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除妖師他總在自我攻略14
縈芑換好那身嶄新的衣裙,從屏風後緩步走出時,夙爻已喚來店小二,正低聲吩咐著換一桶乾淨的熱水。
他背對著她。
她走到桌邊坐下,悄悄抬眼打量他。
夙爻的視線卻始終不與她對上,只凝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下頜線條繃得有些緊,周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低氣壓。
那模樣,像是在生悶氣,又像是甚麼都沒發生,只是單純地不想理人。
縈芑目光微轉,落在他隨意擱在桌角的桃木劍上。
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烏木劍鞘。
指尖傳來的持續不斷的嗡鳴震顫。
縈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果然。
她收回手,雙手托腮,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點無辜的試探:“大人,您不高興了嗎?”
夙爻身形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依舊沒回頭,只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算是回應。
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大步流星地繞到屏風後。
徹底隔絕了她的視線和任何繼續搭話的可能。
用行動直接掐斷了這場對話。
等到夙爻沐浴完畢,換上一身乾爽寢衣,帶著一身清冽的水汽從屏風後轉出來時,燭火已剪過一輪,室內光線昏黃柔和。
只見縈芑已經乖巧地側躺在床榻的外側。
身子微微蜷著,烏黑的長髮鋪了半枕。
一雙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清亮,正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夙爻腳步微頓,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唇角勾起,出口的話依舊毒舌得能嗆死人:“怎麼,在這兒躺著當路樁,想絆我一跤?”
縈芑眨了眨眼,似乎沒太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只是無辜地望著他。
“睡裡面去。”
縈芑聞言,立刻乖乖地“哦”了一聲。
像只聽話的小貓,抱著被子慢吞吞地朝床的內側滾去。
給他讓出了外側的位置。
她蜷縮在裡側,顯得更加小小一隻。
夙爻身上也已換了一件清爽乾淨的深色內衫。
看也沒看她,徑直走到床邊,將手中那柄千年桃木劍“啪”地一聲,橫放在了床鋪正中央。
劍身恰好將一張床分隔成涇渭分明的兩半。
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楚河漢界。
他繃著臉,一言不發地在外側躺下,徑直閉上了眼睛。
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架勢。
這下好了
根本無需觸碰。
縈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柄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桃木劍,正發出嗡鳴震顫。
連帶著身下的床板都傳來細微的共振。
她盯著那柄劍看了片刻。
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劍柄,一點一點地將它挪動了一小段距離。
夙爻的呼吸似乎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帶著警告意味的“嘖”聲。
但他依舊緊閉著雙眼,沒有睜開。
縈芑的膽子大了一些。
她再次伸出手將那柄劍又推了推。
夙爻的眉頭驟然緊鎖,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周身的氣息都沉了下來。
可那雙眼睛,還是沒睜眼。
她索性撐起身,一把抓起那柄嗡鳴不止的桃木劍,毫不猶豫地朝著床下一丟!
“哐啷”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夙爻驟然睜開了雙眼。
不等他發作,一個柔軟溫熱的身子鑽進了他懷裡。
縈芑伸出雙臂,緊緊地環抱住他勁瘦的腰身。
小臉深深埋進他的肩窩。
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寢衣熨燙著他的肌膚。
她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他身上。
夙爻渾身猛地一僵,所有即將爆發的怒火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堵在了喉間。
他下意識地垂眸,側過臉——
唇瓣恰好觸碰到她微微顫抖的、如蝶翼般纖長的眼睫。
那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一點溼潤的涼意,像一片雪花落在心尖,瞬間融化。
夙爻渾身猛地一僵。
幾乎是觸電般地微微後仰,試圖拉開這過分親暱的距離。
聲音繃得又低又啞,帶著一絲色厲內荏的斥責:“大晚上的……做甚麼!”
可環在她背後的手臂,卻絲毫沒有要將人推開的意思,反而下意識地收得更緊了些。
縈芑在他懷裡仰起小臉,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亮,裡面盛滿了純粹的好奇。
她軟聲問道:“大人,您這身乾淨衣裳是哪裡變出來的呀?我剛才都沒見您帶進去呢。”
夙爻被她這跳躍的思維弄得一怔,隨即嗤笑一聲,抬手不輕不重地彈了下她的額頭:“這世上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哦……”縈芑揉了揉額頭。
夙爻垂眸,靜默片刻,像是無奈,從貼身內衫的暗袋裡取出一隻不過巴掌大小、繡工卻極為精緻的玄色荷包。
荷包表面用暗銀線繡著繁複的雲紋,在昏黃的光線下流轉著微弱的光澤。
他將荷包遞到她眼前,指尖勾著繫帶:“喏,就是這個。芥子納須彌,懂麼?”
縈芑眼睛一亮,立刻伸出小手想要去接。
指尖還未碰到,就被他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手背。
那荷包瞬間被他收回袖中。
“嘶……”縈芑立刻縮回手,委屈巴巴地癟著嘴,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點控訴。
“大人,疼。”
黑暗中,夙爻的動作頓了一下。
隨即,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摸索著探了過來,精準地覆上她微涼的手背。
在她剛才被拍打的地方,輕輕揉了揉。
起初,那揉按還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可漸漸地,他指腹的觸感變了味道。
那揉搓不再侷限於那一點微紅的面板,而是開始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整個手背細膩的肌膚,指尖甚至曖昧地滑入她的指縫,帶著一種緩慢而磨人的繾綣。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聲逐漸變得粗重、滾燙。
他掌心的溫度也越來越高,燙得她手背的肌膚彷彿要燃燒起來。
縈芑下意識地就想縮回手,身子也往床的內側縮去。
“跑甚麼?”
她的手腕驟然一緊,被一隻滾燙的大手不容置疑地攥住。
那力道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強勢,將她試圖逃離的動作瞬間定格。
“大人,你好熱……”
夙爻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低沉喑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固執:“熱也不能鬆開。”
話音未落,他手臂猛地用力。
將她纖細的身子輕而易舉地攬了回來,反手緊緊扣入自己懷中。
她的後背瞬間貼合上他滾燙的胸膛。
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內劇烈的心跳和灼人的體溫。
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融化一般。
他結實的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將她牢牢鎖在身前,不留一絲縫隙。
兩人就這麼在黑暗中僵持著。
縈芑柔軟的後背緊貼著他熾熱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內劇烈的心跳和略顯急促的呼吸。
她不安分地動了動,試圖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睡姿。
小手無意識地在他胸前輕輕推了推。
頭頂上方立刻傳來一聲壓抑的、帶著警告意味的抽氣聲。
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得更緊,勒得她微微蹙眉。
“好好睡覺,”他低沉的聲音喑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亂動甚麼!”
黑暗中少女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和天真。
“大人,有甚麼東西抵著我了。”
身後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滯,靜默了足足兩息,他才用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語氣飛快地甩出三個字:
“桃木劍!”
被無情丟棄在床下冰冷地面的桃木劍:……???您清高!您了不起!您拿我擋槍!有沒有人為我發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