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囚嬌21
小桃站在原地,夜風吹過,她凌亂了。
但是墨痕已經轉身往回走。
而且他那步子邁得又大又穩,一步抵得上她兩三步。
眼看那玄色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昏暗小徑的拐角處。
小桃環顧四周。
荒草叢生,樹影幢幢,蟲鳴唧唧……
她一個人可不敢待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
“哎!墨大哥!等等我!”她嚇得一個激靈。
也顧不上糾結了,連忙提起裙襬,小跑著追了上去。
緊緊跟在墨痕身後,生怕被落下。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回了汀蘭小院門口。
院內一片寂靜,只有主屋窗欞透出一點微弱的燈火,顯示著小姐已經安歇。
小桃鬆了口氣,連忙對墨痕福了福身子,臉上堆起感激的笑容:“墨大哥,謝謝你送我回來!小姐已經睡了,我自己進去就好,不麻煩您了!”
她說著,就想轉身去推院門。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一隻帶著薄繭的大手,突然伸了過來,輕輕地拉住了她的袖口。
小桃:“!!!”
她整個人瞬間僵住,猛地回過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被拉住的那一小片衣袖。
又緩緩抬起視線,看向墨痕那張依舊沒甚麼表情的冷臉。
不是???
這位大哥!你這是甚麼意思?!
男女授受不親啊!
怎麼轉眼就動手動腳了?
而且……而且這拉袖子的動作……
也太、太奇怪了吧?
小桃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嚇的。
她心臟砰砰狂跳,舌頭都打結了:“墨、墨大哥……您……您這是……?”
墨痕微微側過頭,目光似乎有些遊移。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低沉,卻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彆扭。
像是喉嚨裡卡了根魚刺。
墨痕面無表情,目光直視前方,一字一頓,極其認真地說道:“我很擔心你。”
小桃:“……”
她仰著頭,看著墨痕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小聲嘟囔:“……您這表情……看著實在不太像啊。”
哪有人擔心別人是這副“我要去砍人”的表情啊。
墨痕似乎被這話噎了一下,沉默了兩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得更緊了些。
彷彿在努力調動面部肌肉,試圖擠出一個“擔憂”的表情。
但最終只是讓他的臉色看起來更加……冷硬。
他再次開口,語氣更加鄭重:“我真的很擔心你。”
小桃:“……”
她感覺自己的太陽xue在突突直跳。
這位大哥的“擔心”方式,還真是讓人壓力山大。
“那……那謝謝墨大哥關心!”小桃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結束這場詭異的對話。
“您看,天色真的不早了,您也辛苦了,我這就回去睡覺,好好休息,行嗎?”
墨痕沉默了,薄唇緊抿,眼神依舊固執地落在她身上。
那隻拉著她袖口的手,沒有鬆開,反而好像更用力了一點?
小桃:“……”
她開始有點生氣了!
這人怎麼說不通呢?
她用力往回抽了抽袖子。
紋絲不動。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小桃氣得臉頰鼓鼓,準備豁出去硬搶的時候——
墨痕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某種極細微的聲響。
他臉色微微一變。
幾乎是瞬間,如同觸電般,猛地鬆開了拉著小桃袖口的手。
小桃正鉚足了勁兒往後拽呢。
他這一下突然鬆手,力道驟然消失,她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
“哎呀”一聲,踉蹌著就向後倒去!
墨痕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再次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避免了她摔個屁股墩兒的命運。
小桃驚魂未定地站穩,一低頭,就看到墨痕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還牢牢地扶在自己胳膊上!
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連連後退兩步,手指顫抖地指著他,聲音都變了調:“誒?!誒!”
她“誒”了半天,也沒“誒”出個所以然來。
只覺得今晚的經歷簡直太魔幻了。
氣得一跺腳,也顧不上甚麼禮數了,飛快地衝進院子,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還從裡面“咔噠”一聲落了閂。
天哪!
這位墨痕大哥今晚到底是怎麼了?!
中邪了嗎?!
院門外,墨痕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剛才扶過小桃胳膊的手,又抬頭看了看緊閉的院門。
這下好了,自己這“登徒子”的名號,怕是徹底坐實了。
就在他暗自反省時,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墨痕幾乎是瞬間警覺,肌肉繃緊,猛地轉身,手已按上腰間劍柄。
待看清來人面容,他立刻鬆開手,恭敬地垂下頭,低聲道:“主子。”
容予負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他並未看墨痕,目光似乎穿透了那扇緊閉的院門,落向了更深處的黑暗。
然而,他那向來緊抿的薄唇邊,此刻卻分明勾著一抹極淡的笑,眼底深處也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慵懶與愉悅,顯然心情極佳。
“回吧。”他淡淡開口。
“是。”墨痕沉聲應道,不再多言,如同最忠誠的影子,默默跟在容予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兩人一前一後,踏著月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汀蘭小院的範圍。
而院內,小桃拍著胸口安撫自己狂跳的心臟。
輕手輕腳地走回主屋。
推開一條門縫,藉著微弱的燭光,看到自家小姐依舊沉沉地睡著,呼吸均勻。
只是身上的錦被似乎有些凌亂,像是翻過身。
但蓋得還算嚴實。
小桃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走到床邊,仔細地替縈芑掖了掖被角。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窗邊的矮榻坐下,回想起剛才墨痕那一連串反常的舉動,臉頰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陣熱意。
她忍不住抬手,用微涼的指尖輕輕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
“這個墨痕大哥……真是奇怪……”她小聲嘟囔著,心裡又是困惑,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
她甩甩頭,決定不再多想,吹熄了手邊的燭火,和衣在矮榻上躺下。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汀蘭小院內,主僕二人各自安睡。
而世子府的書房內,燭火通明,容予回想起方才在汀蘭小院那偷來的片刻溫存,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