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撞鬼指南:請簽收你的女友鬼20
江濯最終選定了學校後門不遠處的一家民宿。
這是他在火車上,用新手機查了又查,比對了價格地段評價後定下的。
拖著行李箱找到地方,房東是個四十多歲面容和善的大姐,姓王。
她熱情地領著江濯去看房。
房間在四樓,不大,是個整潔的一室一居。
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小小的廚房,陽臺雖然狹窄,但採光很好。
最重要的是,這裡足夠安靜,遠離主街的喧鬧。
比起林家那間終年陰冷潮溼的北屋,這裡簡直稱得上明亮寬敞。
更重要的是,這是他自己挑選,自己付錢,完全屬於他的空間。
他本來考慮過住學校宿舍,但想到自己不善與人交際的性子,再加上……身邊還有個旁人看不見的女鬼老婆。
有些事情,確實不方便在集體宿舍裡進行。
房東王姐在一旁介紹:“小夥子,這屋子朝南,陽光好,傢俱都是新的,你看這床墊,我剛換的! Wi-Fi密碼在牆上貼著,水電自己看著用,每月結算……”
江濯一邊聽著,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房間的每個角落。
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身旁。
縈芑正像個好奇的巡視官,慢悠悠地飄在房間裡,這邊看看,那邊摸摸。
她似乎對那扇小陽臺很感興趣,飄了過去。
就在江濯覺得一切尚可,準備點頭時,忽然看到飄在陽臺上的縈芑停下了動作,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目光定定地落在陽臺內側的牆壁上。
江濯心裡一緊,面上卻不顯,對王姐說:“我再看看陽臺。”
他走到陽臺,順著縈芑的視線看去。
只見靠近推拉門的白色牆壁上,赫然貼著一張巴掌大小,用硃砂畫著複雜紋路的紅色符紙。
紙張有些舊了,邊緣微微卷起。
江濯眼神一冷,伸手就要去撕。
“哎!小夥子,別動別動!”
王姐連忙上前攔住,臉上帶著點尷尬又討好的笑。
“這個可不能撕!這是之前一位大師給畫的平安符,貼著保平安、辟邪的!咱們這房子乾淨,貼了這個更安心不是?”
江濯收回手,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平靜無波:“王姐,我是無神論者,不信這些。”
他看向那張符紙,補充道:“而且這東西貼在牆上,影響美觀。如果您堅持要貼,那我可能得再看看別的房子了。”
他說得客氣,但態度明確——有它沒我。
王姐看了看江濯年輕卻沉穩的臉,又看了看那張舊符紙。
現在很多年輕人確實不信這個,覺得是迷信。
眼前這小夥子看起來乾乾淨淨斯斯文文,大概就是那種講究科學的理科生吧。
她猶豫了一下,覺得為了張舊符紙損失一個看起來挺靠譜的租客不划算。
“行行行,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王姐笑了笑,自己上前小心地把那張符紙揭了下來,疊好揣進自己兜裡,“撕了怪可惜的,我拿回去放著。這下行了吧?”
江濯點了點頭,又仔細在房間各處檢查了一遍,確認再沒有其他類似的東西,這才走回來:“可以了,王姐,我們籤合同吧。”
籤合同,交押金,拿鑰匙。
整個過程很快。
等王姐離開,房門關上,屋子裡只剩下江濯和縈芑。
江濯這才徹底鬆了口氣,看向一直飄在陽臺方向,此刻正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看著他的縈芑。
“那東西……”他指了指剛才貼符紙的位置。
“嗯,有點小麻煩。”
縈芑飄過來,指尖虛虛拂過那塊牆壁,殘留的硃砂痕跡讓她微微蹙眉。
“雖然傷不了我,但貼著怪不舒服的,像有隻蒼蠅在旁邊嗡嗡叫。”
江濯走到她身邊,也看著那塊略微發白的牆皮印記。
“現在呢?”
“沒了,乾淨了。”
縈芑轉過身,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她飄到屋子中央,張開手臂轉了個圈,暗色旗袍的裙襬漾開優美的弧度。
“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地盤啦,小房東?”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狡黠。
江濯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把行李箱放倒,開始收拾不多的東西。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算是回應她那句。
縈芑飄到他身邊,看他拿出那盆綠蘿,小心地放在窗臺上。
陽光正好灑在嫩綠的葉片上,生機勃勃。
“這屋子不錯,”她評價道,指尖掠過簡易書桌光滑的表面,“比之前那個小籠子強多了。”
江濯“嗯”了一聲,把衣服一件件掛進空蕩蕩的衣櫃。
縈芑又飄到床邊,試著坐了一下,雖然實際上沒有重量,但她還是做出了坐下的姿勢,還顛了顛。
“床墊確實挺軟。”
江濯掛好最後一件衣服,回頭看她。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給她半透明的身影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邊,她坐在那裡,歪著頭看他,眉眼在光暈裡柔和得不真實。
這一刻,這個陌生城市的陌生房間,因為她的存在,忽然有了“家”的雛形。
他走到床邊,在她坐著的地方旁邊坐下。
床墊微微下陷。
縈芑側過身,伸出手,冰涼的指尖點了點他的鼻尖。
“剛才表現不錯嘛,小房東。”她笑,“反應很快,理由也找得好。無神論者?”
她尾音上揚,帶著戲謔。
江濯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
那觸感依舊冰涼,他卻已經習慣了。
“難道不是?”他反問,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縈芑任由他握著,另一隻手撐在身後,微微仰起臉,陽光穿過她的身體,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是是是,你說得對。”她笑著附和,然後輕輕抽回手,指了指空蕩蕩的廚房。
“不過,無神論的小房東,我們現在是不是該考慮一下,今晚的晚飯吃甚麼?我聽說,這裡的海鮮不錯哦。”
江濯順著她的手指看向廚房,那裡只有冰冷的灶臺。
“嗯,”他站起身,走向那個小小的廚房,拉開空空如也的冰箱看了看,“我去買點菜。”
縈芑飄到他身邊,看著空蕩蕩的冰箱內部,催促道:“那你快去快回,記得買點米和油,還有……”
她報了幾樣簡單的食材和調料。
江濯一一記下,拿了鑰匙和手機,走到門口換鞋。
縈芑跟到門口,倚著門框看他。
“小心看路,別走丟了。”
她學著剛才在車站時他的語氣,眼裡帶著促狹的笑。
江濯穿好鞋,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只是輕輕帶上了門。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背景音。
縈芑臉上那點促狹的笑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陽臺內側,那塊曾經貼著紅色符紙,如今只剩下一點淡淡印痕的牆壁。
她飄了過去,懸停在牆壁前,伸出手指,指尖距離牆面僅毫厘之遙。
這一次,她的指尖凝聚起幾乎化為實質的幽暗光華。
帶著一股冰冷不容侵犯的威壓。
空氣中,似乎響起了極其輕微的“滋啦”聲,像水滴落入滾油。
牆壁上那塊原本只是顏色略淺的印痕,在她指尖幽光的映照下,竟然隱隱浮現出幾道極其暗淡,幾乎與牆皮融為一體的金色紋路!
那紋路與之前被撕掉的符紙圖案截然不同。
更加繁複古老。
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嵌入牆體深處,此刻正與縈芑的鬼氣無聲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