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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砸要害

2026-05-19 作者:藕泥漿

砸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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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與皇帝交手數招,便知自己絕非皇帝的對手。

眼下,他的胳膊被刺穿,血水混著虛汗一併流下。

既然今日是他命定的結局。那麼在死前,他要拉一個墊背的上路。

蒙面人猛地扯下幔帳,反手揮劍。

轟,巨大的響聲——床柱應聲而斷!

床下的雲昳:地、地震了。

她爬到另一邊保命。

手剛探出床沿,眼前晃過一隻血手,狠狠將她曳了出去。

雲昳對上一張黑梭梭的臉:不是皇帝,是刺客。

蒙面人桀桀桀地笑:天不亡我!皇帝藏了他的女人!

蕭執衝出塌掉的龍床,心沒由來地狂跳,四下尋人。

“雲昳?!”

“唔——”

她被刺客挾住,發出求救的訊號。

“別傷她。”蕭執沉聲道。

濃雲抹開,銀白月光輕晃下來,照亮寢殿。

刺客如困獸,將他的獵物挾至屏風,高矮兩道人影,像一出挾人質的皮影戲。

雲昳思考一瞬,張嘴——以驚人之勢叼住此人的臭膀子,嗷嗚啃了一大口。

“啊啊啊啊——”

蒙面人聲聲慘嚎,劇痛鑽心。這哪是人?分明是頭撲食的猛虎!

蕭執看準時機,一把掀翻屏風,紫檀木雕破圖風砸到牆上,轟然斷裂。

雲昳兩眼一黑:“小心些,都是古董!”

蕭執一把將她護到身後,腳下已踏到蒙面人的傷處,驟然發力,狠狠碾了下去。

嘎吱,骨頭脆裂的聲音。

“皇上!”侍衛統領救駕來遲。

寢殿裡的狀況令人大駭。碎裂的屏風,倒塌的龍床,他呼吸一滯,有種今天是他人生最後一天的虛弱感。

蒙面人咬住舌頭,喉間滾出悶哼。一股異香彌散開,黑褐色的血從他嘴角流出。

雲昳隨了她爸,見過不少墓葬乾屍,心裡半點不怵。血液裡流淌著看熱鬧的基因,她踮起腳就要往前湊。偏偏蕭執與她作對,抬起胳膊,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雲昳惱了,一把抓開蕭執的胳膊,腦袋從他腋下硬擠了出去。

蕭執:“……”

侍衛欽佩:好狂野,好大膽。

蕭執垂眼,手臂下那顆腦袋上,兩排穠長的睫毛衝他撲扇兩下。雲昳歪著脖子,眼珠自下而上地瞅他:“我沒見過新鮮的屍體哎。”

她衝他一笑,嘴角懸下一抹駭人的紅。

這是方才啃咬蒙面人時留下的痕跡。

蕭執蹙眉,用另一隻袖子胡亂抹了把她的嘴角:“這種髒東西你也咬?”

三名蒙面人均服毒自盡。

這是一群死士。

蕭執:“嚴審今日當值的宮人。”

他睡著時,隱約聞見一股沉鬱的香氣,眼皮重了下去。現在想來,那地龍泛出的香味有問題。

那個被侍衛按住的宮人猛然掙脫,大力扯開宮袍。

咻!

一道銀色流光從宮人手裡疾射而出,在空中拉出冷冽的線條,直逼皇帝心口而來!

雲昳心頭一跳:好萊塢動作片大高.潮來了,反派不會死得那麼快。

念頭剛起,她已本能地撲到皇帝身前:“小心!”

蕭執萬萬沒料到,這具小小的身軀撞過來,竟有如此驚人的力道。

那股強力將他撲倒在地。白光乍現,他胸口一輕。

不遠處侍衛們拿下行刺的宮人。

蕭執茫然四顧,方才蹭進他懷裡想看屍體的姑娘消失了,他身邊多了兩樣東西。

一隻古怪的小挎包。

一方御璽。

蕭執將它捧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

想起她說過“我是你的御璽”,竟不是胡話。

他忙把璽印貼在耳邊,想聽裡面的聲音。

溫潤的玉石貼在耳畔,四下只有侍衛的說話聲,再無其他。

“皇上受傷了?”

蕭執掌心裂開,血水正往外滲。

他垂眼一瞥,只道:“無妨。”

侍衛統領低聲:“皇上,那……姑娘呢?”

在場目睹雲昳消失不見的,總共三人:皇帝、侍衛統領、放暗器的宮人。

蕭執起身,袖角還留著給雲昳擦嘴時沾上的血跡,此痕已洇成一朵梅花。他朝那名宮人走去。

與那幾個死士不同,混在皇帝侍從裡的宮人,口中沒有毒藥。

見皇帝倀鬼般走來,宮女哆嗦地舉高宮燈,替他照亮那名宮人的身影。

眼見地上三具冷冰冰的屍體,橫豎是死,那宮人突然咬住舌根!

