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囚嬌56
他示意墨痕去結賬，又讓老闆將幾樣縈芑多動了兩筷子的精緻點心仔細包好，隨即攬著她起身：“乏了便回去。”
一行人下了樓，正要登上馬車，卻在茶館旁一株老槐樹的廕庇下，瞥見一個簡陋的字畫攤。
攤主正是方才有一面之緣的韓玦。
他正垂首專注地鋪開一幅新作，姿態不卑不亢。
縈芑腳步微頓，目光被攤上一幅小品吸引。
那是一幅墨蘭圖，寥寥數筆，風骨盡顯，意境清幽，頗合她的眼緣。
容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見她眼中確有喜愛之色，便緩步走到攤前，語氣平淡無波：“這幅，多少銀錢？”
韓玦聞聲抬頭，見是容予，又看到他身側駐足觀望的縈芑，微微一怔，隨即從容答道：“公子，此畫三百文。”
容予未再多言，目光掃向墨痕。
墨痕立刻上前，取出銀錢放下。
容予親手拿起那捲畫軸，轉身遞到縈芑面前，語氣聽不出喜怒：“既然喜歡，便拿著。”
縈芑接過畫軸，指尖拂過微涼的宣紙，抬起盈盈水眸望向他，軟聲道：“容予哥哥不問我為何偏偏看中他的畫？”
容予垂眸看著她，指尖輕輕拂過她頰邊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瞭然的慵懶：“我的芑芑眼光向來不俗。不過……”
“再好的畫，也不及你多看為夫一眼。日後府中的畫，隨你挑，可好？”
縈芑被他這直白的情話惹得耳根一熱，嬌嗔地睨了他一眼。
她將畫軸小心收好，柔順地由他扶著登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喧囂的清茗軒。
二樓的雅間內，湘寧公主憑窗而立，將樓下那“郎情妾意”的一幕盡收眼底。
她看著容予小心翼翼地將那女子扶上馬車，看著他眉宇間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溫柔專注，握著窗欞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尖微微泛白。
“公主，” 身旁的心腹宮女小心翼翼地低聲詢問，“可要奴婢下去……請世子爺留步一敘？”
“不必了！”
湘寧公主猛地收回目光，轉過身，嬌豔的臉上閃過一絲屈辱與不甘，但很快被一股傲氣取代。
她想起父皇前些時日的提點。
讓她莫要再執著於容予，天家貴女何患無夫？
她冷哼一聲，抬高了下巴，語氣帶著幾分賭氣，更帶著幾分自矜：“他容予有甚麼了不起？不過是個冷心冷情的木頭！本公主難道還非他不可了不成？”
話雖如此，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恰好看到韓玦正在收拾那個簡陋的字畫攤。
方才容予為那女子買畫的情景刺眼地浮現在腦海。
一個念頭倏地閃過。
她抬了抬下巴，對宮女吩咐道：“去，把樓下那個窮書生攤上所有的字畫，都給本公主買下來！一幅不許剩！”
“是，公主。” 宮女雖不明所以，但立刻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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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之日轉眼即至。天還未大亮，縈芑便起身，親自送父親至靜心園門口。
看著父親身著整潔的儒衫，雖已年過不惑，眼中卻閃爍著久違的鬥志與光芒，她心中感慨萬千。
這場景，倒與尋常人家送子赴考頗有幾分相似，只是角色調換。
她這做女兒的，如今倒成了“盼父成龍”的那一個。
“父親定能高中。” 她為父親理了理衣襟，柔聲鼓勵。
蘇明遠重重頷首，帶著一眾小廝，滿懷信心地奔赴考場。
三場試畢，到了放榜之日，貢院外人頭攢動，喧囂鼎沸。
縈芑帶著小桃，乘了馬車前來，想在第一時間迎候父親，共享喜訊。
剛在貢院對面一處相對清靜的柳樹下站定，便瞧見另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也停了下來。
車簾掀起，在宮女攙扶下走下一位明豔照人的少女，正是湘寧公主。
湘寧公主顯然也看到了縈芑，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似乎沒料到會在此處遇見她。
縈芑心中微動，面上卻綻開一抹溫婉得體的淺笑，蓮步輕移，上前幾步，對著湘寧公主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軟糯：“臣女縈芑，見過公主殿下。”
湘寧公主秀眉微挑，打量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探究：“蘇小姐？真是巧了。你在此處是……？”
她話語微頓，帶著一絲譏誚。
“容予世子似乎無需參與科考吧？”
縈芑心中明瞭，依舊柔聲答道：“回公主殿下，臣女在此，是等候家父。家父蘇明遠，此次亦下場應試。”
“蘇明遠？”
湘寧公主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
她身旁的一個小宮女沒忍住，“噗嗤”一聲低笑了出來，大概覺得女兒來等父親考試這場景有些新奇。
湘寧公主立刻瞥了那宮女一眼，目光凌厲，小宮女嚇得立馬噤聲，垂首不敢再言。
湘寧公主神色間掠過一絲尷尬，她輕咳一聲，語氣乾巴巴地說了句：“原是如此……那，便祝蘇大人……金榜題名。”
說罷，帶著宮女們匆匆走向了另一側，與縈芑拉開了距離。
縈芑望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這位公主殿下，心思倒是淺顯得有些……可愛。
兩人之間再無更多交談。
縈芑復又在柳樹下靜立等候，目光在湧出貢院大門的人潮中搜尋著父親的身影。
忽然，她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湘寧公主並未離開，反而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她順著方向望去，只見那位身著洗舊藍衫、身姿挺拔的韓玦，正獨自一人從人群中走出。
眉宇間帶著幾分考試後的疲憊與沉靜。
湘寧公主主動迎了上去，似乎與韓玦交談了起來。
雖然離得遠聽不清內容，但公主那略顯急切又帶著幾分彆扭的姿態，以及韓玦先是詫異、隨後禮貌回應的神情，都落入了縈芑眼中。
嗯？？
縈芑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強烈的好奇與八卦。
這兩人是甚麼時候搭上線的？
劇情的力量這麼強大嗎？
她正兀自出神，琢磨著這偏離原劇情的發展。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帶著危險意味，毫無預兆地貼著她耳畔響起：
“芑芑看得這般入神……果然還是很在意那個姓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