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發瘋 半夜尖叫
“媽, 我是你在路邊撿來的嗎?”孟秋霜不回答孟姥姥的話,那些話對她不利,她確實瞧不起孟秋芸, 只是這話不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您就知道為孟秋芸考慮, 就不知道為我考慮?”
“我還不夠為你考慮嗎?你總說我們給你妹妹寄了很多東西,你自己呢?隔三差五回來孃家拿了不少東西。”孟姥姥不悅, “就說驅蚊包吧,我都給你方子了, 你也有小包包,你自己買點藥草放進去就行了,你還得回來孃家拿。孟秋霜,你已經嫁人了,別總盯著孃家這些東西。”
“孟秋芸住在孃家, 她也嫁了人的,她……”
“孟秋霜,說你自私, 你還不肯承認。你要是不自私, 你會說出這樣噁心人的話嗎?”孟姥姥道, “天天就盯著你妹妹得到甚麼東西, 她能得到甚麼東西?她現在也是自己努力擺攤。她剛剛回城的時候, 也才剛剛坐完月子。你沒有說多看看你妹妹, 多幫襯你二妹,你就知道你沒有得到那些東西。你沒有得到?我看你得到的東西最多了!”
孟姥姥不給孟秋霜臉面, 孟秋霜在這個時候還要說孟秋芸的不是,孟姥姥看不下去。
“媽,孟秋芸寧願把東西賣給別人, 都不願意給我婆家的親戚,她這是要讓我被婆家人笑話!”孟秋霜道。
“人家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呢,是不是想直接拿了去,後面還得要壓價?”孟姥姥道,“你那點心思,真當我們大家不知道嗎?你做不到,做不好,你就不要去做。在家裡就會欺負弟弟妹妹,一點當大姐的樣子都沒有。”
“當大姐的一定要為弟弟妹妹犧牲嗎?”孟秋霜道,“媽,您是不是把我當不要錢的丫鬟了?”
“沒有人把你當丫鬟,以前,也沒有讓你做那麼多。你總覺得你吃虧,你到底哪裡吃虧了?”孟姥姥道,“我看你就是看別人當大姐的總是吃虧,你就代入你自己了!”
孟姥姥瞧不上孟秋霜這樣的舉動,是,別人家的大姐犧牲了很多,那是別人犧牲,不是孟秋霜犧牲。要是孟秋霜也犧牲了那麼多,孟姥姥自然會對孟秋霜更好一些。可孟秋霜呢,總是把別人的舉動套入她自己的身上,她就覺得自己一定也吃了很多虧。
“一來到家裡,就說這個人的不是,那個人的不是,還都是說孃家人。”孟姥姥道,“遲早有一天,你要把孃家人都得罪光。”
“我……我沒有。”孟秋霜嘴硬,“我說的都是實話。”
“沒事的話,你就回去吧。”孟姥姥道。
這一次,孟秋霜沒有帶著孩子過來,也沒有帶著她男人過來,她自己過來的。
“媽,您是不是已t經做驅蚊包了?”孟秋霜問。
孟秋霜想自己都已經過來了,總要帶一些東西回去。等她拿了驅蚊包之後,她可以一段時間不過來,不是非得過來。孟秋霜想想還是心塞,孟姥姥他們還有幫襯孟秋芸帶孩子呢。
“剛剛做,還沒有都做好。”孟姥姥道,“這一次,你就不要拿了,你回去自己做,別成天惦記孃家的人東西。”
“媽!”孟秋霜大聲叫一聲。
“你不是說我更心疼你弟弟妹妹嗎?你不要拿了!回去!”孟姥姥板著臉。
孟秋霜一跺腳,她就走了。
孟秋落從屋子探頭,她看到孟秋霜走了,她沒有那麼喜歡她大姐。兩個姐姐裡面,孟秋落更喜歡她二姐。
雖然孟秋芸夫妻來孟家,導致孟秋落不能單獨睡一間房間,但是孟秋落也沒有那麼不高興。孟秋落沒有買下朋友的工作,她一開始很失落,很快又恢復好了。主要是她三哥給了她一些零花錢,她在家裡還能吃一些好吃的,那她就不去計較這些事情。
隔壁的於嬌嬌去供銷社工作之後,她確實有低價拿一些東西回來家裡。於嬌嬌眼睛不瞎,她能感覺到供銷社的生意不大好,差了很多。
在於嬌嬌的記憶裡,供銷社的生意應該非常好,有很多人來供銷社買東西的,而現在,來的人太少了。於嬌嬌問同事,同事就說外面有私人開的店,私人的店把生意搶走了。
