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改歷史,純粹加入
古妍又開始騙古人不眨眼, “我猜,那位郎君的法子,十有八九是幫陛下吸走膿血, 否則,我實在想不出他還能用上其他甚麼好辦法, 其實呢, 吸走膿血也能緩解陛下的痛處, 但恰好我出現了, 用了更好的法子,讓他失去了為陛下解憂的機會。”
“我剛進宮, 不想與人交惡, 即使對方的身份遠不如秦侍中你, 但為了接下來能更好地幫陛下治痔, 就算是陛下身邊的宮人,我也要謹慎對待。”
“吸走膿血?”秦攸黔一聽,立即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但緊接著,又扯著嘴角哂然一笑, “他確實做得出來。”
“我沒想到,你竟比我想得還要周全。”
隨即,他垂眸看向古妍, 解顏而笑。
“呵呵,這叫吃一塹長一智。”古妍皮笑肉不笑。
“吃一塹長一智?這是何意?”秦攸黔疑惑問。
“呃!”古妍驟然想到,這句話出自明代,好像是王陽明寫的某本書裡的話, 原文她不記得了, 大概的意思是:“吃一次虧就要長記性。”
秦攸黔努起了嘴, 似是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又在委婉地諷刺我。
“你好好待在房中, 等待陛下召見,若有需要,就讓門外的宮人去給秦老媼帶話,她自會出現。”
他還是把古妍帶回了住處的門外,似乎是擔心她在永巷內迷路,誤闖入某些禁地。
“這些途經你門外的宮人,你皆可差遣,報上名號就行。”
“萬一還有別的‘妍姬’呢?”古妍忙問。
大家都是“姬”,肯定不只一個妍姬。
秦攸黔凝睇著她,說得一本正經:“你的名號是‘女扁鵲’。”
古妍:……
我這是把淳于衍的名頭給搶了?
“咳!你不是對那些大臣說,我是神農之女轉世嗎?怎麼又成女扁鵲了?”
秦攸黔不置可否,“秦老媼嫌那個名號太長了,不如女扁鵲好記。”
“好吧。”古妍點點頭,轉身進了屋。
秦攸黔也沒有逗留,很快離去。
古妍搓了搓手,回想著劉恆的痔疾,頗覺棘手。
她倒不是擔心治不好對方,而是割痔瘡這種事,放到現下,存在一定風險。
別說術後感染,便是在中途把老劉弄疼了,說不定下一瞬就會被拖出去問斬。
“史書上只寫他因痔疾發作迅猛而暈厥,在鄧通吸出膿血後,就痊癒了,我還以為他只是普通的外痔潰爛,只要吸乾淨膿血,傷口自會慢慢癒合,往後注意飲食,少坐多動,便不會復發。”
“誰想他居然是內外混合痔,還有個嵌頓痔。”
“而且他那個嵌頓痔發現太晚,已經沒法靠手法復位,只能手術。”
古妍在案几前坐下,準備多寫幾個治療方案,讓老劉自己選。
“咦?有人進過這間屋子?”
坐下後她很快發現,案几上多了一個精緻的陶罐,旁邊還多一個溫酒杯爐,不過上面溫的不是酒杯,而是一個盛水的小釉陶壺。
她好奇地拿起陶罐,揭開蓋子一看,一股茶香氣先撲面而來。
裡面裝著搗碎的茶葉,光聞味道便知,這是上等好茶。
這會兒還不興泡茶、煮茶,茶文化也尚未盛行,最常見的就是當初林老翁帶她去喝的那種黑乎乎的茶粥。
也有烤茶,她在秦府喝過,不過喝的是雙兒端來的現成的,無需自己上手。
看眼下這架勢,她應該要從陶罐裡倒出些茶葉注入小釉陶壺裡的沸水中,美其名曰“煮飲”。
“要是再加入些蔥、姜、橘皮,又成茶粥了。”
“好香!多半是貢品。”
不多時,從小釉陶壺裡溢位的茶香氣一陣濃過一陣,讓古妍頓覺渾身舒坦,就連天靈蓋兒也有種清爽感。
“等我治好老劉的痔疾,找他賞賜些貢品茶他應該不會吝嗇吧?”
