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素衣一穿,又成大夫
“你家死人了?”
當林老翁看到一身素色的古妍走進時,當場一愣,“昨個兒才見過你阿兄啊…難道是你阿嫂?”
古妍翻了個白眼,“去床上趴下。”
林老翁又是一愣,旋即老臉一紅,扭扭捏捏道:“不是還沒成親嘛?”
古妍這次連白眼都懶得翻,指著挽在手臂上的竹籃,不鹹不淡道:“先給你檢查痔疾的情況,再對症治療。”
“我趴著你怎麼看診?你阿兄都是望聞問切。”林老翁疑疑惑惑地帶著她走進了裡間。
古妍說:“我也是望聞問切,不過望的是你的肛部。”
林老翁愈發狐疑,但進屋後,還是老實趴在了床上,這是他的家,只有他對古妍肆意妄為的份兒。
“姿勢不對。”
誰料,剛趴好,古妍就繞到他前面,衝他比劃道:“雙膝跪著,胸部貼近床面,臀部抬高。”
林老翁愕然瞠目,“這是甚麼姿勢?”
有點羞恥呢? ( )
“最常用的痔瘡檢查姿勢。”古妍面不改色,放下籃子後,直接上手幫他擺正膝胸位的姿勢。
而後,林老翁感覺下身一涼,衣襬竟被古妍掀開,露出了袴,驚得他語無倫次,“你…你想作甚?”
“別動!”古妍伸出右手食指,點住了林老翁的尾椎骨,他頓覺一麻,不再動彈。
古妍依舊淡定自若,兩隻手撚起沒有縫攏的褲套,往兩邊分開,開始視診,“肛緣腫物突起…區域性可觸及硬性結節。”
“哎喲!”林老翁痛撥出聲。
古妍正色道:“你這情況已經很嚴重了,不排除有內痔的可能?”
林老翁沒聽明白,扭頭向她瞥來,只見她揭開了竹籃的蓋子,先是從裡面取出一塊拋光磨薄的豬皮纏在右手食指上,再拿出一團用手帕包裹的膏狀物體,看起來很像脂。
他隨即用力嗅聞了一下,確實是脂沒錯,“你拿豬皮和脂作甚?”
“潤滑。”古妍言簡意賅,將脂均勻地塗抹在纏繞右手食指的豬皮上。
所謂脂,其實就是豬油煉製的,對普通人家來說,特別寶貴,她只敢偷取了一小坨,如果林老翁配合,應該夠用。
要是他不配合嘛…那就有得他受了!
“你…你又要作甚?”
林老翁看到古妍將右手食指上的豬皮抹滿脂後,便豎起那根指頭戳向自己的屁股,嚇得想立馬爬下床。
古妍再次抬手,重重點在他的尾椎骨上,一股麻意再次襲來,且比方才更甚,連雙膝也被麻得沒了知覺。
“你別亂動,不會疼的,我指診很快。”
古妍掀開他的褲套,對他進行指診。
“呃!”林老翁一怔,當即覺得一種莫名難言的感覺從尾部直衝天靈蓋。
恍惚間,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白色,腦子也瞬間空白。
“有溢液。”
古妍一邊檢查,一邊問:“平時除了大便疼痛,是不是還有瘙癢的感覺?”
“是…是……”林老翁羞澀地應道。
此時,他的老臉漲得通紅,神情卻不痛苦,反而有些…唔…享受─━ _ ─━
古妍才不管他的心理感受,接著說道:“無硬物,較為光滑,內痔情況不算嚴重,按我那日說的法子來治療就行。”
“內服用藥,外敷藥物加坐浴,再配合針灸輔助。”
“好了。”
她抽出手指,扔掉豬皮,又找來手帕反覆擦拭手指,“去拿簡牘和刀筆吧,你來寫,我來唸,把方子開給你,到時你找我阿兄配藥即可,坐浴每日一次,針灸我隔兩日來給你扎一次。”
說完,繼續擦拭手指。
待手指擦完,抬眸一看,林老翁仍一動不動趴在床上,像是被點xue一般,古妍不由蹙眉。
我先前按那一下,不至於讓他麻痺這麼久吧?
古妍自問,點xue真實存在,但她真的只學了個皮毛。
她走到床頭,垂眸一看,林老翁居然睡著了。
這還是她頭一回遇見,在指診過程中酣然入睡的病人。
“林老翁!”
古妍俯下身,對著他的耳朵大喊了一聲,他騰地睜眼,就與她大眼對小眼。
“我檢查完了,你去拿簡牘和刀筆,我把方子開給你。”古妍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林老翁砸吧著嘴,恍惚間有種睡了許久的感覺。
他扭過頭一看,衣襬已拉下,似是無事發生,只是區域性又癢又疼。
“你都對我做了啥?”他抬頭望向古妍。
古妍平淡無波地說:“進行了視診與指標。”
林老翁還是聽不懂,下了床,找來木簡與刀筆,聽古妍口述藥方。
“誒?”
他拿刀筆的手正要抬起,忽又在半空頓住,狐疑地看向古妍,“方子不都是郎中親筆寫嗎?我記得你會識字啊?”
