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撞鬼指南：請簽收你的女友鬼21
縈芑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寒霜。
“藏得還挺深……”她低聲自語，聲音裡沒了半分平時的慵懶或嫵媚，只有一種久居上位的凜然，“給我追。”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縷極細幾乎看不見的黑色塵灰自她指尖凝聚，彷彿有生命般蜿蜒遊動。
她輕輕一吹，那縷黑灰便化作幾不可見的細流，順著窗外吹來的晚風，悄無聲息地飄了出去，瞬間消失在暮色中。
縈芑的身影也隨之淡化，如同融入空氣，循著那縷黑灰指引的方向，無聲無息地飄出窗外，追了出去。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寧靜，只剩下窗外漸起的風聲。
江濯提著幾個沉甸甸的購物袋回來時，天色已經暗透。
他用鑰匙開啟門，屋裡沒有開燈，只有遠處街燈的光朦朧地透進來。
他下意識地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卻不見縈芑。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放下東西，正要去開燈——
“回來了？”
輕柔的聲音從陽臺方向傳來。
江濯轉頭望去，只見陽臺那個原本空蕩蕩的角落，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老舊的藤編搖椅。
縈芑正斜倚在上面，微微晃動著，暗色旗袍的裙襬隨著搖椅的節奏輕輕搖曳。
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彷彿在小憩。
晚風從敞開的陽臺門吹進來，拂動她頰邊的髮絲，畫面靜謐得不真實。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睜開眼，側過頭看向他。
眸子裡映著窗外零星的燈火，帶著慵懶媚意。
“嗯。”江濯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那把憑空出現的藤椅，“哪來的？”
“路上撿的。”
縈芑隨口答道，從搖椅上輕盈地站起，飄了過來，湊近他手裡的袋子看了看。
“買了甚麼？”
“海鱸魚，還有青菜和豆腐。”
江濯把袋子提進那個小小的廚房，開始分門別類地放東西。
縈芑飄在他身後，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嘴角噙著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飄近了些，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柔媚，卻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小江同學，”她輕聲喚道。
江濯正彎腰放東西，聞言“嗯”了一聲，頭也沒回。
“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江濯放東西的動作頓住了。
他直起身，轉過頭看向她，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那雙總是沒甚麼情緒的鳳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為甚麼？”他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緊繃。
縈芑抬手，指尖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這個略顯人性化的動作流露出些許真實的困擾。
“我這邊出了點小狀況，需要去處理一下。”
江濯沉默地看著她，幾秒後，他別過臉，視線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側臉線條顯得有些冷硬。
“那……甚麼時候回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握在冰箱門把手上的手指，指節微微發白。
縈芑飄到他面前，食指支著下巴，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然後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不一定哦，可能很快，也可能要稍微久一點點。”
“咔嚓。”
是江濯鬆開冰箱門把手的聲音。
他放下手裡還沒放完的調料瓶，轉身，幾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儘管那手腕冰涼且近乎透明，但他握得很緊，彷彿怕一鬆手，她就會像煙霧一樣消散。
“你覺得，”他盯著她的眼睛，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這個很好笑？”
縈芑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微顫和那幾乎要灼傷她冰冷面板的力度。
她看著他驟然豎起全身尖刺，彷彿又變回最初那個陰鬱戒備的少年的模樣，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他。
她迎著他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微微踮起腳，湊上前，輕輕吻了吻他緊抿的唇角。
那是一個很輕的吻，像羽毛拂過，帶著她特有的冷香。
“我真的有事。”她退開一點，看著他，眼神裡沒了平時的戲謔，只剩下坦然的認真和一絲無奈。
江濯垂著頭，目光沉沉地鎖著她。
他身上的尖刺並未因這個吻而軟化，反而因為那句“不一定”而繃得更緊。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縈芑也很無奈。
誰能想到，順著那魂印的碎片追查下去，竟然牽扯出一個棘手的秘密，還順手“清理”時驚動了一個藏頭露尾手段陰毒的滅魂師。
那傢伙本事不大，搖人的速度倒是一流。
轉眼又招來了幾個麻煩的同行。
她得先去把這些尾巴處理乾淨，否則後患無窮。
這些，現在都不能說。
江濯看了她許久，久到縈芑幾乎以為他要爆發，或者說出甚麼傷人的話。
但他最終甚麼也沒說。
只是慢慢一根一根地，鬆開了緊握著她手腕的手指。
他轉過身，走回灶臺前，重新拿起那把被放下的刀，開始沉默地處理那條魚。
刀刃落在砧板上，在宣洩著甚麼。
縈芑站在原地，看著他緊繃的背影。
冰涼的指尖，極輕、極緩地拂過他繃緊的臉頰。
那觸感像一片雪花，瞬間融化，留下細微的戰慄。
她湊到他耳邊，輕柔而堅定地低語：
“我會很快回來的。”
話音落下，還未等江濯有任何反應，她的身影便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瞬間變得透明稀薄，最終徹底消散在廚房潮溼溫暖的空氣裡。
只留下一縷極淡冰冷的暗香，縈繞不散。
“篤！”
江濯切菜的動作猛地頓住，刀刃深深嵌入砧板。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僵硬地站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廚房裡安靜得可怕，只有水龍頭沒關緊的滴水聲，啪嗒，啪嗒。
剛才那輕柔的觸感，那句低語，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可鼻尖殘留的冷香，和心底驟然擴大的空洞，都在殘忍地提醒他——她走了。
又一次。
在他以為終於抓住一點溫暖，終於不再是孑然一身的時候。
他慢慢鬆開刀柄，刀刃無力地滑落，在砧板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他低下頭，碎髮垂落，遮住了眼睛。燈光在他頭頂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久，一聲極輕、極低，彷彿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呢喃，在寂靜的廚房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茫然：
“我以為……”
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我只有你了。”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消散在空氣裡，沒有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