古妍又搓了搓手,這次是躍躍欲試。
隨即,她拿起刀筆,在木簡上寫下不同的治療方案。
熱氣氤氳,茶香四溢,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咚咚——
“妍姬,在嗎?”
未時末,房門被秦老媼敲響,古妍立即打起精神,老劉要召見她了。
“妍姬,中宮要見你。”
古妍一怔,召見她的人不是老劉,是老竇。
她毫無準備,但還是隻能硬著頭皮跟隨秦老媼前往椒房殿。
椒房殿位於未央宮前殿以北約九十九丈處,是前殿北部規模最大、最重要的建築,處於後宮的核心位置,故被稱為“中宮”,這也是皇后的代稱。
據聞,之所以叫“椒房”,是因為宮殿的牆壁是由花椒樹的花朵所製成的粉末進行粉刷的,顏色呈粉色,具有芳香的味道,還能保護木質結構,起到一定防蛀蟲的效果。
還因椒者多籽,取其“多子”之意。
皇后嘛,自然是生得越多越好啦。
進入椒房殿後,古妍還是吃驚不小,她沒想到這麼粉,但又不是少女粉,色調明度降低了,灰度提高了,淡化了浮誇感,提升了莊重感。
竇漪房就端坐在深粉紅色的屏風前,含笑看著緩緩走進的古妍。
屏風上繪有雙鳳朝陽,她的頭剛好擋住太陽,顯得雙鳳好似步搖冠,令她更加尊貴。
“民女古妍,覲見女主!”古妍上前肅拜。
竇漪房莞爾,“賜座。”
“謝女主!”古妍再行禮,而後在宮人的帶領下,於竇漪房右手邊的席位入座。
天子之席五重,諸侯之席三重,大夫再重…古妍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屁股下的席子,似乎是兩重。
“妍姬,陛下的…疾如何?嚴重否?”竇漪房開門見山。
古妍直起身子,垂下頭,“回女主,陛下痔疾嚴重,需儘快治療。”
“嚴重到哪種地步?”竇漪房凝眉問。
古妍如實回稟:“外痔已潰爛,內痔恐已影響陛下如廁。”
竇漪房瞭然,沒再就此深入詢問。
“你能治好嗎?”
“能!”
見古妍回答得如此爽快又篤定,竇漪房解頤。
“女子行醫者鳳毛麟角,妍姬你是從哪裡習得這一手治痔之術的?”
古妍說:“民女本就出身於懸壺世家,自幼耳聞目染,阿翁過世後,阿兄便薪火相承,奈何他學醫不精,要養活一家四口,著實太難。”
“不得已,民女只好從旁協助,但凡遇到他治不好的疾病,民女便會在私底下偷偷研究,在幫助一位老鄰居治好痔疾後,總結出了一套新的治療法,後在京中擺攤看診,進一步完善了這套治痔之術。”
“甚好!”竇漪房頷首,“若能幫陛下除病解痛,吾必有重賞。”
“民女一定竭盡所能!”古妍俯首承諾。
“為何會想到來京城擺攤看診?”竇漪房不禁好奇。
不想嫁老登唄!
