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高冷是假，暗撩成真15
謝稔閉著眼，任由那雙微涼的小手隔著棉帕在他臉上動作。
謝稔在她靠近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隨即，他閉上了眼，濃密的長睫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遮住了眸底可能洩露的情緒。
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呼吸的節奏似乎比平時略微沉了一分，但很快又被他刻意壓平。
縈芑專注地擦拭著他額角和鼻翼兩側的薄汗，動作輕柔細緻。
她能感覺到指腹下，他面板微微升高的溫度。
“老闆，”她一邊擦拭，一邊小聲開口，聲音離他很近，帶著溫熱的氣息，“是不是很熱？要不要把風扇拿過來吹一吹？”
謝稔沒有立刻回答。
直到她擦完，拿開手帕，他才緩緩睜開眼。
目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小臉上。
因為剛才小跑和彎腰的動作，她臉頰泛著自然的紅暈，額角也有細小的汗珠，眼睛清澈透亮，裡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是平靜湖面下暗藏的漩渦。
幾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些：
“等會兒就好了。”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
是等她站遠點就好了，還是等這場戲拍完脫下這身厚重的戲服就好了？
縈芑沒深究，只是乖巧地點頭，準備退開。
“等等。”謝稔卻叫住了她。
他目光掃過她手裡那塊已經有些溼潤的手帕，又掠過不遠處那幾個躊躇著不敢上前的專業化妝師，最後重新落回她臉上。
“補妝。”他言簡意賅，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的臉。
縈芑愣住了，眨了眨眼，有點懵：“補……補妝？”
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那些拎著專業化妝箱隨時待命的工作人員。
“老闆，我沒有……”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想起甚麼，手忙腳亂地在自己牛仔褲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一個巴掌大小外殼印著卡通草莓圖案的粉餅盒。
她拿著充滿少女心的小玩意兒，有些不確定地遞到謝稔眼前，臉頰更紅了，聲音也小了下去：
“我……我只有這個日常用的，可以嗎？”
謝稔的目光落在那枚可愛的草莓粉餅上，頓了頓，又抬眸看向她。
女孩臉頰緋紅，眼神因為窘迫而顯得溼漉漉的，長睫毛不安地顫動著，手裡捧著那個草莓粉餅，模樣可愛極了。
他眼底那點深沉的漩渦似乎悄然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幾乎難以捕捉的柔和。
“……嗯。”他幾不可察地、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算是默許。
縈芑如蒙大赦，連忙開啟粉餅盒，裡面附帶的粉撲也是小小的，印著同款草莓圖案。
她捏著那個小小的粉撲，看了看謝稔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又看了看自己手裡迷你可愛的工具，一時不知從何下手。
這人這麼近看都沒有毛孔，哪裡有甚麼可補妝的。
謝稔似乎看出了她的無措，重新閉上了眼，身體也微微向前傾了傾，將臉湊近了些，方便她動作。
那姿態，透出幾分縱容。
縈芑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她回憶著剛才看化妝師補妝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用粉撲沾了點粉，屏住呼吸，輕輕拍在謝稔的額角鼻翼等容易出汗脫妝的地方。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弄花了他臉上精緻的妝容。
粉撲帶著她身上那股淡淡清甜的香氣，隨著她的動作，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鼻尖。
謝稔閉著眼，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柔軟的粉撲輕輕拍打在面板上，力道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也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比剛才更清晰混合著花果的香味，隨著她的靠近一陣陣傳來。
他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又沉了一分。
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旁邊剛由化妝師補好妝，飾演劇中一位德高望重老臣的老戲骨張老師，一直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年輕人的互動。
他捋了捋花白的假鬍子，笑呵呵地開口打趣：“小謝啊，你這張臉還需要補？我看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光滑得很吶！”
這話引得周圍幾個工作人員低低笑了起來，氣氛一時輕鬆不少。
謝稔聞聲，緩緩睜開眼。
他先是對張老師禮貌性地微微頷首，隨即目光很自然地轉向身側還捏著草莓粉撲的縈芑。
就在目光觸及她的一剎那，某種極其洶湧情緒，如同深海中驟然翻起的暗潮，猛地撞上他的胸腔。
女孩微微仰著臉，因方才的勞作鼻尖沁出一點細小的汗珠。
臉頰因為窘迫和專注而泛著健康的粉暈，嘴唇是天然的櫻紅色，此刻因為無措而微微抿著。
那雙總是顯得清澈無辜的眼睛，此刻正睜得圓圓的，溼漉漉地望著他，像林間迷路的小鹿。
她離他那麼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次輕顫。
就在這一瞬間，一個清晰而突兀的念頭，毫無徵兆地闖進他腦海——
想抱抱她。
想看看，這具看起來纖細柔軟的身體，是不是真如她此刻表現出來的性格一樣，那麼軟，那麼容易受驚，又那麼讓人忍不住想觸碰。
這念頭來得迅猛而直接，讓謝稔自己都怔了一瞬。
他幾乎要遵循本能，抬起手。
但下一秒，多年身處聚光燈下鍛煉出的強大自制力迅速回籠，將那不合時宜的衝動死死壓了下去。
眼底翻湧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重新恢復成一片深邃平靜的寒潭。
他面色如常地轉向張老師，嘴角牽起，語氣平和有禮：“張老師說笑了，是晚輩臉上出汗，怕影響鏡頭。”
他三言兩語，將剛才那略顯親暱的補妝行為，歸結為純粹的工作需要。
縈芑見兩位大佬開始交談，沒自己甚麼事了，便捏著粉撲，小心翼翼地往後挪動腳步，準備退回到休息區。
然而，她剛轉過身，腳步還沒邁出去——
手腕忽然被一隻溫熱乾燥的手掌輕輕握住。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縈芑詫異地回頭。
謝稔並沒有看她，他依舊面朝著張老師，側臉的線條在片場燈光下顯得冷靜而剋制。
只有那握住她手腕的指尖，傳遞著屬於他的溫度。
“站近點看。”
他開口，聲音不高，恰好能讓縈芑聽清，語調是一貫的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省得又被人捉去聊戲。”
張老師聞言，捋著鬍子的手頓了頓，目光在謝稔和縈芑之間轉了轉，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帶著點洞悉世事的瞭然，卻沒再多說甚麼，只是笑呵呵地繼續剛才的話題。
縈芑被他握著腕子，能感覺到他掌心熨帖的溫度，和指腹那層薄繭帶來的微糙觸感。
她心跳莫名快了兩拍，臉上適時地浮起一層淺淺的紅暈。
她抿了抿嘴，仰頭看著他線條清晰的下頜，乖乖地點了點頭，小聲應道：“哦，知道了，老闆。”
聲音又軟又乖，像羽毛輕輕撓過心尖。
謝稔握著她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隨即，那磁性的嗓音低低地吐出只有一個字：
“乖。”
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又清晰地鑽進她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