私人合法合規開店,供銷社的人也沒有辦法,他們不能不讓人家開店,也不可能去把人家的店給打紮了。
最近兩天,供銷社的一些人還在說供銷社能不能一直開下去,能開到甚麼時候。
“這是甚麼意思?甚麼叫能不能一直開下去?”於嬌嬌問同事。
“生意太差,上面可能要整合。”同事道,“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啊。”於嬌嬌一臉迷茫。
“應該還能做一段時間,就是不知道能做多久。”同事道,“街上的那一家國營飯店就做不下去了,估計他們就是做到這個月底,就不做了。”
“做到月底就不做了?”於嬌嬌震驚。
“對。”同事點頭,“我們這邊應該還能支撐一陣子。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有時候,這工作說沒了就沒了,啪嘰一下,沒了。”
同事無奈,他們自己在供銷社工作多年,他們自己也有感覺,不是沒有感覺。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進的貨都少了很多,他們還想著上頭會不會安排他們去別處工作。
然而,國營飯店的那些人,說沒工作就沒有工作。飯店沒了,那些人沒有去別處,是直接沒工作的。
“我才買的……”於嬌嬌差點就說她剛剛買的工作。
於嬌嬌沒有說完話,同事也知道於嬌嬌要說甚麼話。
“這工作是你買的吧?”同事小聲地道,“你這是趕上末班車……不對,這可不是甚麼好事情。你花了多少錢?”
“……”於嬌嬌心塞。
“怕是回不了本了。”同事道。
“我去找她……”
“你們當時說好的,你現在去找她,能有甚麼用?”同事道,“讓她退錢給你?也是,能找到人,還能退一下,找不到人的話,那就難了。”
只是這種事情,好退錢嗎?
都是私底下交易的,這種事情也就只能私底下解決。
於嬌嬌壓根就沒有想到這個供銷社這麼快就做不下去,她以為還能一直做下去的。
他們這個供銷社沒有在比較繁華的地區,加上有人開了店鋪,別人都想買更便宜的,別人就更加不過來買東西了。
於嬌嬌這些人對客人的態度一點都不好,傲慢得很,店裡的人流量少,冷冷清清的。別人有了更好的選擇,別人不可能再過來買東西,除非在其他地方買不到,就只能在供銷社買。
供銷社的消亡,那也是慢慢來的,不是一下子就消亡的。
從改革開放到現在,也有幾年的時間。
賣給於嬌嬌工作的人就是感覺這個工作做不長久,這才想著把工作賣掉,再另外去做別的事情。那個人原本是要把工作賣給孟秋落的,朋友之間,都還這麼坑人。更不要說於嬌嬌還不是那個人的朋友,於嬌嬌要是去找那個人退錢,怕是更難退錢。
下班之後,於嬌嬌去找周佳夢,周佳夢把工作賣給於嬌嬌之後,周佳夢稍微休息一下就又工作了。周佳夢的現在這一份工作,是透過親戚介紹去的。
“我不要這一份工作了,你把錢退給我!”於嬌嬌攔住周佳夢的去路,把周佳夢堵在周家門口。
“你已經去上班了,已經做了,退不了錢。”周佳夢不願意退錢,這錢已經到她的手裡,那就是她的錢。
“不行,你退錢給我,我不做了,你自己去做。”於嬌嬌道,“或者你把這份工作賣給其他人,我不做了,不做了。”
“又不是我逼著你買這一份工作的。”周佳夢不耐煩,“當初是你自己跳出來說要買這一份工作的。你要是不買,我早就把工作賣給別人了,別人還不會跑過來說要退錢。”
“你早就知道這一份工作做不長久!”於嬌嬌咬牙。
“我哪裡知道啊。”周佳夢知道也只能說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多少知青等著回城,他們沒有工作,沒有辦法回城的。要是我說把工作賣給他們,他們能回城,他們不知道多高興呢。你現在要退錢,早幹甚麼去了?”