古妍腹誹。
“家裡曾為民女安排過一門親事,不想未婚夫戰死沙場,而民女的年紀已然不小,為了不讓家裡增添負擔,阿兄便將民女許配給了一位四旬老翁,民女不甘,退婚離家,打算來京城闖蕩一番。”
“京城之大,總能找到安身之所。”
竇漪房微微一笑,“素以為絢兮,能幹賢惠更稱奇。”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古妍在心裡回應,並大著膽子抬眸向竇漪房望去。
興許是被粉紅色包裹著,讓竇漪房看起來柔美如水,少了一些母儀天下的氣度,多了一些溫婉。
此時的她,正當寵,眼睛也沒出問題,慎夫人和尹姬還未出現,後宮女子也不多,她幾乎沒有危機感,算得上人生巔峰的狀態。
古妍有幸見到了這個時期的她,頗為感慨。
竇漪房很美,但不是那種驚豔之美,氣質大於長相,尤其是那雙靈動的眼睛,清澈又深邃,彷彿能直抵人心,但又不顯鋒芒,不會讓人感到不適與戒備。
秦夫人與她有相似之處,但秦夫人柔中帶刺,只是平日裡藏得極深。
古妍覺得秦夫人就是一朵食人花,而面前的竇漪房,至少現在的她能與牡丹媲美。
世人皆說她旺夫,古妍覺得,旺夫的女子大多先旺自己,花若盛開,蜂蝶自來。
可能是不常見到民間的女子,還不是普通婦人,竇漪房留了古妍許久,讓她講講民間的趣聞軼事,以及她行醫以來遇到的各類病人。
古妍自然不會全說,尤其是秦攸黔兩口子的事,只講了那位“癰”君、“噴糞”的婦人、楊梅瘡少年…還著重講了劉守令父子倆的病。
講這二人是為了給自己的履歷鍍金,好讓竇漪房知道,她曾為權貴治好過疑難雜症,非泛泛之輩。
然,竇漪房卻對“癰”君更感興趣,“‘癰’與痔疾相比,哪個更難治癒?”
“癰。”古妍如實回答,“民女對此並不太擅長。”
竇漪房自顧點點頭,“你先回去等待陛下召見吧。”
“是!女主。”古妍頷首。
竇漪房又道:“陛下崇尚節儉,要求我們衣不曳地,你這裙襬若能再短一些,陛下必會心悅。”
古妍一愣,想到了華服禁用、帷帳素雅,連賞賜都要體面剋制的後宮規矩。
一離開椒房殿,古妍就讓秦老媼待會送把剪子來,她要剪短裙襬。
傍晚時分,秦老媼不僅送來了剪子,還送來了晚膳。
“明日起,會是一日三餐,這是秦侍中專門交代的。”
“秦侍中說妍姬你喜歡吃瓜果,我便為你準備了這些,若是飲食不合胃口,告訴我便是,你身份特殊,應優禮有加。”
看到面前的豐盛晚膳,古妍總算有了身在皇宮的感覺。
特別是作為主菜的五侯鯖,她在秦府時都不曾見過。
“難怪要用‘五侯之鯖’來形容美味佳餚,還真沒誇張。”
她拿起筷子,在碗裡攪了攪,便能看到魚翅、鮑魚、遼參等十餘種珍稀食材。
“據說要做一碗五侯鯖,需水發、蒸煮、煨燉等多道工序,可謂漢代烹飪工藝的巔峰。”
她迫不及待撚起一塊鮑魚嚐了嚐,確實味道鮮美,至少在當下很難吃到這麼鮮美的鮑魚。
除了這道硬菜,瓜果也很豐富,甜瓜、棗、梨、梅、柿、橘、橙等時令水果以鮮花的造型堆疊擺放在盤中,稱得上秀色可餐,還能消減大魚大肉後的油膩感。
“嗝兒!”
飽食一頓後,古妍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兒,站起來稍稍活動一下,就脫下外衣,裁剪掉邊緣。
“剪成一塊塊的,洗一洗,當廁帕用…呃……”
提到廁帕,古妍忽覺腹部一陣絞痛,想出大恭了。
“永巷裡有廁溷吧?”
小劇場:
哄哄哄——
“去去去!等我先拉完。”
古妍蹲在廁坑上面,生無可戀。
宮人也要如廁,所以永巷內分佈著好幾座廁溷,可是…堂堂後宮,廁溷居然是最原始那種。
垂眸瞅著廁坑下那一個個聳動的豬鼻子,古妍決定,明日告訴秦老媼,她不吃豬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