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撞鬼指南：請簽收你的女友鬼26
夜深了，香火小院重歸寧靜，只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淡淡的陰冷鬼氣。
玄清道長獨自盤坐在自己清修的小屋內，面前擺著一個古樸的龜甲和幾枚銅錢。
油燈如豆，映著他緊鎖的眉頭和嘴角未擦淨的血跡。
房門被輕輕叩響，李師兄端著剛煎好的藥，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師傅，藥煎好了，您快服下，調息傷勢。”
玄清道長接過藥碗，濃郁的藥味衝入鼻腔，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飲盡。
放下藥碗，他看著自己這個最穩重的大弟子，嘆了口氣：“外面……都安置好了？”
“是，師弟們已各回各屋，只是……”
李師兄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
“只是人心浮動，私下裡都在議論江師弟和那……那位紅衣……姑娘的事。”
他實在不知該如何稱呼那位，最終選了個相對中性的詞。
玄清道長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李師兄猶豫片刻，還是將心中最大的擔憂問了出來：
“師傅，此事……是否要立刻傳訊給幾位師伯師叔？那女鬼氣息之強，前所未見，今日若非……若非她似乎對江師弟另眼相看，恐怕……”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他們所有人加起來，恐怕都不夠對方塞牙縫的。
玄清道長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撥弄著面前的龜甲和銅錢，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罷了，不必驚動他們了。”
“師傅？”李師兄不解。
如此強大的鬼王現世，還與門中弟子糾纏不清，難道不該請門中長輩出面，以防萬一嗎？
玄清道長抬眸看他，眼神複雜：“你江師弟與她之間，乃是前定的因果。強要插手，恐生變數，反而不美。”
“因果？”
李師兄更疑惑了。修行之人講因果，可這因果也分善惡。
那女鬼明顯不是善類，江師弟與她牽扯，怎麼看都是孽緣，是劫數。
玄清道長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搖了搖頭，不再解釋，只道：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只需約束好其他弟子，莫要去打擾你江師弟，也莫要對外多言。一切……順其自然吧。”
李師兄見師傅心意已決，且面色凝重，不敢再多問，躬身應了聲“是”，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內重新陷入寂靜，只剩下油燈偶爾爆出的細微噼啪聲。
玄清道長獨自坐在蒲團上，目光再次落回面前的龜甲銅錢上。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將方才起卦的結果又仔細推演了一遍。
卦象複雜，吉凶難辨，但其中一條主線卻清晰無比——
牽一髮而動全身，因果糾纏，外力難斷。
更重要的是，卦象隱隱指向一個事實。
老者盯著那幾枚彷彿帶著千鈞之重的銅錢，良久，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三個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字，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打不過啊……”
不是不想管，不是不在意徒弟的安危。
而是就算把閉關的老祖宗們都請出來，聯手佈下天羅地網，對上今日所見的那位……恐怕也是勝負難料，甚至可能招致更可怕的災禍。
她那身修為，絕非尋常鬼王可比。
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個送上門千年一遇的奇才，竟然出了個女鬼老婆。
玄清道長疲憊地閉上眼，揉了揉發痛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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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江濯便徑直來到主殿，求見玄清道長。
訊息傳開，不一會兒，幾位主要的師兄弟也都聞訊趕來，聚在大殿內。
眾人看著站在殿中神色平靜的江濯，氣氛有些微妙。
李師兄作為大師兄，率先開口，語氣帶著關切和不解：
“江師弟，你這是……有了……呃，那位姑娘相伴，便要與師門生分了？學業尚未大成，捉鬼除妖的本事也還需磨練，為何急著搬出去？”
他儘量說得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懂——
你這剛找了個鬼王媳婦，就要搬出去過小日子了？
玄清道長坐在上首，輕輕咳嗽了兩聲。
李師兄立刻閉嘴，但眼神裡的不贊同並未消散。
老者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審視：“你師兄所言，不無道理。濯兒，修行之道，貴在持恆。雖說……嗯，個人緣法不同，但亦不可因此影響了根基。”
他這話說得含糊。
江濯正要開口回答，他垂在身側被寬大袖口遮掩的左手上，那根連線著他與縈芑的銅錢紅繩忽然動了動。
緊接著，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道暗紅色的流光自江濯袖口滑出，輕盈落地，瞬間凝實成那個紅衣墨髮容顏惑人的身影。
她現身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江濯垂在身側的手。
十指交扣，冰冷與溫熱相觸。
“鬼、鬼王！”
“她怎麼出來了？！”
“戒備！”
殿內頓時一陣低呼與騷動。
幾個反應快的師兄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再次亮出了隨身的桃木劍、符籙等法器，劍尖符光齊齊對準了突然出現的縈芑，殿內氣氛驟然緊張。
江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沒掙脫縈芑的手，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目光掃過那些如臨大敵的師兄們：
“師兄們今日……攜帶法器倒是挺齊全。”
這話說得不鹹不淡，卻讓那幾個亮出兵器的師兄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是啊，人家媳婦只是出來牽個手，又沒做甚麼，他們這反應……確實有點過度緊張了。
“咳咳……下意識，下意識了。”其中一個師兄訕訕地收回了桃木劍，其他幾人也有些尷尬地放下了法器，但眼神裡的警惕並未減少。
這時，坐在上首的玄清道長站了起來。
他先是對著縈芑，拱手行了一個禮。
姿態不卑不亢，卻也給足了面子——
打也打不過，又礙著徒弟這層關係，往後說不定還得打交道，禮數不能缺。
縈芑見狀，驕矜地抬了抬下巴，算是受了這一禮。
她美目流轉，掃過殿內那些依舊對她充滿戒備的年輕道士們，紅唇一撇，哼道：
“瞧你們這一個個的，如臨大敵。倒像本座是那等專吸人精魄害人性命的邪祟女鬼一樣。”
眾師兄弟：“……”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雖然沒有開口，但那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難道不是嗎？
你昨晚那鬼氣沖天的樣子，還有那深不可測的實力，跟“善類”實在沾不上邊啊！
就連玄清道長，也是撚著鬍鬚，目光深沉，沒有立刻反駁。
縈芑將他們無聲的反應盡收眼底，也不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她捏了捏江濯的手心，示意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