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撞鬼指南:請簽收你的女友鬼30
膚色被映襯得愈發冷白剔透,眉眼在光影中更加深邃惑人,連那總是微微上挑的唇角,都彷彿鍍上了一層神秘的幽光。
屋子外面,幾個被留下來善後的小鬼正安靜地飄蕩在院子裡,一點多餘的動靜都不敢發出,更別說飄進屋子打擾了。
這場景若是讓尋常人見了,只怕當場就得嚇暈過去。
但江濯早已不是一年前那個對鬼怪只有模糊感知的少年了。
一年的修行,他的心臟早已鍛鍊得足夠強大。
他鬆開縈芑,開始在屋裡慢慢踱步。
確實荒廢得厲害。
積了厚厚灰塵的樑柱,破損的窗欞,空空如也的牆壁,角落裡甚至還結著蛛網。
能用的傢俱幾乎沒有,只有一張缺了腿的破桌子和兩把歪歪斜斜的凳子。
還是縈芑剛才指揮小鬼從雜物堆裡翻出來勉強擦乾淨的。
不過,在縈芑的指揮下,那些實在不能要的破爛,陳年垃圾,都已經被小鬼們麻利地清理了出去,堆在院子角落,等著明天一起處理。
雖然屋子裡還是空蕩蕩冷颼颼的,但至少看起來整潔了許多。
也少了幾分頹敗的陰氣。
江濯的目光掃過空蕩的屋子,又透過破損的窗欞,看向院子裡那個正興致勃勃規劃著要種薔薇、放石桌石凳的窈窕身影。
心,也跟著定了下來。
提心吊膽、輾轉反側的日子,終於可以暫時畫上句號。
如今鬼找到了,雖然過程有點……出乎意料。
但總歸是找到了。
接下來,就是要在這裡安頓下來。
他不會再讓她離開了。
這個念頭像藤蔓一樣,無聲地纏緊了他的心臟。
至於怎麼才能永遠留住一個來去無蹤,修為通天的鬼王……
江濯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深處一閃而過晦暗而執拗的光。
他得繼續修行,學習更強大精妙的法術。
不是師門那些普度眾生,滌盪妖邪的道法,而是能夠真正禁錮住她的方法。
這個想法,如同最隱秘的種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
他不會告訴她,至少現在不會。
因為他太清楚,依賴感情,依賴承諾,都是虛無縹緲的。
只有絕對的力量,只有將她牢牢鎖在身邊的實力,才是他最想要的保障。
他抬眼,瞥見縈芑正悠悠地飄到屋子角落。
那裡有一個半人高落滿灰塵的廢棄香壇。
壇身有裂痕,壇口堆著些陳年的香灰和不知名的雜物。
她似乎對那舊罈子有些興趣,伸出指尖,虛虛拂過壇身的紋路。
江濯眸光微動,走了過去。
他記得剛才清理雜物時,在旁邊一個快要散架的舊木架下面,似乎看到過一捆用油紙草草包裹、同樣落了厚灰的線香。
他蹲下身,在那堆還沒來得及扔出去的破爛裡翻找了一下。
果然找到了。
油紙已經發脆,裡面的線香也受潮發軟,顏色黯淡,一看就是陳年劣質貨,也不知道是這院子多少年前的主人剩下的。
他拿著那捆香站起身,走到縈芑身邊,將香遞到她眼前,語氣尋常地問:“明天我去鎮上買些好的、貴的香燭元寶。今晚……先用這個將就一下?給幫手們當酬勞。”
縈芑回過頭,目光落在那捆看起來就沒甚麼營養的劣質線香上,好看的眉頭立刻嫌棄地皺了起來。
她“唰”一下展開手中素白的絹扇,半遮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從扇子後面悶悶傳來:“這玩意兒……喂耗子都嫌磕磣。”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用扇尖指了指香壇的方向。
意思很明白。
點了吧,總不能真讓底下那些小鬼白乾活。
江濯依言,從懷裡摸出打火機,小心地將那捆受潮的線香一根根點燃。
劣質香料燃燒的氣味有些刺鼻,煙霧也帶著股黴味,緩緩升騰起來。
然而,這味道對院子裡那些正在幹活的小鬼來說,卻彷彿是無上美味!
幾乎是香味飄出的瞬間,原本還在兢兢業業拔草搬石頭的小鬼們,動作齊齊一頓!
緊接著,它們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齊刷刷地轉頭,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屋內香壇上升起的嫋嫋青煙!
下一瞬,幾隻小鬼幾乎是同時拋下了手裡的工作,化作幾道模糊的灰影,“嗖”地一下竄進了屋子,圍攏到香壇邊,貪婪地對著那煙霧吸食起來。
魂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發出細微滿足的嗚咽聲。
江濯看著它們爭先恐後幾乎要打起來的模樣,直接將手裡剩下還沒點完的線香,一股腦全都湊到火摺子上點燃,然後分開插在香壇厚厚的積灰裡。
劣質香菸頓時濃郁了許多,瀰漫了整個角落。
小鬼們見狀,激動得魂體都亮了幾分,各自佔了個位置,不再爭搶,只是埋頭享用起來,吸食煙霧的動作都透著一股虔誠和滿足。
縈芑飄在一旁,用扇子輕輕扇了扇飄到眼前的煙霧,依舊是一臉嫌棄:
“瞧瞧這沒出息的樣子,幾根破香就跟過年似的。”
話雖如此,她眼底卻沒甚麼真正的責備。
江濯走到縈芑身邊,很自然地再次攬住她的腰,低聲道:“明天給你買最好的檀香。”
縈芑哼了一聲,靠進他懷裡,用扇子點了點他的胸口。
“這還差不多。”
忙碌告一段落,院子裡總算有了點能下腳的模樣。
夜風透過破損的窗欞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不算刺骨,但直接睡在光禿禿的床板上,也絕對不好受。
那床板是剛才小鬼們從雜物堆裡勉強挑出來還算完整的一塊。
用幾塊磚頭墊了墊,算是臨時床鋪。
上面別說被褥,連張像樣的草蓆都沒有。
原有的那些早就朽爛發黴,被當成垃圾清理出去了。
江濯沒說甚麼,只是脫下外袍,仔細鋪在冰冷的木板上,權當一層薄墊。
然後和衣躺了上去,雙手交疊墊在腦後,閉上了眼睛。
月光透過沒糊窗紙的窗洞灑進來,照著他平靜的側臉。
他沒有立刻睡著,腦子裡飛快地規劃著明天要做的事情:
先去鎮上採買必需品。
被褥、鍋碗瓢盆、米麵糧油、修繕房屋的材料、工匠。
還有縈芑唸叨的青瓦、薔薇苗、石桌石凳。
一樣樣在腦海中羅列,計算著錢夠不夠,先去哪裡,後辦甚麼。
就在這時,身側的空氣微微波動,一個輕盈帶著熟悉冷香的重疊感落了下來,輕輕伏在了他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