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親 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
“寶寶。”孟秋芸後知後覺捂著小沐舒雅的小耳朵。
小沐舒雅想要搖搖頭，不要捂著她耳朵，她要聽，她要聽啊。
“小孩子聽不懂的，也就是聽個聲音。”孟姥姥道。
“隔壁一直這麼吵的嗎？”孟秋芸問。
“原先也沒有這麼吵。他們家的姑娘從鄉下回來了，就是跟你前後腳下鄉的於嬌嬌。”孟姥姥道，“前一陣子回來的，回來後，沒有工作，基本都是待在家裡，也沒有出去找活幹。一開始還好，時間長一點，她嫂子不高興了。”
孟姥姥嘆了一聲氣，“都是這樣的，多少下鄉知青回來城裡都沒有工作。”
“不是有政策嗎？個人可以出去賣點東西甚麼的嗎？”孟秋芸道。
“這個不好說，不是誰都願意出去做事情的。”孟姥姥道。
於嬌嬌不願意出去幹活，她認為她是為了家裡做出犧牲的。於嬌嬌恨不得讓全家人都捧她在手心，這怎麼可能呢。
家裡有哥嫂，還有侄子，姑娘出嫁沒有出嫁都不一樣了。於嬌嬌還想著讓孃家人對她好，不可能的。
街道的這些人基本都覺得於嬌嬌不懂事，於嬌嬌那麼大的一個人少吃幾口怎麼了，讓侄子侄女多吃一點，會死嗎？於嬌嬌回來孃家住，她就該少說話，有甚麼吃甚麼。
是，於嬌嬌是還沒有嫁人，可她大哥大嫂也是用他們賺到的錢買的東西，他們當然想著給孩子多吃一口，把好吃的都藏起來給孩子吃。
孟秋芸聽到這些話，她想到了自己。自己現在也是沒有工作，還得住在孃家，自己可不能跟於嬌嬌那樣。按理說，於嬌嬌還沒有嫁人，她吃家裡的也沒有甚麼的，但……唉，有的事情沒有表面的那麼簡單。
“我不是說你們，你們不用那麼著急找事情做。”孟姥姥怕女兒女婿誤會。
“媽，我們懂得的。”孟秋芸道，“我們有分寸。”
隔壁的人在那邊吵架，吵了好一會兒。
於嬌嬌跟她大嫂吵了好一會兒，她媽把她拉到旁邊，說也是她。
“別跟你大嫂吵，你大嫂也是想要你侄子能多吃一口。”於嬌嬌的親媽於大娘道。
“他們藏起來不讓我吃也就算了，還不讓你們吃。”於嬌嬌冷哼了一聲，“媽，您可是她的婆婆，哪裡有當兒媳婦的對婆婆這麼狠心的，她……”
“行了。”於大娘道，“你這麼說，也不怕人笑話。你大哥大嫂也是讓孩子吃，他們自己沒有怎麼吃的。別說了，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我也不讓你洗碗了。”
於大娘輕輕地推了於嬌嬌一下，嘀咕，“都是冤孽。”
隔壁的聲音小了，小沐舒雅早已經睡著。
孟姥姥去把房間收拾一下，她沒有真的讓兒子睡在客廳，而是打算讓兒子跟小女兒睡在一個房間，到時候中間用布簾子隔開。那一間房間還是比較大的，能放兩張床鋪。
曾經，孟姥姥跟孟姥爺想著把那一間房間隔成兩個房間，之所以沒有隔開，是想著女兒遲早都要嫁出去的，等兒子結婚的時候，再看是不是要隔開那個房間。
孟秋芸沒有矯情說不要這個房間，沒有說要住在客廳。他們一家三口，三個人，有個房間總是方便一點的。孟秋芸琢磨著她跟她男人一定要做一點事情，不能總是坐在這邊混吃的，時間長了，確實會讓人討厭，隔壁的事情就是前車之鑑。
孟一明幫著收拾一下東西，他出去一下，得買點肉。孟一明想著他二姐沒有奶水，他去問問別人，產婦吃甚麼才有奶水。
“豬蹄啊。”有人這麼跟孟一明說。
孟一明覺得很對，他就去找人買豬蹄。
等到傍晚，孟一明就提著一個豬蹄回來，他另外又買了一點肉。
“這個豬蹄燉給二姐吃，另外的一點肉，我們大家吃。”孟一明道。
孟姥姥接過了孟一明手裡的肉，“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的？”
“媽，我又不是沒有幹活。”孟一明道。
“機械廠那邊不是沒有多少活了嗎？”孟姥姥道，“聽說有人都停工了。”
“以前，計劃經濟，國家安排單子，還有些單子。現在靠廠裡t自己的了，那些領導把自己養得肥頭大耳的，哪裡會找單子啊。”孟一明不屑地輕哼一聲，“遲早是要出問題的。”
“小聲點，別讓人聽到了。”孟姥姥道，“那是你工作的地方，要是廠子出問題了，你……”
