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高冷是假,暗撩成真5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陳宇:
「當然,特殊情況特殊對待,謝老師也不是完全不近人情。總之你慢慢體會,有事隨時找我。」
縈芑把手機塞回口袋,小跑兩步重新跟緊。
兩人已經走到地下車庫。冷白的燈光映著整齊停放的車輛,空氣裡有淡淡的汽油和橡膠味道。
縈芑腳步頓了頓,側過臉,聲音放輕了些:“謝老師。”
謝稔正朝一輛深灰色的SUV走去,聞言側眸看她。
“剛才在休息室,”縈芑抿了抿唇,臉頰微熱,“用您私人衛生間的事,不好意思啊,有點冒犯了。”
謝稔腳步沒停,只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丫頭,肯定是陳宇剛才多嘴提醒了甚麼。
“小事。”他聲音平淡,走到車旁,從大衣口袋裡摸出車鑰匙,“你是我助理,這點便利該有。”
他手指勾著鑰匙環,金屬在燈光下晃了晃。
“還有,”他忽然補充,目光落在她臉上,“以後別叫我謝老師。”
縈芑眨眨眼:“那……叫甚麼?”
“聽著有點老氣。”謝稔說,語氣隨意。
縈芑想了想,試探著開口:“謝哥?”
謝稔沒接話,只是把手裡的鑰匙往前遞了遞,遞到她面前。
“叫老闆。”他說。
然後他頭朝車子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微抬:“會開車嗎?”
縈芑下意識點頭:“有駕照。”
“嗯。”謝稔把鑰匙放進她掌心,金屬還帶著他指尖的溫度,“你開。”
縈芑握住鑰匙,有點懵。
她看看車,又看看已經轉身走到副駕駛門邊的謝稔。
“老闆,”她跟過去,小聲確認,“我開?”
“不然?”謝稔拉開車門,動作頓了頓,回頭看她,“或者你想讓我當司機?”
“不是不是!”縈芑趕緊搖頭,快步繞到駕駛座那邊。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內空間寬敞,座椅皮質柔軟,帶著很淡的雪松香氣。
她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把鑰匙插進鎖孔。
正準備系安全帶,副駕駛的門開了。
謝稔彎腰坐了進來。
車身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
他身高腿長,坐在副駕駛顯得有些侷促,但他似乎並不在意,很自然地拉過安全帶扣好。
縈芑系安全帶的動作停在半空,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看手機螢幕,側臉線條在車內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晰。
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記得很多藝人的習慣。
尤其是他這種級別的,通常都會坐後座,保持距離感。
但他沒有。
縈芑手指輕輕拽過安全帶,“咔噠”一聲扣好。
她才不會傻到去提醒他該坐後面。
這種看似無意拉近的物理距離,對她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引擎啟動,發出低沉平穩的聲響。
車子緩緩駛出車位。
縈芑握著方向盤,手心有點冒汗。
畢竟是第一次開這麼貴的車,還是載著自家新鮮出爐的老闆。
“放鬆點。”謝稔的聲音忽然響起,他沒抬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著,“這車沒你想的那麼嬌氣。”
“哦,好。”縈芑應著,稍微鬆了鬆緊繃的肩。
車子平穩地駛出地庫,匯入傍晚的車流。
窗外霓虹流轉,光影透過車窗,在兩人之間無聲浮動。
縈芑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偶爾用餘光瞥一眼前視鏡。
鏡子裡,謝稔已經收起了手機,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呼吸很輕,胸口微微起伏,看起來有些疲倦。
車內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細微聲響和空調的風聲。
縈芑輕輕調高了空調溫度。
然後她聽見旁邊傳來很輕的一聲,像是從鼻腔裡發出的氣音。
“謝謝。”他說,眼睛沒睜開。
縈芑手指緊了緊方向盤,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
車子駛近大學城,路邊的店鋪漸漸變得熟悉。
縈芑握著方向盤,悄悄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旁邊。
謝稔依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休息。
窗外的路燈和霓虹燈牌的光影飛快地掠過他的側臉,明明滅滅。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老闆。”
“嗯。”他應得很快,眼睛沒睜開。
“那個……前面就是我們學校了。”縈芑斟酌著詞句,“要不,我先找個地方把您放下?比如附近找個好點的餐廳,您先吃點東西?我收拾東西很快的,弄好了就去接您。”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點:“您去學校裡面可能不太方便。”
謝稔終於睜開眼,偏過頭看她。
車裡光線昏暗,他的眼睛卻顯得很亮,帶著點剛睡醒似的懶洋洋意味。
“為甚麼不方便。”他問,語氣沒甚麼起伏。
縈芑被問得一哽:“因為,您是謝稔啊。”
國民影帝,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這要是出現在大學校園裡,還停在女生宿舍樓下,她幾乎能想象出下一秒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場景。
憑她一個人,怎麼可能攔得住那些熱情的同齡人?
謝稔聽了,沒甚麼反應,只是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我不餓。”他說。
然後停頓了兩秒,又補充:“而且,我喜歡家常菜。”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縈芑聽懂了。
他是嫌外面飯店人多眼雜,更麻煩。
也是。
這片大學城,越是好吃的館子,這個點越是擠滿了學生。
他要是進去,可能給丟個衣服才能逃出來。
“那……”縈芑還在糾結,“您就在車裡等?會不會太悶了?”
謝稔已經重新合上眼,聲音裡透出點倦意:“就車裡。安靜。”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頭枕著靠枕,臉偏向她這邊。
眼睛閉著,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給你半個小時,”他說,聲音低了些,“夠不夠?”
縈芑連忙點頭:“夠的夠的,我很快。”
她原本也沒打算今晚就把所有家當搬空。
那陣仗太大了,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她計劃先拿幾件換洗衣服和日常必需品,剩下的慢慢搬。
車子拐進學校,熟門熟路地駛向女生宿舍區。
這個時間點,校園裡走動的人不少,三三兩兩的學生抱著書或提著外賣,偶爾有人朝這輛看起來價格不菲的車投來好奇的一瞥。
縈芑把車停在宿舍樓後面一個相對偏僻的停車場角落。
這裡光線昏暗,靠近樹林,平時車就少,這個點更是空蕩蕩的。
她熄了火,拔下鑰匙。
車內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空調發出細微的風聲。
“老闆,”她小聲說,“我上去了,大概半小時。您鎖好車門?”
謝稔“嗯”了一聲,依舊沒睜眼,只從大衣口袋裡摸出手機,隨意地劃開螢幕。
微弱的光映亮他半邊臉,神色平靜。
縈芑這才解開安全帶,輕手輕腳地推開車門。
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灌進來,她縮了縮脖子,快步朝宿舍樓走去。
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
深灰色的SUV靜靜停在樹影裡,像一頭蟄伏的獸。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只有一點手機螢幕的微光,透過前擋風玻璃,幽幽地亮著。
她轉回頭,小跑著衝進宿舍樓的大門。
車內。
謝稔放下手機,螢幕自動暗了下去。
他轉過頭,透過車窗,看向那棟燈火通明的宿舍樓。
某個樓層,某個窗戶,很快亮起了暖黃色的光。
他看了幾秒,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唇角很輕地,向上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