“退錢,退錢。”於嬌嬌道,“扣去我這一段時間做的工錢,你把剩下的錢還給我。”
“當初沒有把工作賣給你,多的是人買。”周佳夢道,“你要是有本事,你就讓別人買你的工作。我當初賣你工作到現在,也有一個多月快兩個月的時間了。你說買就買,說不買就不買,哪裡有你這樣的。”
周佳夢看著於嬌嬌就煩躁,“自己上趕著的,現在還說要退。這種事情哪裡有退的。”
周佳夢要走,於嬌嬌就拽著周佳夢,她不讓周佳夢走。
兩個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周圍的路人以及周家人很快就去攔著他們兩個人,不讓他們繼續打起來。
買賣工作本身就是私底下進行的事情,大家都不把事情鬧大的。像周佳夢跟於嬌嬌這樣的事情還是非常少的,基本沒有人買了工作還後悔的,除非後面出現問題,不是正式的工作。
於嬌嬌買的是正式的工作,不是臨時工,她出了不少錢。現在供銷社可能做不下去,但還沒有確切的訊息出來,於嬌嬌怕虧本就要早早退錢。
周圍的人知道是怎麼回事之後,也有人說周佳夢惡毒,說周佳夢知道供銷社的情況還賣工作,賣那麼高的價格。還有人說周佳夢不是神運算元,她沒有提前知道。
“她哪裡知道呢?”
“怎麼不知道,在裡頭做事情,總有點風聲的。”
“現在多少人因為工廠沒有單子待在家裡的,她一定也是事先知道一些事情的。”
“這可不一定,我們前頭還笑話別人要裁員停工,轉頭我們自己就有人要下崗的。”
……
那些人在那邊爭執,不管他們怎麼爭執都沒有用的,周佳夢跟於嬌嬌之間的事情沒有解決。
周佳夢不可能再去供銷社上班,她跟於嬌嬌以及供銷社之間的手續都已經辦好了。
於嬌嬌還想要衝上去打周佳夢,“我本來就已經回城了,沒有工作,我也能待在城裡的。你真要賣給那些下鄉的知青,你就賣啊,賣給還沒有回來的他們,你賣給我幹嘛?你就是故意的!”
“你自己要買的,還怪我!”周佳夢道,“你自己要買的,我去跟我朋友說話,你自己跳出來的。你買了,你還很得意的。”
“我那是不知道情況,誰知道你連你自己的朋友都坑的啊。”於嬌嬌真不知道周佳夢這麼狠心。
“你怎麼知道我就坑我朋友呢?”周佳夢道,“那是我的朋友,我也不知道情況啊。你買了工作,你就得做下去,現在都還沒有沒了工作,你就嚷嚷著退錢,你打著甚麼目的?你就是想要白嫖吧?”
“你……”於嬌嬌恨得牙癢癢的,可她現在確實還在供銷社工作,“那邊的人都說了,不知道能做多久。我買工作花了那麼多錢,沒有工作個兩年,怎麼回本?壓根就回本不了。”
就算讓於嬌嬌工作一年多兩年的時間,後面的錢才算是利潤。這就等於她所謂的回本,還是付出了勞動力,壓根就不是真的回本。
於嬌嬌是沒有多少文化,但她不至於連這一點都算不明白。
“你得退錢,必須退錢!”於嬌嬌道,“你要是不退錢,我就去t你的單位鬧,你沒有單位,我就去你爸媽的單位鬧,去你哥的單位鬧,我還怕你們嗎?”
