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鄉敲定
這時候正好是飯點,這話一出,周圍好幾個正在做飯的大嬸們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一臉吃瓜狀。
沈禹和沈鴻原本在屋裡,聽著這話小牛犢子似地衝了出來,站在沈幼寧面前,一臉憤怒地看著徐玉珠。
“你胡說,你才是資本家的狗崽子,你們全家都是。”
沈鴻氣道。
徐玉嬌也瞪了自家二姐一眼,“二姐,你說甚麼呢,也沒個忌諱~”
倒是沈禹,離開家裡的時候已經有了些記憶,此刻便有些手足無措,愣愣站在原地,牽著弟弟的手心都在出汗。
“我說的有甚麼不對,你瞧瞧她一天天的早出晚歸的,還要我們上班的回來做飯給她吃,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這不是資本家大小姐是甚麼?還有你倆......”
徐玉珠抬著下巴,用眼風掃向沈禹和沈鴻,一臉輕蔑,
“兩個吃白食的,也好意思跟我嗆聲,想當大少爺回家當去啊,咱們家可容不下你們這幾尊大佛。”
沈幼寧最煩這種亂扣帽子的,一個不慎可是要吃掛落的,當即反唇相譏道。
“我當哪家的狗在亂吠,原來是你呀!
“來來來,我們掰扯掰扯,哪家的資本家大小姐像我似的命苦,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飯?還有我兩個弟弟,雖說年紀小,之前也沒少幫家裡幹活,大家夥兒可都是有眼睛的,由不得你往我們身上潑髒水。”
“還有你說我們吃白飯這事兒,我每個月往家裡交三十塊錢的伙食費,你怎麼不提?”
“你話裡這意思,我們不但要交錢,還要包攬所有的家務活,最好連你那帶了血的大褲衩也一起洗了?”
“這次洗大褲衩,下次是不是還要給你捏肩捶腿,打洗腳水,怎麼,你是地主婆啊,吃肉不吐骨頭,這是拿我們當奴隸剝削呢?!”
扣帽子麼,誰不會。
一番話十分的不留情面,算是把對方臉皮都給揭下來了,徐玉珠被懟的說不出話來,面色漸漸漲紅,惱羞成怒般狠狠地剜著對方。
沈幼寧面色陰沉,冷冷地回瞪過去。
徐玉珍到底是忍不住了,這麼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連忙賠笑臉道,
“玉珠嘴巴笨,說話是不好聽,小寧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跟她計較了,說到底咱們都是一家人,偶爾拌句嘴也是在所難免的事兒,要是為此傷了情分反倒是不值。”
話雖是這麼說的,面對大嬸們火辣辣的目光,心裡也火燒火燎般的難受。
心說這小蹄子肯定是故意的,眼看著大家都要忘了,偏偏巴巴的提起。
當初這些人私下裡可沒少議論她,尤其陳嬸那個碎嘴皮子,就差拿個大喇叭挨家挨戶地通知,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條紅色格子的褲衩子。
想她徐玉珍活了二十幾年,何時丟過這麼大的臉,心裡早就恨毒了沈幼寧,偏偏這蹄子是個厲害的,她一時也拿她沒辦法。
徐玉珍怎麼想的,沈幼寧不知道也不在意,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的,見狀便緩了臉色,笑眯眯道。
“還是玉珍姐這話聽著舒心,咱們都是一家人,誰幹活多一點,誰幹的少一點有甚麼關係,再說了我也不是不幹活,我就是身體不舒服想多休息幾天,有些人心眼咋就這麼小,一點也不友愛弟妹。”
說完便拉著弟弟們回了屋,坐在飯桌前,還囂張地翹著個二郎腿,腿一抖一抖的。
“這臉皮咋就這麼厚呢?”
徐玉珠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被沈幼寧這囂張樣氣的渾身發抖。
徐玉珍冷眼瞧著這個蠢妹妹又要口不擇言,連忙塞給她一顆洗乾淨了的白菜,
“好了好了,你老是盯著她幹嘛,回頭又被人弄得下不來臺,可別想我再幫你。”
連哄帶騙將人給哄住了。
一場風波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大嬸們見沒熱鬧看了,也紛紛散去。
徐玉嬌暗暗鬆了口氣,朝著自家兩個蠢弟弟道,“沒事兒幹就樓下玩泥巴去,兩個小攪家精,看見你們就煩。”
徐明亮和徐明遠同時朝著對方吐了吐舌頭,剛剛要不是三姐攔著,他倆估計也要被小寧姐收拾,這樣一想,屁股又開始隱隱作痛。
等到陳瑾容回家,飯已經做好了,她卻連看都沒看一眼,拉著沈幼寧到外面,跟她咬耳朵。
“戶口本帶上,知青辦的王主任現正辦公室裡坐著,等著咱們過去......”
要報名下鄉,是要用到戶口本的,也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幫別人報名,要是有人存心報復,豈不是亂了套了?
說到這裡,沈幼寧由衷慶幸,沈家長輩都是靠譜的,當時把他們安排過來,也是留了一手的,姐弟三人的戶口並沒有落在徐家,而是單獨分了出來,戶口本一直是原身自己捏著,也不怕被人拿捏。
“行,那咱們現在就去。”
沈幼寧聞言便站了起來,裝模作樣從鎖著的櫃子裡拿出戶口本往布兜子裡面一放,便跟著出門去了。
心裡還有些驚訝,沒想到陳瑾容動作這麼利索。
兩人找了個藉口出了門,等走出一段距離,沈幼寧見四下無人,才小聲問她,
“舅媽,瞧你這樣子,事情辦成了?”
“基本上是成了,地點就是你說的那個地方,七天後正好要安排一批知青過去,就是沈鴻和沈禹兩個,年齡太小了,糧食關係轉不過去,不過你放心,以後我會把他們那一份定量換成糧票,給你郵過去。”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話,等到了地方,知青辦的王主任已經等的不耐煩了,正來回地踱著步子,屋子裡一股嗆人的煙味。
陳瑾容連忙走上前寒暄,兩人說了幾句場面話,王主任便叫過來一個工作人員,沈幼寧連忙拿出戶口本遞過去。
要不說朝中有人好辦事兒,因為陳瑾容提前打了招呼,很多流程已經提前弄好了,等到全部辦完,也不過才花了一個小時不到。
拿到新鮮出爐的下鄉通知單,確認了名字和地點,沈幼寧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這會兒知青下鄉是有些貼補的,有五十塊錢,知青辦原本還要補貼一張硬座票的,陳瑾容提前打了招呼,這些錢便一併換成了三張硬臥票。
軟臥一般都是幹部家庭才能買到的,硬臥相對要好買一些,只要肯花錢。
就是這價格,著實不便宜,一張全價票,兩張半價票,一共三張票,花光了知青辦的貼補,還倒貼了六塊七毛。
離開知青辦之前,沈幼寧想著也不能白白欠別人人情,多少給辦事員和王主任多少意思了意思,辦事員是一斤紅糖,王主任則是兩包中華香菸。
話說中華香菸也屬於這時代的高檔貨,就是有票也不是這麼好弄到的,她現在僅有的一條,還是花了好些掛麵和人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