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高冷是假，暗撩成真19
當晚，縈芑在客臥裡整理好第二天要帶的物品，又對著手機備忘錄核對了一遍工作安排，確認無誤後才舒了口氣。
她揉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準備去廚房倒杯水喝了好睡覺。
輕輕拉開房門，客廳只留了一盞夜燈，光線昏暗柔和。
她趿拉著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悄聲往外走，卻在目光觸及廚房中島時，腳步微微一頓。
中島上方的小吊燈亮著，灑下一圈溫暖昏黃的光暈。
謝稔背對著她站在光暈中心，身上已經不是白天那身休閒裝，而是換了一套深墨綠色的絲綢睡衣褲。
絲質面料柔軟垂順，貼合著他挺拔的肩背和勁瘦的腰身，在暖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顯得慵懶又矜貴。
他顯然剛洗過澡，黑色的短髮還帶著些許溼意，柔軟地搭在額前，少了幾分白日的疏冷，多了些居家的隨意。
他正微微傾身，專注地看著灶臺上一個小奶鍋，手裡拿著木勺，慢條斯理地攪動著。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醇厚溫潤的牛奶香氣，混合著他身上沐浴後清爽的皂角味道，意外地好聞。
似乎聽到了她拖鞋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謝稔攪動牛奶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頭，只是側了側臉，線條優美的下頜線和挺直的鼻樑在暖光中勾勒出清晰的剪影。
他轉過身，目光落向站在有些發愣的縈芑。
暖黃的光線落在他臉上，將他平日裡略顯冷峻的眉眼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他看著她，唇角很淺地向上牽了一下。
眼底映著暖光，像落入了細碎的星子。
“醒了？”
聲音帶著剛沐浴後的微啞，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把杯子拿過來，陪我喝一點牛奶，等會睡得好。”
縈芑這才回過神，下意識地“哦”了一聲，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走向櫥櫃，拿出兩個乾淨的馬克杯。
她想起白天關於他睡眠不好的對話，心裡那點小愧疚又冒了出來，連帶著看他此刻煮牛奶的背影，都覺得格外體貼。
她拿著杯子走過去，眉宇間是藏不住的歡欣和受寵若驚：“老闆，你還真煮牛奶啊？”
她以為回來只是隨口一說，他沒有聽進去呢。
謝稔重新轉回去，目光落在咕嘟冒著小泡的牛奶上，手裡的木勺勻速地攪動著，防止糊底。
“嗯。”
他應了一聲，目光依舊看著奶鍋。
“助眠。”
縈芑心裡一暖，把杯子放在他手邊的檯面上，湊近了些。
牛奶的香氣更濃了，暖烘烘地撲在臉上。
謝稔瞥了一眼她湊近的臉頰，在暖光下顯得愈發白皙細膩。
他手中攪動的動作不停，頭卻微微垂低了些，聲音很自然地吩咐：“糖罐在左邊第二個櫃子裡，幫我拿點冰糖。”
“好。”縈芑不疑有他，轉身就去開櫃子。
指尖觸到冰涼的糖罐時，她動作頓了頓，聯想到糖分攝入過多似乎也不利於健康睡眠……
她抱著糖罐轉過身，看向灶臺邊那個挺拔的背影，聲音軟軟地，帶著點商量和關心的意味：“老闆，晚上是不是別吃太多糖比較好呀？牛奶本身也有甜味的。”
就在她轉身走向櫃子的那一兩秒，謝稔一直平穩攪動牛奶的手極快地探入絲質睡衣那寬大的口袋裡，觸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細小物體。
他趁著換衣服時，悄悄掰下了一小粒。
動作快而隱蔽，在縈芑抱著糖罐轉回身之前，手指已經從口袋中收回，指尖那粒微小的白色藥片，藉著攪動牛奶的掩飾，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其中一個馬克杯。
乳白色的牛奶迅速將它吞沒，不留絲毫痕跡。
“嗯，”他面不改色地應道，“有道理。那就不加了。”
縈芑聞言，立刻把糖罐放回原處，眉眼彎彎地走回來。
等她回到中島邊，謝稔已經關掉了火，正拿著另一個乾淨的杯子，將煮好的牛奶緩緩倒入她剛才拿過來的馬克杯裡。
乳白色的液體注入杯底，漾起小小的漩渦，熱氣氤氳升騰，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也掩去了眸底深處一閃而過極其複雜的幽光。
“我來我來，老闆！”縈芑趕緊上前兩步，伸手想去接他手裡的奶鍋。
謝稔也沒堅持，順勢將奶鍋遞給她。
縈芑小心翼翼地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牛奶，然後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廚房，在客廳沙發坐下。
縈芑很自覺地抱著杯子，坐到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小口小口吹著氣，眼巴巴地看著杯子裡晃動的牛奶，一副很想立刻喝掉的樣子。
謝稔則坐在長沙發上，長腿隨意交疊，一手端著牛奶，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上，似乎在走神。
縈芑覺得吹得差不多了，試探性地把杯子湊到唇邊，剛想抿一口——
“等等。”謝稔的聲音響起。
她抬眸，疑惑地看向他。
謝稔的目光從自己杯中的牛奶移開，落到她臉上，又落在她手裡的杯子上。
“還燙，再等一會兒。”
縈芑愣住，低頭看看自己杯子裡冒著熱氣的牛奶，又看看他的臉。
心裡那點因為牛奶和夜色而滋生的暖意，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她捧著溫熱的杯子，指尖傳來恰到好處的暖意，一直熨帖到心口。
她看著謝稔，眼睛亮得驚人，像盛滿了細碎的星光，聲音又軟又真誠：
“謝老師，你人真好。”
謝稔端著杯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他抬眸，視線對上她那雙寫滿感動和信賴的眼睛，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縈芑沒注意到他這個細微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和滿足：“外面好多人傳，說您性子冷，不好接近。可我當了您助理才發現，根本不是那樣。”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雀躍。
“您明明……挺會照顧人的。”
謝稔聽著她這發自肺腑的誇獎，看著她因為感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清澈見底、毫無雜質的眼睛。
那眼睛裡，全是對他信任和依賴。
他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沉默在溫暖的夜色和牛奶香氣中瀰漫。
謝稔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笑。
那笑聲太輕，輕得幾乎像是錯覺。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重新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複雜難辨的情緒。
然後，端起自己那杯牛奶，送到唇邊，很慢地，喝了一口。
牛奶很暖，帶著恰到好處的甜香，滑過喉嚨，落入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