於嬌嬌太過氣憤了,她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周佳夢欺騙到這個地步。
“這樣,你能做幾個月就做幾個月,到時候要是被辭退了,扣除這幾個月的工資,我退你剩下的怎麼樣。”周佳夢聽到這話,她也有些害怕。
周佳夢自己倒是無所謂,就怕家裡人也跟著沒有工作。周家人不是不能去於嬌嬌的親人單位那邊鬧,那是兩敗俱傷的做法,周家人必定不允許周佳夢跟於嬌嬌鬧到那個地步。
“那我不是白做了幾個月了嗎?”於嬌嬌道,“我這幾個月是在幫你做事情啊!”
周佳夢沒有想到於嬌嬌這麼難應付,要是別人,可能就想著拿著錢走就行了。
“你到底要怎麼樣?”周佳夢厭惡於嬌嬌,早知道就不該把工作賣給於嬌嬌,她當初就應該多等等,也許有其他人願意買這個工作。
“把錢都退了,全退了。”於嬌嬌道。
“全退了?你做甚麼美夢呢?”周佳夢咬牙。
“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周家人也不滿意。
“你們不是覺得這工作還能賣給別人嗎?那你們就去賣給別人!”於嬌嬌道,“把錢退給我,我不做了!”
周家人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他們說扣下半個月的工資,剩下的錢都給於嬌嬌了。而於嬌嬌不能繼續去供銷社工作,於嬌嬌得把工作還回來。
於嬌嬌不願意配合,說她被扣了工資,她說她白做了半個月,那她就還得繼續做下去。
周家人又不同意,周家人都還想再一次賣這個工作,總得賺一些錢,不能甚麼都不賺。於嬌嬌才不管這些人呢,現在工作是在於嬌嬌的手裡頭。
“你們買賣工作,本身就是你們的不對。”於嬌嬌道,“這一份工作又做不長久了,很快就要散了。你們要回去幹嘛?再賣給別人,騙別人嗎?”
於嬌嬌覺得自己不把工作交出來,那就是為民除害。
“不要臉!”周佳夢原本以為於嬌嬌好糊弄,沒有想到於嬌嬌是這樣的人。
“來啊,大不了就鬧大。”於嬌嬌瞪著周佳夢,“到底是誰不要臉啊,是你周佳夢不要臉!是你要騙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周家人就更不可能把錢全部都推給於嬌嬌。他們覺得於嬌嬌還站著工作,那就不行,於嬌嬌必須把工作讓出來,於嬌嬌不能要那一份工作。周家人先給於嬌嬌退一半的錢,於嬌嬌甚麼時候退回工作,後面再說其他的。
這一件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孟家人的耳朵裡,孟姥姥還說了孟秋落一通。孟家人想要不知道也難,於嬌嬌在院子裡罵罵咧咧的,孟家跟於家是隔壁鄰居,於嬌嬌的聲音那麼大。
“瞧瞧,天上有餡餅掉嗎?”孟姥姥看著孟秋落,她往院子旁邊潑了一盆水,“天上就只會掉陷阱。真要是那麼好的工作,人家幹嘛不賣給他們的親戚,非得賣給你?”