蕭執眼底赤紅,猛地鉗住對方下顎,五指發力。

“咔”的一聲脆響,宮人的下巴應聲脫臼。

皇帝揚手,侍衛會意,將匕首奉上。

“不是想咬舌麼?朕幫你。”

匕首寒光輕轉,一截斷舌滑落在地。

“押入地牢,仔細審。”蕭執拭過刃口,冷聲道,“不會說話無妨,給他紙筆。”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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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燈火通明,龍床毀了。

皇帝坐在案桌後,情緒不佳。

案上擺著空盤,蕭執沒將御璽置於其中,而是握在掌心反覆摩挲。

剛才雲昳擋住暗器的那一下,蕭執明明聽見硬物的撞擊聲,緊接著一道白光。

人沒了。

他仔細檢查御璽四角,沒有磕碰,完好無損。

是仙界的術法麼?

再看雲昳留下來的奇怪小包。

蕭執對著御璽說:“…能瞧瞧你的包麼?”

“沒有偷看的意思,”他低聲些,“你用千里傳音器與你爹說話。我能用它和你說話麼?”

無人應答。

蕭執看向窗外,夜空不見月亮,星光蕭索。

“真看了?你不會生氣吧?”

天雷倒沒有劈下來。那是不生氣的意思?

蕭執笨拙地拿起挎包,左右端詳。

包上有個毛絨掛件,在他眼前晃悠晃悠的,手指誤觸了一下,毛絨掛件發出怪響。

“Biubiu~不許動!”

皇帝僵成一具屍體。

如此丟臉的場面,幸好未被太監宮女看見。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有點不對勁。

蕭執又按了一下。

“Biubiu~不許動!”

“……”他坐得筆直,真沒在動。

腦子卻不停轉動:聲音是雲昳的,難道這也是千里傳音器?

她們仙界,花樣真多。

嘗試數次後,蕭執放棄與傳音器對話。

沒有仙術的他,這般模樣像個十足的傻子。

又琢磨了一炷香的時間,蕭執終於沿著包口,拉開包。

仙界的包袋,封口方式如此奇巧,令他大開眼界。

包裡只有幾個盒子,盒上有密密麻麻的小字——蕭執稱之為簡筆,有些他認識,有些字形過於簡單,他看不明白。

但他隱約猜到,這些大概就是雲昳所說的“仙藥”。之前她給他包紮傷口,用的便是類似的東西。

皇上的寢殿出了如此大事,整個皇宮燈火通明。

太后親自駕臨:“皇帝傷到哪兒了?”

情真意切,倒像是一對尋常母子。

張太醫隨之而到,上前替皇帝診脈,傷勢令其駭然。

雖然皇帝的傷口流出稠狀膿水,但他的目光依舊銳利。

蕭執蹙眉:朕還沒死。

“皇上起了高熱。”張太醫目光凝重,“臣先為皇上開藥。”

太后:“皇帝應以龍體為重。”

蕭執斜倚在另一處榻邊,身上覆蓋龍紋雲被,枕下藏著雲昳的仙藥。

他剛想用藥,被太后的人奪門而入,耽誤半晌,恍然方覺額頭熱燙,有種病來如山倒的架勢。

診完趕緊滾,皇帝眼底戾氣湧動。

太后的視線落在案几上的御璽,不由多看兩眼。

御璽完好如初,靜靜地臥在那處。其上的麒麟異獸昂著頭,也正望著她。

雲昳的三魂五魄被吸進御璽中,此時也是無奈不已。到底該怎麼出來啊?

太后的人退下後,那個姓張的赤腳醫生也沒甚麼用,只會診脈、開藥方。

聽到皇帝病了,雲昳急得團團轉:啊,光是開個拉鍊花了半小時,沒見過這麼笨的古代人。你用藥啊!消炎藥退燒藥大大滴有呀。

等等。

古代人怎麼懂消炎?

雲昳嘆氣:你死了只能怪你自己。

“皇上……”小太監嚶嚶地進來。

蕭執重新坐回案桌前,“你來幹甚麼?”

雲昳原地蹦躂兩下,因視野受阻,勉強能見到塌下跪著個瘦太監,此人是蕭執的親信王德蘭。

小太監抬起頭。

他嘴唇乾裂,雙頰像塗了過量的腮紅。

病懨懨的。

再看皇帝,面色竟與小太監無二。

主僕二人喜提高燒。

“奴才聽說皇上病了,想來伺候皇上。”

“好把你的疫症傳給我?”蕭執哼道。

御璽中的雲昳:大王別吵了!用藥!現在就用藥!

她又跳又撞,一股牛勁兒不停往外衝。

“皇上,奴才不敢!皇上……”王德蘭跪著向後瑟縮。

他頭一回在皇帝面前當差,聽見皇帝遇刺,他也不想活了,死之前爬過來看皇帝最後一眼。

噠!

雲昳連人帶印滾了下來。

前一息還在案几上的御璽,倏地滑到蕭執腿上。

身下陡然一沉,蕭執低頭看向腿心:“?”

雲昳躺在一團綿軟上,是皇帝的寢衣,她伸手往下借力起身。不是,手感不對啊。軟乎乎的,像是……

她驀然抬頭,迎上那點了漆的雙眸。

皇帝龍體不適,情緒愈發沉鬱。

雲昳雙手上舉,做投降狀:“我不是故意的!”

被砸到要害的蕭執,一把擒起御璽,來回端詳。

“你在裡面。”他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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