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高冷是假，暗撩成真10
謝稔按摩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抬眸，視線從她的手背移向她的臉。
暖融融的燈光下，女孩仰著臉看他，瓷白的臉頰泛著健康的粉色，嘴唇是天然的櫻紅，微微嘟著。
那雙總是顯得霧濛濛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像浸在泉水裡的黑曜石，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輪廓。
眼神乾淨，帶著點依賴，又有點小小的狡黠，彷彿真的只是在陳述一個讓她困擾的事實。
謝稔的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避開了那道過於清亮的目光，重新將視線落回她的手背。
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輕了些，繼續那細緻到有些過分的按摩。
“所以，”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分，帶著點砂質的質感，在這靜謐的夜晚格外清晰入耳。
“你得趕緊熟悉這個工作。”
他抬起眼，這一次，目光直直地看進她眼裡，沒甚麼情緒，卻又彷彿藏著極深的意味。
“好好照顧我。”
話音落下，他鬆開了她的手，將藥膏蓋子擰好，放回急救箱。
縈芑收回手，指尖蜷了蜷。
她看著他收拾藥箱的側影，嘴角那抹軟軟的笑意深了幾分，眼底的光芒細碎閃動。
“知道了，老闆。”她聲音甜軟，帶著十足的乖巧，“我會盡快上手的。”
謝稔合上藥箱，站起身，將箱子放回原處。
走回中島臺時，他順手將一盤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飯推到她面前。
“吃飯。”他言簡意賅，自己也在對面坐下，拿起了筷子。
縈芑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雞蛋放進嘴裡。
酸甜適中，雞蛋滑嫩，番茄汁水飽滿，火候恰到好處。
“好吃。”她真心實意地稱讚，眼睛亮亮地看向他。
好好照顧我？
她在心裡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的弧度，越發甜美而意味深長。
放心，老闆。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晚上，縈芑洗漱完，換了舒適的睡衣出來，發現謝稔還在客廳。
他沒開主燈，只開了沙發旁一盞落地閱讀燈。
暖黃的光暈像一圈柔軟的毛邊，將他籠罩其中。
他換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材質柔軟，看起來比白日少了幾分凌厲。
長腿隨意交疊，背脊卻挺得筆直，手裡拿著那份翻了許多頁的劇本，眉頭微蹙，目光沉靜地落在字裡行間，偶爾用指尖的鋼筆輕輕點一下某處。
旁邊還攤開著幾本厚厚的電影理論書和人物小傳筆記。
縈芑站在臥室門口，靜靜看了他幾秒。
心裡那點“攻略”的心思暫且放到一邊，升起一絲感慨。
反派不愧是反派，能站到這個位置，除了天賦和那張臉，背後付出的努力恐怕遠超常人想象。
今天短短一天，她見到他的時候，他幾乎見縫插針地在看劇本揣摩角色。
這敬業精神，確實沒得黑。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在離沙發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也放得輕輕的：“老闆，我先休息了，晚安。”
謝稔的目光沒從劇本上移開，只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側臉在光影下沒甚麼表情，顯得有點冷淡疏離。
縈芑也不在意，轉身回了自己房間，輕輕帶上門。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落下。
客廳裡恢復了寂靜，只有書頁偶爾翻動的細微聲響。
謝稔的視線依舊落在劇本的同一行，筆尖也停在那個位置，半晌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忽然回過神來，抬起眼，望向那扇緊閉的客房房門。
暖黃的燈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看了大概有十幾秒，他才收回視線，放下了劇本和筆。
他拿起擱在茶几上的手機，解鎖，點開微信，找到陳宇的聊天框。
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慢慢打字：
「陳宇，以後跟小縈交代事情，不用把我的要求說得太嚴肅刻板。」
傳送。
幾乎是秒回，陳宇發來一串問號：「？？？」
緊接著是一條充滿困惑的語音，點開，是陳宇明顯帶著睡意的聲音：“不是，稔哥，我甚麼時候把你描述得嚴肅刻板了？我對小縈說的可都是大實話啊！這不都是您老人家的金科玉律嗎？我這還不是怕新人不懂規矩，冒犯您這位大神嗎？”
謝稔聽完，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打字回覆，語氣平淡，理由卻找得十分充分：
「她是新人，膽子小。你總說我規矩多，容易給她壓力，影響工作狀態。」
這次陳宇回得慢了點，大概是正在消化這條匪夷所思的資訊。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
陳宇：「……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被甚麼不乾淨的東西附體了？你以前可不是這麼體恤下屬的。我看她那活潑勁兒，也不太像隨便能被人嚇到的啊。」
謝稔看著螢幕，面不改色，指尖敲字：
「表象。」
陳宇：「……」
陳宇：「行吧，您是大爺，您說了算。我以後儘量把您描繪得和藹可親、平易近人、如沐春風，行了吧？」
謝稔：「嗯。」
陳宇被這聲理直氣壯的嗯給噎住了，好半天沒回話。
謝稔也沒等，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反扣在茶几上。
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抬手揉了揉眉心。
落地燈的光勾勒出他略顯疲倦卻依舊清晰的側臉輪廓。
平易近人？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為。
應該足夠平易近人了吧。
他目光又飄向那扇緊閉的臥室門，半晌，謝稔輕輕嘆了口氣。
和年輕點的小女生怎麼相處會比較好點呢？
然後他站起身，關掉閱讀燈，走向主臥。
黑暗中，他腦子裡莫名回閃過小姑娘仰著臉說老公時，那雙清澈透亮、映著燈光的眼睛。
他腳步在客房門口極其短暫地停頓了百分之一秒，然後徑直走進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門外，客廳沉入一片黑暗與寂靜。
門內，縈芑靠在床頭，並沒有立刻睡著。
黑暗中，她漂亮的眼眸彎了起來，閃著細碎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