孟秋落沒有想到周佳夢原先的工作會是一個坑,她當初真沒有想到,哪怕她三哥跟她分析了,她還是覺得那一份工作好。
在好幾年之前,大家都覺得供銷社的工作好嘛。
“媽,我這不是沒買嗎?”孟秋落道。
“那是因為家裡不肯給你買,所以才沒買成。你當時還把你自己關在房間裡,特別的不高興。”孟姥姥道,“現在瞧瞧於嬌嬌,這工作要退都不好退。退了一部分錢,沒有全部都退了。這工作繼續做下去,要是能多做幾年,那還好,就怕不能做那麼多年。”
孟姥姥想要是那一份工作過幾個月就沒了,那麼於嬌嬌就是虧,虧太多了。明明可以坐在家裡玩的,偏偏還要出去工作,還沒有賺到錢。
“供銷社,有那麼快倒下嗎?”孟秋落有點不敢相信,“這才多久啊。”
“你說呢?”孟姥姥道,“這事情又不是我們說的算的,那供銷社要甚麼倒下,誰都不清楚。你要知道,真有那麼好的事情,別人不會想到你的。你跟她是朋友,你把她當成朋友,人家未必把你當朋友。”
“佳夢她不知道吧,她不是故意的吧……”
“她是不是故意的,她自己心裡清楚。”孟姥姥道,“別總覺得別人會把好東西都留給你。不可能的,別人要是有好東西,那就是留給自己家裡人。”
於嬌嬌特別氣憤,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虧了。周家人不肯退剩下的錢,非得要她把工作還回去,於嬌嬌認為周家人應該全退,只有退全了,自己才能把工作還回去。
於家人知道情況之後,他們也很不高興。
“早跟你說了,不能買這一份工作,你非得逼著我們要買。”
“現在好了,雞飛蛋打。”
“把工作還給他們,讓他們把錢還回來。”
“再不讓他們還回來,等過些日子,他們就更不可能還來了。”
“虧得大家還住得那麼近,他們怎麼能幹出這樣的事情,這不是欺負人嗎?”
“你也是蠢,隔壁孟家都不買的工作,你非得要買。”
……
於家人七嘴八舌地說於嬌嬌,於嬌嬌氣啊,她當時就是著急要一份工作。
“事情都這樣了,你們能不能都怪我?要是你們給我找一份穩穩當當的工作,我會想著買工作嗎?”
“就知道怪我,我早就知道你們就想把我趕出去,想要我早點結婚。”
“這是我爸媽家,也是我家,因為我是一個女人,所以我就不能待在這邊嗎?”
……
於嬌嬌覺得自己就應該待在這邊,等她嫁人了,她再搬出去。
“你們真要是有本事,你們就去幫我把錢要回來?”
“別人家的兄弟就會為姐妹撐腰,你們呢?”
“你們就知道怪我,除了怪我,還是怪我!”
……
於嬌嬌不是吃素的,她不可能完全怪自己,要怪就怪家裡這些人。要是家裡人多為她考慮一點,她何至於想要買舟佳夢這一份工作。
孟一明回來家裡,他聽到隔壁的爭吵聲,他沒有去說孟秋落。孟一明早就預感到了,改革開放之後,一些行業就是要迎來重大轉變。
“二姐還沒有回來嗎?”孟一明問。
“她剛剛出去。”孟姥姥道,“讓她先盛了飯送過去,她一會兒再回來吃飯。”
孟姥姥炒菜做飯的時候,都有單獨先盛出來沐平山的那一份,省得別人覺得沐平山是吃大家吃剩下來的。孟姥姥也不想讓沐平山有那樣的想法,這都是順手的事情,大家把事情做得好一點,面子上也能過得去。
“兩個爐子,一個在擺攤,一個在家裡。”孟姥姥道,“來回跑,也累。”
“租一個店鋪,店鋪能多放下幾個爐子。”孟一明道。
“店鋪要租金的。”孟姥姥道,“他們現在還沒有到租店鋪的地步,暫時就不要去租。”
孟姥姥想著讓孟秋芸夫妻輕鬆一點,自家的院子這麼大,還能用。呂紅葉那些人能直接過來拿東西,這也方便。
孟秋芸夫妻早就已經辦好相關手續了,合法擺攤。
“也是,那就等一陣子。”孟一明道,“等看看後面的生意能好到甚麼地步。”
“你們大姐今天還過來了,非得說你二姐不幫襯她。”孟姥姥道。
“二姐都這樣了,還能幫襯大姐甚麼?”孟一明皺眉,“大姐是想把石頭家的生意搶過去?”
“可不是麼,還打算壓價呢。”孟姥姥道,“你二姐沒有同意。”
“這就是不能同意的!”孟一明道,“又不是大姐自己做,是大姐的婆家人做,二姐憑甚麼幫襯大姐的婆家人?憑甚麼啊?”