“不做了唄。”孟一明道，“沒有這個工作，還能有其他工作。”
“你是不是幹私活了？”孟姥姥輕聲問。
“媽，這事情，您不用管。”孟一明道，“大不了，就是被辭退。一般情況下，被辭退也不大可能，廠裡就是讓我們自己提出辭職。”
孟一明不怕，他確實有接一些私活，他給人修修收音機之類的，還能賺一些錢。別看孟一明經常跟一些遊手好閒的人走在一起，像是一個混混，但他還是有些技術的。孟一明沒有死盯著工廠的那些活，他在工廠又不是特別受重視，這個時候不為自己考慮一點，等工廠倒閉了再說嗎？
多少人都想著廠子會有單子，說只是暫時休息一兩個月，結果休息一個月又一個月。
“我那個師父，他呢，別人高薪請他去做事，他不去。”孟一明道，“我說他不去，我去啊。師父還罵我，說我不該想著出去。”
孟一明的師父不是不知道孟一明出去做私活，他師父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師父的意思就是事情沒有鬧開，沒有被人發現，那就沒有關係。要是孟一明被人舉報了，他師父不可能站在孟一明這邊。
孟一明心裡清楚，他不怕被辭退，他剛剛已經跟孟姥姥說了。
“你……一份穩定的工作……”
“媽。”孟一明打斷他媽的話，“這一份工作還穩定嗎？”
孟姥姥沉默一會兒，她拿著肉去廚房。
那一隻豬蹄都被孟姥姥燉給孟秋芸吃，孟姥姥是在吃過晚飯後，等到晚上九點左右，孟姥姥才把豬蹄端到夢秋芸的面前。
“媽，哪裡來的豬蹄？”孟秋芸隨即又想，這豬蹄當然是買的。
“你弟弟買的。”孟姥姥解釋，“他買的，你就吃吧。”
孟秋芸內心動容，自己的弟弟對自己這個當姐姐的真不錯。
“吃飯的時候都已經吃過肉了。”孟秋芸道。
“這也不算是給你吃的，是給你孩子吃的。你吃了，才有奶水。”孟姥姥道，“你們既然要養著這個孩子，那就得養好一點。”
孟姥姥看看熟睡的小沐舒雅，這麼小小的一個孩子。孟姥姥都擔心孟秋芸夫妻養不大孩子，嬰兒就是得吃母乳，吃母乳好。
“買來的奶粉，也不知道是好是壞，還要花錢。”孟姥姥坐在旁邊看著孟秋芸吃。
沐平山去洗衣服了，他得洗一家三口的衣服，總不好讓孟姥姥去洗。孟秋芸才生了孩子一個多月，沐平山又跟著老婆來岳父家裡借住，他越發覺得自己應該做一些事情，而不是讓老婆去做那些事情。
孟秋芸吃著吃著就紅了眼睛，“我們今天被平山他爸媽趕出來。”
“知道。”孟姥姥道，“你那麼要強，要不是萬不得已，你會不住在婆家，而來孃家住？不去說這個，趕緊吃。”
等孟秋芸吃完之後，孟姥姥這才拿著碗出去洗。
沐平山回來的時候，他嗅到了空氣裡的肉香。沐平山剛剛就嗅到了肉香，他還看到孟姥姥端著碗去屋子裡。沐平山在外面洗衣服，也就沒有進屋子。
“媽剛剛裁剪了一些尿布。”沐平山道，“都已經洗了，得明後天才能穿。用火烤的話的，也得放涼了才行，怕會上火。”
新的一天早上，媒婆來孟家，孟一明之前跟人相親，相親物件知道孟一明的二姐回來了，還知道孟一明的二姐住在孟家。那個相親物件就怕孟一明的二姐要一直住下去，哪怕等孟一明的妹妹出嫁了，孟一明還是能單獨住一間房間，人家還是不高興。
“你家二女兒要在你們這邊住多久？”媒婆問，“要是要一直住下去，這可不行。”
“我們可以讓老四跟我們一個屋子，給他們騰出一個房間。”孟姥姥道，“還是能有意見單獨的房間。他們結婚了，不需要跟其他人睡在一個房間。”
“這也不成。”媒婆左右看看，她拉著孟姥姥到角落，“也不是房間不房間的事情，你們家裡這麼多張嘴，都是要吃飯的，得要花多少錢啊？人家姑娘說了，要麼讓你二女兒夫妻早早搬出去，要麼這一次的相親就算了，就當沒有相看過。”
“那就當沒有相看過！”孟一明正拿著一個蘋果啃著，手裡還提著幾個蘋果，他剛剛回來就聽到了媒婆說的話，“她當她是天仙嗎？我見著她就走不動路了嗎？我非得她不可嗎？”
孟一明二十歲出頭，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他不可能把自己的二姐二姐夫趕出去。他真要是那麼做，他還是人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