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囚嬌22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入室內，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海棠花香。
縈芑悠悠轉醒，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秀氣的呵欠。
一夜好眠，讓她原本蒼白的臉頰透出幾分健康的紅暈。
眼波流轉間，更添幾分動人氣韻。
小桃端著溫熱的銅盆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一抬眼，便瞧見自家小姐坐在床邊，美得如同畫中仙子。
無論看多少次，小桃都忍不住在心裡讚歎。
自家小姐怎麼能生得這般好看。
簡直是老天爺的傑作。
“小姐醒啦？睡得可好？”小桃笑著上前，將盆放在架子上，擰乾溫熱的帕子，仔細地伺候縈芑淨面。
縈芑點點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嗯，睡得很好，許是太醫的藥起了作用。”
她起身走到梳妝檯前坐下，任由小桃站在身後，拿起桃木梳，輕柔地為她梳理那一頭如瀑青絲。
對鏡自照時，縈芑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自己頸項，她微微側頭，手指輕輕撫上鎖骨下方，被衣領半掩著的一處肌膚。
那裡，似乎有一個極淡的紅色小點。
她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指尖點著那處，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嬌憨：“小桃，你瞧我這裡是甚麼？昨夜睡前似乎還沒有，今早起來便有了，也不覺得癢。”
小桃聞言，連忙湊近了些，俯下身仔細檢視。
只見小姐白皙如玉的肌膚上，確實有一個小小的紅點。
位置頗為隱秘，藏在衣領邊緣之下。
她想起昨夜在荒園裡看到的那些蚊蟲屍體，立刻說道：“小姐莫要用手抓撓，定是昨夜有蚊蟲溜了進來。這季節的蚊子最是毒辣，咬一口能癢上好幾天呢！昨夜……昨夜奴婢在外面也瞧見了好多蚊蟲。”
說著，臉上還露出一絲心有餘悸的表情。
顯然對昨晚的“蚊蟲大戰”記憶猶新。
她連忙從妝奩裡找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盒子，開啟蓋子，裡面是清涼的薄荷膏：“小姐，奴婢給您塗點這個，止癢消腫最是有效了。”
縈芑看著小桃那副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笑意。
她順從地微微仰起頭，任由小桃用指尖蘸了清涼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那處紅點上。
冰涼的觸感傳來，縈芑輕輕“嘶”了一聲，蹙了蹙眉，更顯得楚楚可憐。
小桃見狀，更是心疼，一邊塗一邊唸叨：“都怪奴婢不好，昨夜沒檢查好窗紗，讓那起子小東西鑽了空子！小姐放心，奴婢待會兒就去重新檢查一遍，定不讓它們再擾了您清夢。”
縈芑可不是小桃這般不諳世事的小丫頭。
她經歷的世界多了，對某些“痕跡”再熟悉不過。
聽小桃這般篤定地歸咎於蚊蟲，她心底那點疑慮反而更清晰了幾分，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沒有順著小桃的話去抱怨蚊蟲，而是不著痕跡地換了個話題，語氣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和隨意，彷彿只是隨口一問：“昨夜我睡著後，可曾有人來尋過我？或是……府裡有甚麼動靜？”
小桃正專心致志地塗藥，聞言頭也沒抬，立刻回道：“沒有呀小姐，您睡下後，院子裡可安靜了，連只貓兒都沒有。”
“哦？是嗎……”
縈芑輕輕應了一聲，尾音拖得微長，眼底卻閃過一絲疑慮。
不應該啊？
她心思電轉，又換了個說法，指尖輕輕點著梳妝檯面，狀似無意地追問：“那……可有人來過咱們這汀蘭小院附近？或是……你夜裡可曾聽到甚麼特別的聲響？”
小桃塗藥的手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被她低下頭掩飾過去。
這些事……怎麼好跟小姐說？
臉紅了一瞬，又趕緊搖了搖頭，想把那些混亂的畫面甩出去。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手指絞著衣角，才吞吞吐吐地小聲說道：“……墨大哥有來過一會兒。”
“墨大哥？”
縈芑對著鏡子，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可是世子身邊那位不怎麼愛說話的侍衛？”
“嗯。”
小桃點點頭，聲音更小了。
垂著腦袋，專心致志地擺弄著手中的梳子，給縈芑梳理髮尾。
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生怕小姐繼續追問。
縈芑透過光亮的銅鏡，將小桃這副欲言又止，連耳根都透著粉色的模樣盡收眼底。
眼底閃過笑意：“哦？世子身邊的侍衛，怎麼有空到我們這小院來？他來做甚麼？”
小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著梳子的手都緊了緊，支支吾吾地回答：“也、也沒甚麼事，奴婢想著去小廚房認認路，以後好給小姐做些點心。墨墨大哥他就好心說帶我去來著……”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含糊的咕噥。
縈芑聽著這邏輯混亂的解釋，再看看小桃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原來是這樣啊，那這位墨痕侍衛，人還蠻‘熱心’的嘛。”
小桃：“……”
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覺得怎麼說都不對勁。
最後只能把嘴巴閉上，悶著頭，更加賣力地給縈芑梳頭。
假裝自己甚麼都沒聽見。
臉頰卻紅得更厲害了。
縈芑見小桃這副鴕鳥樣子，也不再逼問，只是對著鏡中自己那張精緻卻帶著幾分柔弱的臉龐，露出了笑容。
不一會兒，院門外便響起了幾聲清脆而有節奏的敲門聲。
“來了！”小桃連忙放下手中的梳子，快步走過去開啟院門。
門外站著三名衣著整潔，低眉順眼的丫鬟。
每人手中都端著一個精緻的紅木托盤。為首的丫鬟微微屈膝，聲音清脆地說道：“小桃姐姐好，世子爺吩咐奴婢們給蘇小姐送些東西來。”
小桃定睛一看，只見托盤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幾套嶄新的衣裙。
料子一看就是上好的雲錦和軟煙羅。
色澤淡雅，繡工精美。
另一個托盤上則放著幾件樣式別緻卻不顯張揚的珠釵、玉簪和耳璫，還有一盒胭脂水粉。
最後一個丫鬟手裡端著的，正是熱氣騰騰、散發著藥香的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