攤子上,孟秋芸讓沐平山先吃飯,她給客人裝光餅。
“你們家給石頭家的賣的光餅是不是更便宜?”有客人問,“我們天天在這邊買,能不能也便宜一點?”
“沒有,石頭家的跟你們買的是一樣的價格,沒有給他們多便宜。”孟秋芸道,“就是買得多,送幾塊。你們要是買得多,我們不也是有送的嗎?一樣一樣的。我們這是小本買賣,再壓價,我們就賺不了錢了。”
“真一樣的價格?”那個人不相信。
“不信的話,你們去問。”孟秋芸道,“當真是一樣的價格的。”
“他們還能賺?”那個人又問。
“他們是去車站賣的。”孟秋芸道,“他們去別處賣,都有加價的,跟我們這邊的價格不一樣。我們都是街坊鄰居的,我們賣的價格真的不高了。”
“行吧。”那個人想想也對,自家買麵粉買那些東西,也是要不少錢的,總不能讓人一分t錢都不賺。真要是不賺錢,人家也不可能繼續擺攤了。
街坊鄰居得知呂紅葉那家人從孟秋芸夫妻這邊拿光餅賣,有人就問了。孟秋芸都是直接回答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得先交定金,跟擺攤賣的一樣的價格,而且還都不能退貨,那些人要是能拿去賣,就拿去,不能,那也沒有辦法。
那些人聽到不能退貨,他們就擔心自己賣不出去,也就沒有想著拿光餅去賣了。
孟秋芸知道這些人是個甚麼樣的態度,一個個都想要佔便宜,都沒有想著孟秋芸夫妻有多難。那些人看到別人賺錢就喜歡問,看看他們能不能也去做,得要他們賺錢,而不是別人賺錢。
孟秋芸沒有在外面多跟沐平山說,多說了,容易讓別人覺得他們不好。他們做得就是小本買賣,其他人也嘗試了,其他人做不好。
等沐平山晚上收攤回去的時候,隔壁於家人還在吵。
小舒雅都吃了又睡醒了,隔壁還在吵架。小舒雅覺得她舅舅還是比較聰明,那樣的工作確實不能買,這才多久就有問題了。
“他們不要睡嗎?”沐平山問。
“好在秋落當初沒有買供銷社的那份工作。”孟秋芸道。
“那個工作出問題了?”沐平山還不知道發生甚麼事情。
“對,供銷社生意不好,估計做不了多久的時間。”孟秋芸道,“小妹的那個朋友估計早就已經察覺到了,這才賣工作的。”
孟秋芸想想都覺得這一件事情怪噁心人的,好在自己家的小妹沒有買,這要是買了,怎麼辦?孟秋落跟周佳夢是朋友,這朋友還要不要做了?