“你天天記賬,寫得比我快。”古妍騙古人,張口就來。
對此,林老翁沒有質疑,像劉氏一樣,古妍口述,他來記錄。
“內服,血府逐瘀湯,配料為桃仁、紅花、當歸,活血化瘀兼調理氣機,改善區域性血液迴圈。”
林老翁眨了眨眼,“你…你念慢一點。”
古妍放慢速度,“若疼痛明顯,可加入枳實、大黃。”
久痔成醫,待林老翁寫完,覺得這副方子不算陌生,其實古文也開過類似的方子,但治標不治本。
古妍見他拿出另一張木簡,便接著口述:“外敷化瘀止血的膏藥,成分含血竭,這個我阿兄應該清楚。”
“對了,番木鼈別再用了,除非實在太疼,但按照我寫的方子來,應該只會轉好,不會惡化。”
“為何不能用?”林老翁問。
古妍解釋:“服用過量會中毒,輕者頭痛、頭暈、舌麻、口唇發緊,還會全身肌肉輕微抽搐,精神輕度失常。”
“重者,當場窒息身亡。”
林老翁立即倒吸了一口涼氣,“難怪我最近如廁總覺頭暈眼花。”
“那是你蹲太久了。”古妍覷了他一眼。
“坐浴的配方是五倍子、苦參、黃柏各……”
古妍一頓,在腦中搜尋“克”在當下該用甚麼計量來替換。
24銖為一兩的制度,兩對應銖……
“各18銖吧。”
“紅花、川芎各14銖,煎煮後先燻蒸再坐浴,每日1次”
“最近忌食辛辣、油膩、生冷之物。”
“不宜久坐。”
“堅持提肛運動。”
“提…提甚麼?”林老翁聽得一頭霧水。
“提肛,就是收縮□□,早晚30次,以增強區域性肌肉功能。”古妍說道。
林老翁試了一下,老臉又是一紅。
“阿妍啊……”
放下刀筆,他眸光深邃地看著古妍,“你真的是我看著長大的那個阿妍嗎?”
“不是。”古妍不動聲色地說道。
林老翁瞪大了雙眼。
古妍瞥著他,“我是司廁之神,你信嗎?”
林老翁目瞪口呆。
下一刻,他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你這小娘子,著實有趣。”
他的眼底閃過了一抹狡黠。
古妍攤開右手伸向他,“200錢。”
“不急,等我治癒,定會給你。”林老翁不動如泰山。
古妍皺起了眉。
林老翁又道:“我的家,我的鋪子你都知道在哪兒,還怕我跑了不成?”
古妍努起了嘴,手還是沒有收回,“今日的看診費還是要給我。”
“嗐!”林老翁無奈一笑,緩緩從懷中摸出一個錢袋,取出一枚銅錢放到她的掌心,而後再取一枚,又一枚…直到五枚銅錢堆疊在其掌心,這才收回錢袋,“夠買一斤米了。”
“哼!”古妍不以為意,臨走前不忘叮囑,“病癒就向我阿兄退婚,再分我200錢,否則……”
“天打雷劈。”林老翁忙不疊指天誓日。
“我不信這個。”古妍卻道。
“那你信啥?”林老翁疑惑。
還有比天打雷劈更厲害的誓言?
古妍扯著嘴角似笑非笑,“欺騙醫者,病情復發,且更甚。”
“你是痔疾,那便是痔瘡破裂,大出血,痛得半身不遂。”
林老翁區域性一緊,隱痛感突然出現。
“阿妍!”
離開林家後,路過劉家的門前,正巧撞見劉氏出門,“我還說待會兒去找你呢。”
“又便秘了?”古妍忙問。
劉氏擺手,“按你說的法子來,我現下如廁很順。我找你,是想把你的嫁衣給你,我幫你縫好了,還有你說的那兩條窮絝,也已一併做出。”
“哦?我跟你去瞅瞅。”古妍挽著她返回屋裡。
看到劉氏縫製的兩條窮絝,古妍分外滿意,雖然不能跟後世的褲子比,但至少算是褲子的雛形了。
“劉阿母,你的手藝真好!”
古妍檢視了一下走線,拼縫處毛邊包入,反面無明線,正面無走形,就像機器縫製出來的。
不知原主的女紅是否趕得上劉阿母,反正我是沒這個天賦。
除了記憶,原主的技能或其他長處,古妍是一樣沒得到,就像穿了個寂寞。
“穿上試試看。”劉氏搓了搓手,躍躍欲試。
古妍看出她還沒試過,便先穿一遍給她看。
縫不來,還穿不來嗎?不就是繫腰帶的寬鬆長褲。
看她穿起來不難,劉氏也拿上另一條套上。
“哎呀…說不上來……”
腰帶一系,劉氏在屋裡來回走了幾圈,說不出是舒服還是難受。
“穿習慣就好。”古妍莞爾道。
她一開始也不習慣穿深衣、襦裙,尤其在如廁時,生怕衣裙沾上穢物。
但既來之,只能學著習慣之。
“劉阿母,嫁衣我不要了,能幫我賣掉嗎?”古妍看著那身還算精美的嫁衣,問劉氏。
“不要?下月初就是你的婚期了。怎麼?林老翁退婚了?”劉氏訝然。
古妍微微一笑,“他很快便會來我家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