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閣主他又兇又黏人8
頭痛欲裂，手臂痠麻，縈芑在極度不適中猛然驚醒。
她下意識地揉著額角，待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心跳卻漏了一拍。
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美人苑熟悉的帳頂。
也不是頂層那間充滿壓迫感的大殿。
而是一間陳設雅緻、光線柔和的陌生房間。
我怎麼會在這裡？
她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想坐起身，卻因為渾身乏力又倒了回去。
這一動，才發覺自己身上蓋著厚厚的、軟乎乎的錦被，裹得像只蠶寶寶。
昨晚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碎片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冰冷的浴桶、會跑的木樁、成了精的八爪魚、還有那惱人又甩不掉的觸鬚……
我昨晚……到底夢了個啥啊？！
每一次心跳都加劇著額角的抽痛，連甩頭的動作都顯得無力。
手臂的痠軟更是揮之不去。
就在這眩暈中，她瞥見了——不遠處的昏暗中，竟如雕像般佇立著兩名戴面具的侍者。
見她醒來，其中那位身形纖細明顯是女性的侍者上前一步，無聲地行了個禮。
隨後便端著一個白玉碗走了過來。
碗裡盛著濃黑如墨的藥汁，散發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苦澀氣味。
“姑娘，請用藥。”沉悶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不容置疑。
縈芑的目光飛快地在眼前這兩位氣息內斂，一看就功夫不弱的侍者身上掃過，心裡迅速評估了一下武力值。
零十開。
毫無勝算。
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果斷接過藥碗，屏住呼吸，仰頭“咕咚咕咚”幾口就將那苦得人靈魂出竅的藥汁灌了下去，小臉瞬間皺成了包子。
將空碗遞回去，她這才忍著嘴裡翻江倒海的苦味，小聲問道：“我、這是在哪裡？”
那位女侍者接過碗，語氣依舊平板無波：“回姑娘，這是‘聽風閣’，是專為侍奉過閣主的寵姬準備的居所。如今這一層，只您一位主子。”
縈芑聽得更懵了，本就因發燒而昏沉的腦袋更是暈乎乎。
聽風閣？單獨一層？都屬於我？
可我，伺候啥了？
她努力回想，記憶最終定格在自己賭氣泡在涼水裡睡著的畫面。
難道泡個澡也算伺候？還把自己泡病了……
不過，有這種不用回到美人苑那個“修羅場”的好事，她當然不會傻到說出來。
“哦……”
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巨大的資訊量和藥力帶來的睏倦一同襲來。
縈芑也顧不得多想，身子一軟，又重重倒回了柔軟的被褥裡，嘟囔著：“那、那我再睡會兒……”
幾乎是話音剛落，縈芑的呼吸就又變得均勻綿長，竟是心大到再次秒睡。
一直靜立在後方的墨無面具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醒來後，只懵懂地問了地點，對昨夜種種、對他這個的存在，竟毫無探究之意，就這麼心大地又睡了過去。
一股莫名的、極其細微的慍怒悄然劃過心頭。
這女人，是對誰都這般毫無戒心。
還是、不在乎他？
幽蘭確認縈芑已熟睡，這才恭敬地轉向墨無的方向，低聲道：“主上，姑娘已睡熟了。”
墨無透過面具，最後瞥了一眼床上那團拱起的被子，意味不明地輕呵了一聲。
下一瞬，他身形微動，如同暗夜中的流影，悄無聲息地自視窗掠出。
他來去無蹤，並未在縈芑面前暴露分毫。
幽蘭這才直起身，無聲地退回內室簾幔後的陰影中。
從此刻起，她的使命變得清晰而唯一。
守護好床上這位能讓主上親自前來、又偽裝身份悄然探視的女子。
而已經回到頂層主殿的墨無，摘下了臉上黑色面具，露出其下深邃的眼眸。
他踱至窗邊，目光似乎能穿透樓閣，落在那間聽風閣方向。
罷了。
且看看這隻又慫又嬌的雀兒，在這新籠子裡，能撲騰出甚麼花樣。
接下來的半個月，縈芑過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既安逸又有點無聊的“軟禁”生活。
幽蘭就像一道如影隨形的影子，時時刻刻在她身側。
說是保護，可每當縈芑想踏出聽風閣的大門，幽蘭總會恰到好處地出現，用恭敬卻不容商量的語氣請她回去，美其名曰：
“主上吩咐，請姑娘靜養”。
而那個總是一言不發的男侍者，倒是偶爾才會出現。
有時是沉默地給她送來一些新奇的點心或話本。
多數時間就只是像個冰冷的背景板，佇立在房間角落，存在感極低，卻讓人無法忽視。
時間久了，縈芑那點被悶出來的好奇心就按捺不住了。
趁一次男侍者剛送完東西離開，她趕緊湊到幽蘭身邊，壓低聲音，用氣音悄悄問：
“幽蘭，我問你個事兒。那個總是板著臉的傢伙，他是不是...不會說話啊？” 她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指悄悄指了指門口方向，生怕被人聽見。
幽蘭聞言，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黑麵具雖然擋住了她的表情，但那瞬間的為難幾乎要透出來。
她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
縈芑一看她這反應，立刻恍然大悟，連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一臉“我懂了我錯了”的表情，小聲說：“哎呀，怪我怪我，不該亂問的！肯定是有甚麼難言之隱。我以後再也不提了！”
原來是個啞巴侍衛，真可憐。
在無蹤閣這種地方，不會說話肯定更受欺負吧？
難怪總是冷冰冰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剛剛走出聽風閣不遠，耳力極佳的“男侍者”墨無，腳下猛地一個踉蹌，差點運岔了真氣。
面具下，他的臉色可謂精彩紛呈。
這半個月裡，縈芑時不時就能從幽蘭那裡聽到一些來自頂層的“最新訊息”。
幽蘭總會用那種平靜無波的語調，似是無意地提起：“主上今日處理了北邊分閣的急務。”
或是：“主上昨日得了一幅前朝古畫，似乎頗為欣賞。”
每次說完，幽蘭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總會狀似不經意地掃過縈芑的臉，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縈芑哪裡不懂這旁敲側擊的意味？
她每次都捧著一碟新送來的蜜餞，吃得腮幫子鼓鼓。
擺出一臉再真誠不過的崇拜模樣，眨著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
“主上日理萬機，真是辛苦啦！我呀，就在這兒安安靜靜地等著，不給主上添亂就好！”
態度乖巧得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