縱然周佳夢給孟秋落退錢了,兩個人之間還是有裂縫。周佳夢覺得她不把工作賣給孟秋落,還能賣給別人;孟秋落覺得她白白工作幾個月,一毛錢都沒有賺到,等於她給周佳夢白白替班了。
退錢,基本都是不可能全部都退的。
這事情很難處理,人人都想要錢的。
周佳夢跟孟秋落之間都可能鬧掰,就更不要說於嬌嬌跟周佳夢之間。
“好在,我們也沒有去買工作。”孟秋芸道,“現在買工作,指不定就買了一個坑。”
“還是有很多人想要在相關單位工作的。”沐平山道。
“得養活得了自己,才能想別的。”孟秋芸道,“就我弟那樣的,不也沒有了在國營工廠的工作嗎?那些工作,我們就不用想了,我們這樣就很好了。等賺了錢,我們就買房子,租店鋪,這日子一定會好的。靠著我們的雙手,這日子一定會好過。”
孟秋芸不去想別的,她不覺得自己的丈夫不夠厲害,她覺得自己的丈夫已經夠可以的。至少目前看來是這個樣子,如果她丈夫後面變了,大不了自己也跟著變。
小舒雅忍不住咬了小手指,孟秋芸看到小舒雅的舉動,孟秋芸連忙把小舒雅的手指頭從嘴巴里拿出來。
“是不是餓了?”孟秋芸道,“餓了就叫啊,咬手指,肚肚會長蟲的,會有很多很多的蟲子。”
孟秋芸拿著帕子給小舒雅擦擦手,再一次強調,“不能咬手指。”
小舒雅睜大眼睛,她想到了前世看到的新聞,肚子裡確實會長蟲的,不行,她不能讓自己的肚子里長蟲。小舒雅剛剛就是沒有注意,下意識就把手指放在嘴裡了。
“還是得多買兩個奶嘴。”孟秋芸感慨,“不能讓她咬手指頭。”
孟秋芸覺得奶嘴比小舒雅的手指頭乾淨多了,她看到有孩子就是咬奶奶嘴的,而不是咬著手指頭。
“買,多給她買兩個。”沐平山道。
“不用買那麼多個的。”孟秋芸道,“再過三四個月,她就能吃輔食了。到時候,就不用讓她吃那麼多奶粉,漸漸地讓她斷奶。”
“吃奶粉的話,奶粉可以不用斷,可以多吃幾個月。”沐平山道,“奶粉是要錢,可我們就這麼一個閨女。我們家的閨女比別人家的娃娃瘦多了,別人家的孩子白白胖胖的,胖很多。”
小舒雅表示她已經很努力地吃奶粉,她沒有給她爸爸媽媽省錢。可能是因為頭一個月在鄉下的時候吃得少,還有可能是因為孟秋芸懷孕期間沒有吃得很好,所以小舒雅看上去沒有其他人家的娃娃那麼壯。
“多吃幾個月。”沐平山道,“聽說這個奶粉,就是幾歲的孩子,都能喝的。那些上幼兒園上小學的孩子,有的人家還專門訂牛奶。”
沐平山有時候早早出去買食材,他看到了送牛奶上門的人。
“等以後,買兩瓶,你一瓶,寶寶一瓶。”沐平山道。
“我喝甚麼牛奶啊。”孟秋芸輕輕地推了一下沐平山。
“喝牛奶好,面板好。”沐平山道。
“嫌棄我人老珠黃?”孟秋芸挑眉。
“不是,是對身體好。”沐平山道,“你跟著我辛苦,天天干活。”
“知道我辛苦就好,別想著以後有了錢找別的女人。”孟秋芸道。
“不找,就要你。”沐平山道,“你才是能夠跟我同甘共苦的人。”
沐平山沒有那個想法,他只想讓老婆孩子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而不是讓老婆孩子過不好的日子。
在外面擺攤的時候,別人問沐平山是不是還住在岳父岳母家,他說是。沐平山聽到那樣的問話,自己心裡有點不舒服,不是自己被人小瞧了。而是自己讓妻子女兒受累了,別人覺得他們是寄人籬下,都覺得他們過得不好,他們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別人就覺得他們低人一等的。
到時候,孩子還得要上幼兒園得上學,孩子去學校了,別人是不是還會瞧不起孩子。
沐平山迫切想要更加富裕一點,他們要自己出去租房子,要買房子,他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只是這些事情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好,還得要等一等,等他們攢夠足夠多的錢。
