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購物2
一番挑挑揀揀，工業券是花的一乾二淨，倒是其他雜七雜八的票手裡還有不少，沈幼寧打算全花了。
這些票大多都是地方性的票據，並不是任何地方都可以使用的。
於是又要了兩斤桃酥，兩斤雞蛋糕，一斤江米條，兩斤紅糖，一斤白糖，五塊肥皂，四卷衛生紙，不要票的水果糖也要了兩斤。
手裡唯一的一張一尺布票，買了兩件背心，她爸和她爺爺一人一件。
售貨員見她買這麼多東西，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沈幼寧察言觀色，心裡便是一沉。
看來她還是有些衝動了，這樣的大手筆，怕是讓對方眼紅了。
眼珠轉了轉，裝作不經意地提醒道，“對了姐姐，搪瓷盆和熱水壺給我拿那個牡丹花樣式的，毛巾也儘量挑喜慶一些的花色，這是我給我兩個姐姐準備的嫁妝。”
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也不知道我這一走，要甚麼時候才能回來，怕是連她們結婚都回不來了......”
售貨員一聽還有這個緣由在裡面，神色這才緩和了下來，嘆了口氣道，“你倒是個心善的。”
就是有些傻，這都要下鄉了也不知道把錢捏在手裡，這樣的性格，以後怕是有苦頭吃的了。
心裡腹誹，手裡的動作一點也不慢，嫻熟地撥弄著著算盤珠子，嘴裡唸唸有詞。
“膠鞋四塊八一雙，三雙十四塊四，毛巾五毛八一張，四張兩塊三毛二，搪瓷盆兩塊五毛三一個，兩個五塊零六分，鐵皮暖水壺五塊四一個，兩個十塊八毛錢，月事帶四條兩塊錢，桃酥一塊四毛四每公斤，雞蛋糕一塊三毛每公斤，江米條六毛五一斤，紅糖一塊二每公斤，白糖七毛四一斤，肥皂五塊一塊九毛錢，衛生紙四卷九毛二分錢，水果糖兩塊錢每公斤，背心兩件兩塊四毛錢，總共是......四十七塊一毛三分錢。”
“除了水果糖和月事帶不要票，其他的都要票，糕點票五斤，糖票三斤，肥皂票5張，衛生紙票4張，布票一尺，工業券7張。”
沈幼寧把錢和票遞給售貨員，售貨員接了錢放進抽屜裡，然後招呼另外一個同事過來。
一個人負責稱重，一個人用網兜把吃的和用的分開裝好，兩人配合著，沒一會兒便把東西全部打包好了。
一大堆的東西，沈幼寧人小力氣弱，估摸著一趟拿不完，便抓了幾個水果糖讓兩個售貨員分，請她們幫忙看著些。
花了兩趟的功夫，每趟都要間隔大半個小時，才將所有東西全部偷渡進空間。
再次從空間出來，沈幼寧又去了幾條街外另外一個供銷社，見只有箇中年大媽守著，眼神閃了閃，走過去壓低聲音問道，“大姐，我手裡有掛麵，能拿來跟您換工業券嗎？”
“你有多少？”
“二十斤。”
售貨員有些驚訝，抬起頭仔仔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小女孩。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巴掌大的鵝蛋臉，面板白白嫩嫩的，臉色雖說有些蒼白，倒像是先天不足。
穿著打扮看著也還過得去，衣服用的都是好料子，周身上下連一個補丁都沒有，顯見家裡條件不差。
怪不得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能耐，居然能弄到這麼多掛麵。
想著想著，還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你先給我看看掛麵。”
售貨員警惕地左瞧右瞧，同樣壓低聲音道。
沈幼寧聞言，笑得甜甜的，手在蓋著土布的揹簍裡掏啊掏的，很快掏出了一小把麵條遞到她手上，“有票一塊二一斤，沒票一塊五一斤，不要糧票。”
售貨員一瞧見色澤微黃，還散發著淡淡的麥香味的麵條，就忍不住讚了一句。
心裡有些意動，想了想，對沈幼寧道，“工業券我身上只有兩張，不過我們庫房裡新來了一批不要票的瑕疵品，你過來看看需要甚麼。”
瞅著四下無人，一把將沈幼寧拽進店裡的庫房。
這時候吃國家糧的也有膽子大的，這位大姐也是其中一個，沒少拿一些瑕疵品出去倒賣。
沈幼寧的小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的，不然她也不能繞這麼老遠過來。
不得不說，沈幼寧的想法不錯，倉庫裡確實有好東西。
等她跟在售貨員後面進去，一眼就看見一大袋染花了的毛線，顏色也是最百搭的灰色。
“大姐，這毛線怎麼賣？”
沈幼寧上手摸了摸，還挺柔軟的。
“這種是純毛線的，雖然是瑕疵品不要票，價格也便宜不了多少，要十二塊八一斤。”
這價格是貴了一些，不過這年代工農業工業水平低，產量自然提不上去，即便是供銷社也是很久才來一批。
尤其是這種不要票的瑕疵品，通常都不會放櫃檯上賣，都是他們內部就自己分了，要不是掛麵實在金貴，售貨員本打算自己留著的。
又是一番的討價還價，售貨員才答應分給沈幼寧十斤，這已經是她全部的份額了。
沈幼寧見狀，也很是上道，又拿了二十斤掛麵出來交易。
兩人都爽快，後面的交易也很是融洽，於是沈幼寧又順利拿到一口鍋身有好幾道劃痕的瑕疵品鋁鍋，可以燒水，還可以煮粥燉菜，就是樣子不太好看。
售貨員僅有的兩張工業券，沈幼寧也沒放過，又要了一口炒菜的小鐵鍋，一把菜刀，喝水的搪瓷缸一口氣要了六個。
“瑕疵毛線十斤一百二十八塊錢，瑕疵鋁鍋四塊八毛，鐵鍋九毛八分錢，菜刀一塊六角六分錢，搪瓷缸九毛八分錢一個，六個五塊八毛八分錢，一共是一百四十一塊三毛兩分錢。”
“......你的四十斤掛麵算的沒票價，加起來一共是六十塊錢，你還要補給我八十一塊三毛二分錢。”
售貨員算完價格，將打包好的東西放到櫃檯上，她做倒買倒賣有些年頭了，對於這樣的大手筆，倒是沒怎麼驚訝，面色很是從容。
沈幼寧不禁感嘆了一句，果然還是和同行相處更舒心，不用絞盡腦汁的想借口。
掏出錢遞給她，有些吃驚地指售貨員手裡的小鐵鍋，“這鍋這麼便宜的嗎？”
她看其他年代文，尤其是分家，一家人為了一口鐵鍋大打出手的，心說就這價格，也不至於呀。
售貨員接過錢，順便從兜裡掏出兩張工業券放進抽屜裡，聞言便笑了，“你這鍋小，是要便宜一些，還有一種農村土灶上用的大鐵鍋，就要貴一些，而且還經常沒貨。”
“喔喔~”
沈幼寧連連點頭，說到底，錢票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有錢也買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