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撞鬼指南：請簽收你的女友鬼18
縈芑自然是吃不了人間的食物，那兩桶泡麵最後都進了江濯的肚子。
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兩碗泡麵下肚，胃裡暖洋洋的，倒也沒覺得撐。
收拾好泡麵桶，他又坐回了狹窄的臥鋪上。
從揹包裡拿出那個嶄新的手機。
這是拿到銀行卡後，他做的第一件事，買了這個最基本的智慧機。
螢幕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冷白的光。
他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點開一個個剛，又關掉。
最後，停在了簡訊和微信的介面。
簡訊裡只有寥寥幾條，最新的一條來自何叔，是昨天回覆他的，只有簡單的三個字：【恭喜你。】
微信更是空曠得像個雪原。
新註冊的賬號，通訊錄裡空無一人。
班級群？他從來就沒加過。
世界好像一下子變得很安靜，安靜得只能聽到列車執行的轟鳴，和手機電流微弱的滋滋聲。
他盯著空蕩蕩的聊天列表，螢幕的光映在他沒甚麼表情的臉上。
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冷香悄然靠近。
縈芑嫋嫋地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她伸出手，虛虛地握住了他拿著手機的那隻手。
她的手依舊冰涼，觸感卻清晰，輕輕倚靠過來，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像是依偎著他。
“你還有我。”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要淹沒在車輪聲中，卻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用的是他昨晚在酒店窗前，對她說的那句話。
江濯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沒有轉頭，也沒有抽回手，只是手指在冰涼的手機螢幕上無意識地收緊了一點點。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側過頭。
臉頰正好蹭過她垂落在他肩頭冰涼柔順的髮絲。
像是安撫，又像是無聲的確認。
窗外的陽光更明亮了些，透過窗簾的縫隙，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躍。
列車依舊在飛馳，奔向遠方。
而他的通訊錄裡依然空空如也。
但這一刻，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江濯捏緊了她的手，那冰涼虛幻的觸感，此刻卻成了唯一的真實。
車廂裡並不止他一人，對面和中鋪還有陌生的旅客在休息或低聲交談。
他專門戴著藍芽耳機，此刻更像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普通少年，無人會察覺異樣。
激盪的情緒在胸腔裡衝撞，可多年養成的警惕和敏感，讓他不允許自己在外人面前流露出絲毫失態。
他拉起狹窄鋪位上的床簾，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又迅速扯過那床薄被，將自己整個蒙了進去，連頭都蓋住，只在身側留出了一小片空隙。
黑暗中，感官變得格外清晰。
縈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身形一閃，便悄無聲息地躺進了那片留出的空隙，緊挨著他。
床鋪實在狹窄，一人一鬼幾乎貼在一起。
江濯在被子下伸出手臂，將她冰涼的身體緊緊擁入懷中。
他的臉埋進她的頸窩，額頭抵著她那沒有溫度細膩的鎖骨，整個人蜷縮起來，像是要將自己完全嵌入她的懷抱。
白日裡那個沉默寡言眼神冷冽，甚至帶著孤狼般鋒芒的少年不見了。
此刻，在黑暗和狹窄的被褥之下，他脆弱得像一隻無家可歸終於找到庇護所的小獸，死死抱著懷裡唯一的依靠，不肯撒手。
有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地，濡溼了縈芑的鎖骨。
那液體起初是滾燙的，帶著少年隱忍了太久太久的體溫和委屈。
但很快，就在她冰涼的面板上失去了溫度，變得一片溼涼。
明明作為鬼魂，早已失去了感知冷暖的能力，可縈芑卻覺得，那淚痕所在之處，傳來一陣陣灼人的燙意，直抵她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
懷裡的身體在細微地顫抖，脊背的骨骼隨著壓抑的抽泣輕輕聳動。
這段時間，她看著他一點點褪去過分瘦削的輪廓，被她用各種方式“投餵”得漸漸有了些少年的挺拔骨架。
可此刻，這具剛剛養出些許勻稱的身體，卻因為無聲的哭泣而微微佝僂著，顯得那麼單薄無助。
縈芑靜靜地任由他抱著，埋在自己頸間無聲地流淚。
良久，她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抬起手，輕輕撫上他顫抖的脊背。
她的手掌冰涼，動作溫柔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脊柱，帶著安撫的意味。
黑暗中，她壓低的聲音，帶著寵溺的柔軟，輕輕響在他耳邊：
“乖寶寶，不哭了哦。”
江濯身體一僵，埋在頸窩裡的臉悶悶地動了動，聲音還帶著點沒散盡的鼻音，小小地反駁：“……誰哭了。”
縈芑差點笑出來，指尖在他後頸輕輕點了點：“誰應我了，誰就哭了。”
懷裡的人不吭聲了，只是環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像是無聲的抗議。
縈芑沒再逗他，而是伸出手，捧住他的臉，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力道，將他從自己頸窩裡稍稍拉開一些。
被褥下的空間昏暗又狹小，兩人幾乎臉貼著臉，共枕著一個枕頭，呼吸可聞。
她能看清他溼潤的眼睫，泛紅的眼尾，還有緊抿著、卻微微顫抖的唇。
她沒有猶豫，湊上前，輕輕吻住了他的唇角。
那是一個冰涼又柔軟的觸感，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暗香，像一片雪花落在滾燙的面板上，瞬間融化，留下驚心動魄的涼意和悸動。
“不哭不哭，”她的唇貼著他的唇角，聲音低得像嘆息，氣息拂過他的面板，“我最疼你了。”
江濯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被褥裡本就空氣稀薄，他又哭了這麼久，鼻子有些塞，此刻更是覺得頭腦發暈，心跳如擂鼓。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地控訴：“……我就知道你對我有利可圖。原來是圖我的身子。”
這話說得一本正經，配合著他此刻紅著眼角，鼻尖也紅紅的模樣。
縈芑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震動，帶著撩人的媚意。
江濯下意識地扶住了她的腰，穩住她笑得發顫的身體。
被褥裡越來越熱，空氣也愈發稀薄，江濯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但現在顯然不是掀開被子的時候。
縈芑笑夠了，不但沒退開，反而就著他扶著自己腰的手，更緊地貼了上去，幾乎與他嚴絲合縫。
她貼著他發燙的耳朵，用氣聲說，帶著促狹的笑意：“對啊，你沒看過那些小說電視劇嗎？我們這麼漂亮的女鬼，通常……都是饞人身子的。”
江濯臉上那點剛褪下去的紅暈又“噌”地一下燒了起來，但眼神卻倏地冷了下去，像結了冰的湖面。
他盯著近在咫尺的那雙含笑美目，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和酸意。
“你比我大那麼多，”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也跟別人這樣過？”
縈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是故意要看他反應，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回答：“有……又怎麼樣？”
江濯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扶在她腰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也貼得更近，幾乎是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帶著溼意的呼吸與她冰涼的氣息交織。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宣告的、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執拗和霸道的語氣，低聲說：
“那也沒事。”
“他們都死了，給不了你想要的。”
他頓了頓，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現在，只有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