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他的大炮瞄在我心上17
“咳……咳咳!”
冰涼的液體暫時壓下了喉嚨裡爆炸般的灼燒感,但那股從舌尖一路燎到胃裡的麻辣勁道,還是讓他沒忍住低咳了幾聲,眼角甚至微微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
縈芑支著下巴,看著他這副難得狼狽又強撐鎮定的模樣,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語氣裡帶著笑意和好奇:“真的,有這麼辣嗎?”
陳曜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又灌了一大口酸梅湯,才感覺那股灼燒感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抬起眼,因為被辣到,那雙總是帶著點慵懶散漫的眼睛此刻水汽氤氳,眼尾微紅,瞪著她時,非但沒甚麼威懾力,反而有種別樣的委屈。
“你說呢?”
他聲音有點啞,還帶著被嗆到的微咳,語氣卻努力維持著平時的調調,只是那點控訴的意味怎麼也藏不住。
“小沒良心的,點這麼辣,是想直接毀了你哥這副絕美的嗓音嗎?”
縈芑看著他被辣紅的嘴唇和溼漉漉的眼睛,她強忍著笑意,也學著他的樣子,夾起一塊牛蛙肉,在自己面前那碗清水裡涮了又涮,才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嗯,即使涮過,依舊很辣,但還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
看來,某人平時飲食真的很清淡。
“哪有那麼誇張,”她小聲嘟囔,又給他倒滿酸梅湯,“明明很好吃嘛。是哥哥你自己不能吃辣。”
陳曜看著被她涮得顏色都淡了的牛蛙肉,再看看自己面前那碗紅得發黑的油碟,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行,算你狠。”
他拿起筷子,這次學乖了,只從清湯那邊撈了點蔬菜和豆製品。
抬眼看向對面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貓的女孩,眼神深了深。
“這筆賬,”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還帶著點啞,卻莫名磁性,“哥先記下了。”
縈芑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頭一跳,那眼神裡分明寫著“秋後算賬”四個大字。
她趕緊露出一個討好的甜甜笑容,夾起一塊鍋裡煮得正好的嫩滑牛肉,仔仔細細地在旁邊的清水碗裡涮了好幾下,直到紅油幾乎褪盡,才小心翼翼地伸到他面前的盤子上方。
“喏,這個不辣了,哥哥嚐嚐?”她眨眨眼,語氣乖巧得能滴出水來。
陳曜沒去看那塊肉,目光反而落在她握著筷子的手上。
纖細白皙,指尖因為熱氣蒸騰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忽然動了。
左手抬起,越過桌面,一把握住了她正欲放下筷子的手腕。
縈芑手腕一顫,筷尖的牛肉差點掉下去。
陳曜握著她的手腕,就著她的手,穩穩地將筷子舉到了自己唇邊。
他微微低頭,張開嘴,就著她遞過來的姿勢,慢條斯理地將那塊被清水涮得顏色清淡的牛肉咬進了嘴裡。
整個過程,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眼睛。
那雙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眸子,清晰地映著他此刻略帶侵略性,又因辣意未消而眼尾微紅的模樣。
他嚼著那塊幾乎沒甚麼味道的牛肉,眼神卻像是在品嚐甚麼更美妙的東西。
直到嚥下,他才慢悠悠地鬆開她的手。
縈芑感覺被他握過的手腕肌膚隱隱發燙,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她收回手,把筷子放在自己碗邊,忍不住小聲嘟囔,帶著點掩飾不住的羞赧和嬌嗔:“哼,明明自己也有筷子……”
陳曜靠在椅背上,聞言,懶洋洋地瞥了一眼自己那雙還沾著幾點紅油星子的筷子,又看向她,慢吞吞地給出瞭解釋:
“我筷子,”他頓了頓,語氣無辜又欠揍,“粘上辣油了。”
這人,耍起無賴來,還真是臉不紅心不跳。
她乾脆低下頭,不再看他,專心對付自己碗裡的食物。
陳曜看著她鴕鳥般的樣子,嘴角無聲地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陳曜招手叫來服務員,要了一雙新的筷子。他仔仔細細地用熱水燙過,又用茶水涮了一遍,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始撈東西吃。
吃了兩口,他停下筷子,從口袋裡掏出張製作精美的入場券,用指尖推到縈芑面前。
“喏,”他語氣隨意,“明天下午,我們俱樂部在這邊有個小表演賽,無聊的話可以來看看。”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補充道:“位置還行。”
縈芑看著桌上那兩張印著STORM俱樂部logo和酷炫圖案的票,眨了眨眼,沒有立刻去接,只是軟軟地問:“表演賽呀?哥哥你會上場嗎?”
“嗯,”陳曜應了一聲,低頭從鍋裡夾了片毛肚,“隨便打打。”
“那我看看吧,”縈芑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藕片,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要是明天店裡不忙,我就去給你加油?”
陳曜咀嚼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他沒看她,只是“嗯”了一聲,聽不出甚麼情緒。
縈芑悄悄抬眼看了看他,換了個話題:“對了,哥哥你們這次來H市,要待多久呀?”
“怎麼?”
陳曜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酸梅湯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她。
那雙被辣意和水汽浸潤過的眼睛,此刻恢復了平時的慵懶,卻又似乎多了點別的甚麼,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才剛見面,就開始打聽哥哥甚麼時候走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玩味的笑意:“捨不得哥?”
“哪有,”她微微往後靠了靠,拉開一點距離,聲音依舊輕柔,“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正常問候而已呀。”
陳曜看著她這副軟綿綿卻又能精準擋住所有試探的樣子,心裡那股說不清是挫敗還是更感興趣的勁兒又冒了出來。
他靠回椅背,拿起筷子,重新開始慢悠悠地涮菜,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懶散,只是眼神依舊沒從她臉上移開。
“行,正常問候。”他點點頭,從善如流,卻又在下一秒,狀似無意地提起,“那作為普通朋友,明天來看我比賽,是不是也是正常的社交活動?”
縈芑:“……”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火鍋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嫋嫋升起,模糊了視線,卻彷彿讓空氣中某種無聲的張力變得更加清晰。
一個步步緊逼,一個巧妙閃躲。
誰也沒有真的退讓,也沒有真的靠近。
就像一場心照不宣的拉鋸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