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高冷是假,暗撩成真17
“一天,”他移開視線,看向前方被路燈照亮的小徑,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夠不夠?”
縈芑眨眨眼,似乎才消化完這個突如其來的福利。
隨即,她臉上綻開笑容,頰邊的小梨渦淺淺浮現,在夜色裡也清晰可見。
“夠的,謝謝老闆!”她聲音清脆,帶著顯而易見的開心。
謝稔從鼻腔裡“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聲音冷淡又矜持。
只是,他挎著那個卡通帆布包的肩線,似乎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點點。
第二天,拍攝照常進行。
上午是顧秦安的重頭戲,一場情緒爆發的獨角戲。
他演得投入,導演喊“卡”後,還沉浸在角色情緒裡,眼眶微紅,站在原地平復呼吸。
工作人員上前遞水、補妝,一片忙碌。
謝稔剛結束一場相對輕鬆的過場戲,正從另一側的拍攝區走出來,準備回休息區。
他依舊是一身月白長袍的戲裝,面容沉靜,步履從容。
兩人在通往休息區的窄道上迎面遇上。
顧秦安已經調整好狀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標誌性溫和有禮的笑容。
他看到謝稔,很自然地停下腳步,主動打招呼,語氣謙遜:“謝老師,剛下戲?辛苦了。”
謝稔腳步未停,只是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沒甚麼溫度,像掠過一件無關緊要的道具。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客套地點頭回應,甚至連嘴角那點社交性的弧度都欠奉。
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謝稔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顧秦安臉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他那雙還殘留著些許表演痕跡、微微發紅的眼睛上。
“顧老師剛才那場戲,”謝稔開口,聲音帶著慣常的冷淡,“情緒給得太滿,收得有點刻意。”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評天氣:
“痕跡重了。”
說完,他甚至沒等顧秦安反應,便收回視線,徑直向前走去。
廣袖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擺動,留下一個清冷疏離的背影。
顧秦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站在原地,看著謝稔遠去的背影,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周圍幾個路過的工作人員也聽到了這句話,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匆匆走開。
謝稔的話,乍一聽只是同行前輩對後輩演技的客觀點評,甚至可以說是“指點”。
但結合他平日惜字如金極少主動評價他人的作風,以及剛才那冷淡到近乎無視的態度,這話裡的意味就變得微妙起來。
尤其是最後那句痕跡重了,配上他離開時那毫不留戀的姿態,更像是一種隱晦的否定。
對於正處於敏感轉型期、迫切需要業內實力派認可的顧秦安而言,這樣一句輕飄飄卻直指核心的點評,從謝稔口中說出來,無異於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
哪怕只是私下隨口一說,若被有心人聽去、稍加渲染,都可能給他的轉型之路平添變數。
顧秦安在原地僵硬地站了好幾秒,臉上那副完美的謙和麵具幾乎要碎裂。
他攥緊了手裡的礦泉水瓶,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才勉強將那股直衝腦門的難堪和怒意壓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再抬眼時,臉上已經重新掛起了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對旁邊遞來毛巾的助理低聲說了句“謝謝”,聲音甚至比平時更輕柔兩分。
只是那轉身離開的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強自鎮定的僵硬。
而已經走遠的謝稔,步履從容,廣袖輕拂。
他徑直回到自己的休息區,陳宇已經等在那裡,遞上保溫杯。
謝稔接過,擰開杯蓋,溫熱的水汽氤氳上升。
他慢慢喝了一口,溫水潤過喉嚨,驅散了連續拍攝帶來的乾燥與疲憊。
他抬眸,目光平靜地掠過不遠處顧秦安那略顯凝滯的背影,眼神無波無瀾。
隨即收回視線,垂眸看著手中杯口嫋嫋升起的熱氣。
有些人,骨頭輕了,手伸得長了,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當初顧秦安能擠進這個劇組,確實是公司某位高層打了招呼,讓他“適當關照”。
他也確實給了關照——公事公辦,不刁難,不親近,僅此而已。
但如今,這份關照顯然讓對方產生了某些不該有的誤解,甚至試圖將觸角延伸到他劃定的私人領域之外。
那他不介意,親自出手,幫對方正正位置。
點到即止的警告,是看在高層的面子上。
若還不懂分寸,下次就沒這麼客氣了。
晚上收工回到住處,已是華燈初上。
謝稔推開入戶門,屋子裡一片靜謐,只有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柔和的光。
他換下外出的鞋,習慣性地朝客廳走去,腳步卻在中途頓住。
客臥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整理東西。
他這才想起,白天給了那小助理一天假,讓她回宿舍搬東西。
謝稔在原地站了兩秒,鬼使神差地,改變了方向,朝著那扇透出光亮的門走去。
他停在門口,沒有立刻推開,只是藉著門縫,朝裡面看去。
只一眼,他清冷的眉梢便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原本簡潔空曠略帶冷感的客臥,不過一天時間,已然模樣大變。
窗簾換成了淺粉底印著白色小碎花的棉布,鬆鬆地挽起,露出一角窗外城市的霓虹。
床上鋪著同色系的蓬鬆被褥,上面還擺著幾個毛茸茸的玩偶。
書桌上多了些瓶瓶罐罐,牆上貼了幾張素雅的電影海報和風景明信片,角落的地毯上隨意丟著兩個軟乎乎的抱枕。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甜而不膩的香氣,像是花果混合了牛奶的味道,與他慣常使用的清冽雪松香截然不同。
整個空間,從色調到氣息,都透著一股撲面而來屬於年輕女孩的柔軟、溫暖和粉嫩。
而製造了這一切變化的人此刻正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努力地將一堆疊好的衣物塞進衣櫃下層。
她今天沒扎頭髮,栗色的長卷發柔順地披散在肩頭,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身上穿了件寬鬆的鵝黃色家居服,襯得露出的後頸和小片肩膀白皙如玉。
她似乎遇到了點麻煩,那疊衣服有點多,櫃子空間卻有限。
她微微蹙著眉,小聲嘀咕著甚麼,臉頰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側臉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毛茸茸的,像只認真囤糧過冬的小倉鼠。
謝稔靠在門框邊,沒有出聲,就這麼靜靜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