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囚嬌35
蘇明遠此刻滿心都是尋回愛女的狂喜,並未察覺這微妙的氣氛。
他拉著縈芑的手,對著容予又是深深一揖:“世子爺大恩,蘇某銘記於心!今日便不多叨擾了,我先帶小女回客棧安頓,改日再備厚禮登門拜謝!”
說著,便要帶著縈芑告辭離開。
“且慢。”
容予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讓蘇明遠邁出的腳步瞬間頓住。
蘇父疑惑地回頭,看向主位上那位神色莫辨的世子爺。
縈芑的心也隨著這一聲“且慢”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強忍著,全程低眉順眼,目光只盯著自己的鞋尖。
擺足了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模樣。
連眼風都沒掃向容予那邊。
哼,現在知道擺出這副冷冰冰的世子架子了?
中午在花園裡……那般行徑,扯人小衣的登徒子模樣,怎麼不端著了?
縈芑心裡暗自腹誹。
容予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這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內容卻讓縈芑心頭一跳:“蘇小姐在府中這幾日,所用之物,雖不名貴,卻也皆是按她的喜好備下的。既然要離去,便一併帶走吧,免得留在府中,徒佔地方。”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只是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雜物。
但縈芑卻瞬間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蘇明遠不疑有他,只覺得世子爺真是體貼周到,連這等小事都顧慮到了。
連忙感激道:“世子爺思慮周全,蘇某感激不盡!小芑兒,還不快謝過世子爺?”
縈芑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緊。
面上卻不得不依言,朝著容予的方向,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謝過世子爺。”
依舊沒有抬頭看他。
然而,就在她準備順勢跟著父親離開這是非之地時,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主位上的容予有了一個極細微的動作。
這個無恥之徒!
他的手,往寬大的袖袍中一探。
下一刻,一抹極其眼熟的柔粉繫帶,竟被他用指尖漫不經心地勾出了一小截。
電光火石間,縈芑根本來不及細想,幾乎是本能地,一把緊緊拉住了正準備再次向容予道謝告辭的蘇父的手臂。
“父親!女兒、女兒忽然覺得甚是暈眩……”
她說著,身子還配合地微微晃了晃,嚇得蘇父趕緊扶住她。
“父親,女兒前幾日遭遇匪徒,受了極大驚嚇,雖得世子爺庇護,可這心神始終未定……加之或許染了風寒,今日起來便覺身子沉重,頭腦發昏。此刻若是貿然奔波,只怕病情加重。可否容女兒在世子府再將養幾日,待身子稍好些再走?”
蘇明遠一聽愛女這話,再看她瞬間蒼白的小臉,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心疼得連連道:怎是生病了?是為父考慮不周,你身子要緊!”
急忙要扶她坐下,張羅著要去請城裡最好的大夫。
縈芑連忙拉住父親的衣袖,虛弱地搖頭,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容予那邊,只見那人早已好整以暇地將那截要命的繫帶塞回了袖中,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她咬著牙,細聲細氣地替他把謊圓上:“父親莫急,世子爺仁厚,早已請了府上的大夫為女兒瞧過了,也開了安神調養的方子……想必再靜養幾日便無大礙了。”
一直屏息旁觀的小桃,聽到這裡,再結合中午墨痕那些語焉不詳卻意有所指的話,以及小姐此刻這分明不願離去。
她就算再遲鈍也終於回過味來了——小姐她,哪裡是真病?
分明是捨不得離開這位看似冰冷、實則……
哼,反正小姐就是不想走。
可看著自家小姐那副弱不禁風、彷彿下一秒就要暈倒的模樣,又忍不住擔憂——
這世子爺瞧著跟塊寒冰似的,小姐性子又這麼軟和,萬一被欺負了去可怎麼好?
小姐怕是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她正胡思亂想,蘇明遠帶著求證意味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身上:“小桃,小姐說的可是真的?身子當真如此不適?”
他畢竟為官多年,女兒方才還好好的,一提到走就“病”了。
這轉變未免太快了些。
讓他心裡不禁升起一絲疑慮。
小桃心裡一緊,下意識地先看向自家小姐。
只見縈芑悄悄對她遞來眼神。
她目光一轉,又瞥見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挪到廳門附近的墨痕,那木頭臉侍衛正用極其細微的動作,對著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得,一個兩個都指望著我圓謊呢。
小桃把心一橫,硬著頭皮,臉上堆起十二分的誠懇,對蘇明遠道:“回老爺,千真萬確!小姐昨日喝了藥才好些,今早起來就說頭暈乏力,只是怕老爺擔心才強撐著。這病……最忌車馬勞頓,確實需要好生靜養幾日。”
她這話半真半假。
咳,反正現在說是病,那就是病!
蘇明遠聽著小桃的話,又看看女兒蒼白的小臉,眉頭微蹙,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打消,更多的是對女兒身體的擔憂。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容予再次開口:“蘇小姐病情反覆,需要靜養。蘇大人初來京城,若暫時沒有合適的長期落腳之處,為方便照應,不如也在府中暫住幾日。待令嬡痊癒,再一同安置,更為穩妥。”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充滿了為人著想的周到。
然而,蘇明遠畢竟是混跡官場的人精,品著這話,再結合女兒突如其來的“病”和世子爺這過於“熱心”的挽留,一絲不對勁的感覺漸漸浮上心頭。
他看看面色清冷,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女兒身上的世子。
又看看依偎在自己身邊,眼神閃爍、帶著點心虛的女兒……
莫非……自家這顆水靈靈的小白菜,已經被這位位高權重的世子爺給盯上了?
這念頭一起,蘇明遠頓時覺得後頸一涼。
若是尋常青年才俊,他或許樂見其成,可這位容予世子,名聲在外是出了名的冷情寡性,不近女色,如今這般……是福是禍,實在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