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閣主他又兇又黏人37
縈芑深吸一口氣,將手輕輕放入墨無等待的掌心。
他的指尖溫熱,穩穩地包裹住她的微涼。
隔著紅紗,她忍不住對他嫣然一笑。
眼波流轉間,滿是信任與託付。
這一笑,雖隔著輕紗,卻依舊讓臺下不少眼尖的武林人士心頭一震。
是她!
那個始終被無蹤閣主帶在身邊、形影不離的絕色寵姬。
原來今日的新娘竟真的是她。
眾人心中五味雜陳,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
他們竟然是被迫來參加一個魔頭和其寵妾的婚禮。
整場婚禮儀式,就在這種極度詭異的寂靜中進行著。
沒有三拜九叩的繁瑣禮儀。
墨無攜著縈芑,只是面向彼此,深深地一揖,完成了唯一的一次對拜。
這一拜,無關天地,不敬鬼神,只忠於彼此。
禮成後,墨無轉向臺下,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臉色僵硬如坐針氈的賓客們,聲音透過面具傳來,聽不出多少喜意,反而帶著一種宣告式的威嚴:
“禮成。多謝諸位,遠道而來,見證本座與夫人大喜。”
臺下眾人:“……”
謝謝?
我們謝謝您嘞。
他們內心瘋狂吐槽,面上卻不得不擠出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笑容,稀稀拉拉地附和著:
“恭、恭賀閣主新婚大喜。”
“祝閣主與夫人百年好合……”
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彷彿喉嚨裡卡著石頭。
這絕對是他們參加過最離譜、最憋屈的喜宴,沒有之一。
打落的牙齒,也只能混著血往肚子裡咽。
而新人,顯然並不在意他們的祝福是否真心。
墨無已牽起縈芑的手,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轉身走向內殿。
這場舉世無雙的婚宴,就此落幕。
新人身影剛消失在通往內殿的帷幕後,大殿內緊繃的氣氛還沒來得及鬆懈,異變陡生!
“轟隆!”“咔嚓!”
只聽一陣沉悶的機關響動,大殿所有的門窗竟在瞬間同時緊閉、落鎖。
將內外徹底隔絕。
“怎麼回事?!”
“無蹤閣!你們又想幹甚麼!”
眾人驚駭起身,怒罵聲尚未完全出口,熟悉令人絕望的白色煙霧再次從牆壁四周的暗格中洶湧而出,迅速瀰漫整個大殿。
“格老子的!還來這套!”
“我操!老子一口醬肘子還沒啃完呢!”
“嗚嗚嗚……娘啊……這哪是喜酒,這是斷頭飯啊……”
哭爹喊娘聲、杯盤摔碎聲、身體軟倒聲瞬間響成一片。
這些剛剛還在強顏歡笑的武林豪傑們,此刻功力盡失,毫無反抗之力,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成片地癱軟在地,意識陷入黑暗前唯一的念頭就是:
墨無你個王八蛋!
連頓飽飯都不讓吃?!
待大殿內徹底恢復寂靜,只剩滿桌狼藉和橫七豎八躺平的賓客。
影煞帶著黑麵侍衛們如同鬼魅般現身,開始熟練地清場。
“動作快點。”影煞冷聲吩咐,“按原定路線送出閣。”
“是!”
侍衛們兩人一組,熟練地將這些昏迷的賓客扛起,透過密道運往早已備好的馬車。
無蹤閣的待客之道,向來如此體貼周到。
與墨無當初與縈芑說的一般。
保證你來時神秘,去時迷糊,賓至如歸,過目即忘。
頂層主殿的軒窗邊,縈芑披著一件火紅的狐裘,正倚在窗欞旁,探著小腦袋向下張望。
看著樓下廣場上,一輛輛特製的密閉馬車排成長龍。
無蹤閣的侍衛們正訓練有素地將那些依舊昏迷不醒的貴客們像搬貨物一樣,挨個塞進車廂裡。
她忍不住一聲嬌笑出來,眉眼彎成了月牙兒:
“主上,你看他們呀~一個個平日裡在江湖上威風凜凜的,現在倒好,被咱們當白菜似的搬來搬去。”
墨無走到她身後,將她微涼的小手攏在自己溫熱的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捏著。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神淡漠。
唯有低頭看向懷中人時,眼底才漾開一絲真實的寵溺:
“怎麼,覺得為夫招待不周?”
“哪有!”縈芑回過頭,“我是覺得主上這招太高明瞭。請他們來,真就只是純參加個婚禮,觀禮完畢,立刻禮送出境,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還不留後患。”
她歪著頭,笑著。
“這下,他們可真是賓至如歸了。”
“頑皮。”
他攬住她的腰,將人帶離窗邊。
“熱鬧看夠了?春宵苦短,夫人是否該履行些別的義務了?”
縈芑臉頰瞬間飛紅,嬌嗔地捶了他一下,卻順從地被他帶著走向內室。
窗外,最後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密道,載著滿車江湖人士破碎的尊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無蹤閣再次恢復了往日的靜謐與神秘。
而閣內頂層的春意,才剛剛開始瀰漫。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亮各大門派的山門。
守夜的弟子們驚訝地發現,自家掌門、長老們竟七橫八豎地躺在門口空地上。
鼾聲如雷,睡得正香!
他們身邊,整齊地擺放著各自的成名兵器。
寶劍、寶刀、金絲大環刀一樣不少。
擦拭得鋥亮。
可但凡身上藏著的追蹤香、夜明珠、秘製地圖等等零碎小玩意兒,卻是一件不剩。
全被搜刮了個乾淨。
眾人陸續醒來,揉著發脹的太陽xue,面面相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回想起昨夜那場憋屈至極的喜宴,以及最後被迷煙放倒的狼狽經歷,個個都覺得老臉丟盡,臊得慌!
去找無蹤閣討說法?
討要那些被沒收的小玩意兒?
拉倒吧!
嫌臉丟得還不夠大嗎?
難道要去跟那個煞神說:“喂!你結婚時順走我的追蹤粉,麻煩還一下!”
他們可沒那個膽子,更丟不起那個人。
於是,各大門派的高層們極有默契地對這場經歷閉口不談。
只含糊地對外宣稱已赴宴歸來。
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無蹤閣主大婚的訊息還是不脛而走,在江湖上越傳越神。
說起這事,老一輩的人物多半眼神恍惚,咂咂嘴,最終只擺擺手,吐出一句:“嘖,那一位……總之,莫問,莫問。”
若遇上纏磨不休的小輩,逼得急了,或許能漏出一兩句醉話。
可若再問細節,便無論如何也不肯說了。
於是傳聞越發離奇,有人說宴開千席,流水般擺了三日三夜的龍肝鳳髓。
有人說賀客是海外仙山來的使者,駕著鸞鳥拉的車。
更有人說,那閣主為博紅顏一笑,抬手間便削平了半座山頭,只為種上她喜歡的花。
真正的真相,被厚重的風雪和更加厚重的無蹤閣大門關著,外人窺不見分毫。
而真正的當事人——那位神秘的新娘,此刻正窩在無蹤閣頂層的暖閣裡,聽著幽蘭彙報這些江湖傳聞,笑得花枝亂顫。
墨無在一旁看著書,偶爾抬眼瞧見她開心的模樣,唇角微勾,繼續低頭翻過一頁。
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