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高冷是假，暗撩成真9
他手裡拿著鍋鏟，正不緊不慢地翻炒著甚麼。
鍋裡傳來滋滋的聲響，熱氣蒸騰，模糊了他幾分冷峻的側臉輪廓。
聽到腳步聲，謝稔頭也沒回，只朝她這邊偏了偏頭：“過來。”
聲音混在油煙機的低鳴裡，有點模糊。
她把衣服放在沙發一角，走了過去。
鍋裡是金燦燦的炒雞蛋，混著鮮紅的番茄塊，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謝稔翻炒的動作居然意外的熟練，手腕一抖，鍋裡的菜餚便聽話地翻了個面。
“不是都不會麼，”縈芑走到他身側，目光落在鍋裡，聲音帶著點好奇，“老闆你這看起來可不像新手。”
她站得近，肩膀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
謝稔沒接她的話茬，只是將炒好的番茄雞蛋利落地鏟進旁邊準備好的瓷盤裡，然後關火。
“看著。”他把乾淨的炒鍋重新放到灶上，開火，倒了點油。
等油熱的功夫，他才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學不學？”
縈芑眨眨眼，往前又湊近了一點，幾乎能感覺到他手臂透過薄羊絨衫傳來的體溫：“學甚麼？番茄炒蛋嗎？”
“嗯。”油熱了，謝稔熟練地敲開兩個雞蛋，金黃的蛋液滑入熱油，立刻發出歡快的噼啪聲，邊緣鼓起誘人的泡泡。
他又拿起切好的番茄塊，示意縈芑看。
“先炒蛋，盛出來，再炒番茄出汁，最後混合。調味很簡單，鹽，一點點糖提鮮。”
他一邊說，一邊操作，動作行雲流水。
暖黃的光暈籠著他，讓他平日裡的疏離感褪去不少，沾染上居家的溫和氣息。
鼻樑挺直，下頜線清晰，專注時的眉眼有種別樣的吸引力。
縈芑看得認真，不知不覺靠得更近，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鍋裡翻騰的紅色與金色，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動，嗅著香氣。
“看著挺好學的嘛。”她小聲嘀咕，帶著點躍躍欲試。
就在這時，謝稔握鍋鏟的手臂忽然往後輕輕一收，手肘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別靠太近。”他聲音平穩，目光仍看著鍋裡，“小心油點。”
他話音剛落，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一滴滾燙的油星猛地從鍋裡蹦起，不偏不倚，正好濺在縈芑湊在最前面的右手手背上。
“嘶——”細微的刺痛傳來，縈芑下意識縮手，低呼了一聲。
幾乎在她縮手的同時，謝稔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幾乎是瞬間就關小了火，左手一把抓住她想要縮回去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有力，帶著剛握過鍋柄的微熱，牢牢地，卻又不過分用力地圈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別動。”他聲音沉了兩分，不由分說地拉著她轉身，幾步走到旁邊的一體式水槽前。
冰涼的水流嘩地開啟。
謝稔握著她的手腕，將那隻被燙到的手背湊到水流下衝洗。
清澈的水流衝過她白皙手背上那點突兀的紅痕。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輕輕按在她手腕內側的面板上，觸感清晰。
他微微蹙著眉，垂眸看著她的手背，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出深色的影。
水流聲掩蓋了其他聲響，廚房裡只剩下這片小小的嘈雜，和他平緩的呼吸。
縈芑任由他握著，冰涼的水流緩解了刺痛。
她抬起眼，看著他側臉。
“沒事了，”過了一會兒，縈芑小聲說，試圖抽回手，“就濺到一下，不怎麼疼了。”
謝稔沒立刻鬆手。他又握著她的手，在流水下衝了幾秒，才關掉水龍頭。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身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抽了張廚房紙，拉過她的手，用柔軟的紙巾輕輕吸乾她手背上的水珠。
動作細緻，指尖偶爾擦過她的面板，帶著微糙的觸感和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去那邊坐著。”
他放下紙巾，指了指中島臺旁的高腳椅，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剩下的我來。”
說完，他重新走回灶臺前，拿起鍋鏟。
縈芑走到高腳椅邊坐下，手背還殘留著水流沖刷後的涼意，以及他指尖握過隱約的溫熱。
她看著謝稔挺拔的背影，他正將番茄炒蛋盛盤。
目光落在自己剛剛被握住的手背上，那點紅痕已經很淡了。
她曲起手指，指尖輕輕蹭了蹭那塊面板。
謝稔把番茄炒蛋端到中島臺上，又盛了兩碗米飯。
食物的熱氣氤氳上升，帶著誘人的酸甜香氣。
他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很自然地掃過縈芑擱在臺面上的手。
那隻手生得極好，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此刻，柔軟無骨的手背上，那塊被油星濺到的痕跡雖然淡了，但在瓷白的肌膚襯托下，依舊顯出一點突兀的淡紅。
謝稔的劍眉幾不可察地輕輕蹙起。
“藥箱在電視櫃下面，”他開口，聲音在食物的熱氣裡顯得有些低沉，“去拿一下，塗點藥。”
縈芑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嘴角梨渦淺淺：“不用吧老闆，就濺了一下，等會兒自己就好了。”
她甚至還活動了一下手指，表示完全無礙。
“小心留疤。”謝稔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意味。
他已經站起身，徑直走向客廳的電視櫃，彎下腰，從下層抽屜裡拎出一個白色的家用急救箱。
提著藥箱走回來，重新坐下，開啟蓋子，從裡面精準地翻出一管燙傷膏。
“手。”他言簡意賅。
縈芑眨了眨眼，看著他手裡那管藥膏，又看看他沒甚麼表情卻明顯堅持的臉，只好乖乖把右手伸過去，平放在光滑的檯面上。
謝稔擰開藥膏蓋子，擠出一小截乳白色的膏體在指尖。
他拉過她的手腕，動作比剛才在水槽邊時更加小心，指尖沾著微涼的藥膏，輕輕點塗在那塊淡紅色的痕跡上。
他的手指很暖，指腹輕柔地將藥膏勻開，打著圈兒慢慢按摩，幫助吸收。
兩人隔著一張窄窄的中島臺對坐。
客廳只開了幾盞氛圍燈，光線朦朧柔和，大部分光亮來自廚房區域的暖燈，籠罩著他們這一方小天地。
縈芑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眉眼。
他的睫毛真的很長，又密又翹，在眼下投出兩道扇形的陰影，隨著他專注的按摩動作，那陰影微微顫動。
鼻樑高挺，唇線抿著，神情是一貫的平淡，卻因這低頭垂眸的姿勢，削減了距離感。
廚房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和窗外遙遠模糊的車流聲。
他指尖的藥膏帶著淡淡的薄荷清涼，和他指腹的溫熱交替著，熨帖在她的面板上。
“老闆，”縈芑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裡顯得很輕，帶著點軟軟的笑意，“我才是你的助理呀。”
她微微歪著頭，眼睛彎成月牙，清澈的眸光裡映著他的身影，語氣裡有種純然的困惑和不好意思。
“你這樣照顧我，我感覺怪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