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高冷是假，暗撩成真4
謝稔還坐在那張單人沙發裡，手裡拿著劇本，姿勢和兩小時前幾乎沒甚麼變化。
側臉在落地燈暖黃的光暈裡，沉靜得像尊雕塑。
他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該吃飯了。
縈芑的胃適時地咕嚕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趕緊捂住肚子，臉頰有點發燙。
走，還是不走？
按常理，老闆沒下班，助理先溜好像不太合適。
何況她還是第一天上班，總得留個好印象。
可是……她下午因為太無聊又不敢亂動，抱著水杯喝了不少，這會兒確實有點坐不住了。
小腹傳來隱隱的脹意。
縈芑在椅子上輕微地挪了挪，試圖用意志力對抗生理需求。
失敗。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
謝稔還是那個姿勢，連翻頁的動作都很少。
就在她糾結得快要把鍵盤邊緣摳出印子時，裡間忽然傳來紙張合上的輕響。
謝稔放下劇本，抬眼看了過來。
“有事？”他問，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很清晰。
縈芑嚇了一跳，幾乎是彈了起來：“沒、沒事！”
謝稔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耳根和略顯侷促的站姿，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沒繼續追問，只是拿起旁邊的水杯，發現裡面空了。
他起身走向小吧檯，經過縈芑工位時腳步停了停。
“知道廁所在哪裡嗎。”他忽然問，語氣自然得像在問天氣。
縈芑愣住，臉上的紅暈“騰”地一下蔓延到脖子根。
他……他看出來了？
“我……”她舌頭有點打結，尷尬得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謝稔沒等她回答，徑直走到休息室最裡面，推開一扇嵌在牆裡的隱形門。
門後是個很小的私人衛生間，乾淨整潔，還帶著淡淡的清新劑味道。
“這兒。”他側過身，示意她可以用。
縈芑的臉已經紅得快滴血了。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謝謝謝老師……”
然後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衝了進去，反手關上門，動作快得像後頭有狼在追。
謝稔站在門外，聽著裡面刻意放大試圖掩蓋尷尬的嘩嘩水聲，嘴角很輕地勾了一下。
他把玩著手裡的空玻璃杯，透明的杯壁映出他眼裡一點細微的笑意。
這小姑娘。
臉皮真是薄得可以。
過了幾分鐘，衛生間的門開啟一條縫。
縈芑探出半個腦袋，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眼睛溼漉漉的，帶著點如釋重負又窘迫的神氣。
“謝老師，”她小聲說，“我好了。”
“嗯。”謝稔放下杯子，走回沙發旁，重新拿起劇本，“收拾一下，準備下班吧。”
縈芑如蒙大赦，趕緊回到自己工位，手忙腳亂地關電腦收拾包包。
謝稔翻了一頁劇本，目光落在字裡行間，餘光卻瞥見那個嫩黃色的身影正以一種近乎逃離的速度往外挪。
在她指尖快要碰到門把手時，身後傳來謝稔的聲音：
“你要去哪？”
語調平穩，聽不出情緒。
縈芑回過頭，有些茫然：“下班……啊。”
謝稔放下劇本，抬眼看她。
落地燈的光給他側臉鍍了層柔和的邊，表情在光影裡顯得有些莫測。
“我以為陳宇和你說清楚了。”他說。
縈芑握著門把手，沒動，眼裡浮起真實的困惑。
謝稔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個子高，簡單的起身動作也帶起一陣細微的氣流。
他走到她面前兩步遠的位置停下，垂眸看她。
“你是我的生活助理。”他開口，聲音不高，每個字卻清晰。
然後他抬手指了指她，又隨意地指了指自己。
“下班，”他說，“是和我回家。”
縈芑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好幾秒沒發出聲音。
大腦像是卡住的齒輪，反覆播放“和我回家”這四個字。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燙，耳根也熱了起來。
“可、可是，”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點結巴，“我宿舍的東西……還沒收拾。”
謝稔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臉和那雙因為無措而睜得圓溜溜的眼睛，沉默地看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衣架。
黑色大衣被他單手取下，利落地向後一展，披在肩上。
手臂穿過衣袖的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經年累月的從容。
衣料垂墜，貼合著他寬闊的肩線和挺拔的背脊。
他微微偏頭整理了一下領口。
穿好大衣，他走回縈芑面前，很自然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羊絨圍巾。
“走吧。”他說，語氣就像在說“去吃飯”一樣平常。
縈芑還沒反應過來：“……去哪？”
謝稔已經繞過她，拉開了休息室的門。
走廊的光湧進來，勾勒出他輪廓分明的側影。
他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現在去你宿舍，”他說，“拿你的東西。”
話音落下，他已經邁步走了出去，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迴響在空曠的走廊裡。
縈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握著門把手。
這人這麼上道的嗎？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像塞了一團被貓撓過的毛線。
說好的高冷呢？
攻略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前面的腳步聲平穩持續，沒有停下或折返的意思。
縈芑深吸一口氣，鬆開把手，小跑著追了上去。
謝稔走得不快，但步幅大。
他身高腿長，網上資料說接近一米九，經典的九頭身比例，簡單的走路姿勢也帶出一種閒適的挺拔感。
奇怪的是，縈芑穿著小皮鞋跟在他身後，居然不怎麼費力就能跟上。
她正暗自思忖著，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摸出來一看，是陳宇發來的微信：
「小縈，今天辛苦了，可以下班了。對了，提醒一下，平時如果有甚麼私人需求，可以出休息室，走廊左邊盡頭有公共洗手間。謝老師不太喜歡別人用他裡面的私人用品，注意一下哈。」
縈芑盯著螢幕，腳步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不喜歡別人用他的私人用品？
可是……剛剛他明明主動指給她用了啊？
還那麼自然。
她抬起眼，看向前方那個寬闊的背影。
黑色大衣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擺動，肩線平直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