料：
「那就好。」
然後，聊天介面就沉寂了下去。
沒有再多一句問候，沒有試探，更沒有藉著“關心孩子”為由繼續攀談。
這倒讓高凜有些意外。
他重新點開之前那張照片。
星光掛墜，孩子氣的配文，以及無意卻清晰地攝入畫面的，屬於年輕女性的優美肢體線條。
小孩子只會看到那顆星星。
但他是個在名利場和複雜局勢中浮沉多年的男人，這類或刻意或不經意的“展示”，他見過太多。
那些帶著各種目的接近他或他身邊人的男男女女，手段層出不窮。
可這個阮縈芑……發來這樣一張照片，回覆客氣而疏離，沒有絲毫進一步拉扯的跡象。
真不知道是欲擒故縱，還是真沒意識到照片裡不經意洩露的“內容”，心思單純？
高凜將手機螢幕按滅，隨手放在床頭櫃上。
暖黃的小夜燈光線下，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審視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