小舒雅看著父母感情那麼好,她重生之前,父母之間的感情也好,好在父母沒有男女混合雙打她。小舒雅從小就是被父母捧在手掌心長大的,父母很少對她說重話。
重生之前,小舒雅跟父母吵架,不是因為她花銷不知道輕重,而是因為她傻乎乎地被人忽悠投資,別人背叛她,她還不知道。小舒雅當然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處,就是傲氣,她要臉,她想著自己年輕,難免會踩坑的。
父母多說小舒雅幾句,她不高興。
小舒雅不知道父母曾經賺錢那麼艱難,她不是沒有聽過父母說,她就覺得父母總是老調重彈,一點意思都沒有。
啊啊,小舒雅啊啊幾句,爸爸媽媽,你們別忘記女兒啊。
“女兒還在。”孟秋芸提醒沐平山,“這孩子,有時候都覺得她很機靈,有時候又有點蠢蠢的。”
不是,我是機靈,不是蠢啊,小舒雅有點不開心,小孩子,怎麼能叫蠢的,那叫萌。
孟秋芸抓著小舒雅揮舞的小手,“你這是要群魔亂舞嗎?等你長大一點,讓你去學跳舞,讓你跳個夠。”
“她能學會嗎?”沐平山道。
“能不能學會都好,學不會,就不學了唄。”孟秋芸道,“我們的女兒,她可以去嘗試,不行,就回來,再換一個。以前,我想著進文工團,想要成為臺柱子,看到那些人的時候,就特別羨慕。”
孟秋芸沒有那個能耐,進不了文工團,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我也不是把自己的理想寄託在我們的女兒身上,我就是想她有機會去學,而不是沒有機會去學。沒有去嘗試,又怎麼知道自己不可以呢?”孟秋芸道,“有錢,有關係,才能有更多的機會。就像是我們,要是沒有二姨他們,我們也不能這麼快回城的。”
孟秋芸回城之後,他們夫妻賺了一些錢,他們寄了一些錢和東西給孟秋芸的二姨。
小舒雅該叫二姨婆的,這位二姨婆嫁給那邊的當地人,丈夫也有點能耐,還有不少親戚。要不是這樣,孟秋芸夫妻很難那麼快回城。這位二姨婆也是耗費了人脈關係的,孟秋芸夫妻買的那點東西估計不夠用的。
二姨婆年歲大,等小舒雅長大的時候,二姨婆那邊的人也沒有經常去小舒雅的家裡,那些人都還算比較有分寸吧。當然,小舒雅不是都知道那些事情。
孟秋芸夫妻都不是忘本的人,他們來到城裡,沒有錢,那就先不用寄,有點錢了,還是得多寄一點東西過去。二姨婆可以把那些東西分給別人還人情,也可以自己留著,都看她自己。
“二姨那個人實在,她幫t我們那麼多,都不跟我們開口要東西的。”孟秋芸道。
“等過節的時候,多寄一些東西過去。”沐平山道,他們在鄉下確實接受人家很多的幫助,他們不能回來了就甚麼都不做。
沐平山明白孟秋芸在想甚麼,有的事情不能等別人開口的,得他們自己去做。
“嗯。”孟秋芸點點頭,是得這樣,不能讓別人覺得他們不懂事。
二姨婆收到孟秋芸夫妻寄的東西之後,她還把東西送給大隊長那些人了。二姨婆把錢收好,那些東西就是大家分一分。那些人拿到那些東西,他們也開心。
其他的知青回城之後,可沒有這麼給他們送東西的。不過其他知青回城之前,可能有多送一點東西,卻也沒有送很多東西。
半夜的時候,於嬌嬌突然尖叫,把周圍的鄰居都嚇醒了。
小舒雅也被嚇醒了,身體一顫。小舒雅是真的被嚇到了,她沒有想到有人半夜尖叫的,“寶寶,別怕。”孟秋芸趕緊抱著孩子,她抱著孩子在床邊走一走,她不敢用力搖晃寶寶,怕寶寶被搖晃壞了。寶寶的腦子都還沒有長好,就怕用力搖晃蛋,把蛋黃蛋白給搖晃在一起。
“別怕,爸爸媽媽都在。”沐平山看了一眼小寶寶,他穿了鞋子準備出去。
只是還沒有等沐平山出去,沐平山就聽到了孟一明的聲音,孟一明快沐平山一步走到院子裡。
“叫甚麼叫,死人了嗎?在那邊叫,發瘋啊!”孟一明大聲地道,要是於嬌嬌就尖叫一聲也就罷了,於嬌嬌尖叫一聲又一聲,“你們不要睡覺,別人也不要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