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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北淵君歸塵(3)

2026-05-19 作者:

第367章 北淵君歸塵(3)

一瞬仿若停止。

但淵主交戰, 生死之刻,一瞬便足以扭轉乾坤。

姜小滿側首分神的一剎,歸塵卻已然出手。

“啊啊啊——!”

他陡然大喝, 漫天飛石炸裂而起,“砰”一聲巨響,五臟六腑中埋伏的沙土悉數從毛孔中迸發, 攜著潛入體內的冰霧衝散而出。

剎那間,金黃沙塵與冰藍晶霧混雜翻滾,鋪天蓋地。

姜小滿本能抬手防禦,孰料腳下卻突現光陣, 七彩花枝破土而起,竟將她牢牢纏鎖, 捲起高懸於半空。

她正要操縱水氣掙脫,那枝條卻生出鋒銳倒刺, 猛地扎入她的肌膚、釘死了氣脈。

更有枝葉疾速伸展,裹住她頸間的水蘭珠, 封死水脈之力的流轉。

霎時之間,外力、氣息,盡數被徹底封鎖, 讓她再縱不得水。

凌司辰見姜小滿被困, 拔劍便欲相助。

但他本就陷入驚訝與猶疑的交織,此刻步法更顯混亂。

歸塵抬手一推,磅礴之力瞬息將凌司辰推遠至另一側, 同時地面再次暴起花枝, 將他也緊緊束縛。

明明同為土脈之力, 凌司辰卻完全無法操控歸塵召出的花枝。

這下, 兩人皆被制住。

姜小滿受傷更重, 吊於半空,但她目光卻陡然沉下,怒視歸塵:

“混蛋,你竟在自己體內藏烈氣之沙!?”

她又驚又怒。

自己逆轉烈氣時痛苦難耐,恨不得即刻釋放,而眼前這個男人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將烈氣藏於最脆弱的內臟之下。

該有多能忍痛!?

瘋子一個。

歸塵蒼白的容顏上卻浮起一絲笑意:

“霖光,你的招數固然很強,但是我卻比你,更懂得如何駕馭這副‘五行之軀’。”

他咳嗽數聲,聲音不緊不慢:

“我已化丹過半,時日無多。既然無法迴天,至少在無力掌控之前,我要完成煉陣,啟動‘兵器’對瀚淵的征伐。而所缺的最後一絲能量……”

他緩緩抬手,向她一指,

“就是你。”

姜小滿聞言一凜:“難道說……”

“不錯。這座宮殿之中早已佈滿土脈之力,從你踏入此地開始,結局便已註定。一步步引你至此,就是為了填補始終無法完成的煉陣。”

歸塵掌心一翻。

“哞——”

頭頂巨大的鹿影驟然高鳴,千萬蛹物化作漫天金線隨之翻騰,尖銳刺耳的哀鳴瞬間響徹整個空間。

姜小滿痛苦不堪,耳膜都快破了,雙手被捆縛又沒辦法捂耳,只能死死咬牙發出嗚咽。

凌司辰登時厲聲怒喝:“歸塵!住手,你快放了她!”

歸塵回頭望他,神色淡漠卻透著一絲悲憫:

“辰兒,唯有這事為父無法為你做到。我知道你鍾情姜小滿,可如今的她,不僅僅是姜小滿,她更是霖光。而為父,亦有不得不完成之事。”

凌司辰目眥欲裂,咬牙切齒:

“你究竟想做甚麼?”

“如今,為父能模擬遠超十器陣的煉化之威。‘兵器’尚缺的,正是與霖光人格碎片同源的氣脈之力,而霖光的心魄恰恰蘊含著此種能量,足以填補所有缺憾。”

“既然如此,便以她的湮滅,成全‘兵器’最終之形,終結瀚淵,亦終結世間所有苦痛吧。”

“你說甚麼——歸塵!你敢!”

歸塵卻置若罔聞,手中術光陡然變幻。

鹿影低下巨大的頭顱,正對著動彈不得的姜小滿,張開了虛無大口,開始抽取她周身的氣息。

那一刻,姜小滿只覺得心臟彷彿被狠狠揪緊,劇烈疼痛襲來,似有甚麼無形之物在撕扯她的靈魂。

她痛苦哀嚎:“啊——!”

“住手!”凌司辰掙扎吶喊,筋脈暴起,“歸塵,住手!”

可歸塵的眼中,卻再無其他,唯餘術光映照的冷輝,與無可回頭的決絕。

唯有此刻,唯有如此。

……

他早已適應了黑暗。

以及在那黑暗中,不時傳來的,族人化作怪物之後,日夜不絕的淒厲嚎叫。

這哀號千年不歇,他卻只聽出一種訊息:

——飢餓。

人性徹底泯滅,只剩下對靈氣與血肉永無止境的掠取慾望。

如此,和真正的怪物又有甚麼分別?

在這樣漫長的黑暗與迷惘中,他花了一百年,才適應了這具新的身體。

又花了一百年,才終於與天島達成所謂的合作。

說是合作,無非也是牢獄一般的拘禁罷了。天島囚他於此,只許他在指定區域內活動,日復一日令他製造、試驗各種咒陣,最終煉化蛹物。

期間,天島倒也並非毫無恩澤,給予他那些散落各處的天罡將以庇護,彼此之間,倒也相安無事。

如此,歲月又流轉過去數年。

這日,一頭裹白布的頭陀化作塵沙而來,躬身稟告:

“君上,天島又送候選人來了。”

歸塵聽罷,不覺冷笑一聲,

“又來了?怎麼就不長記性,不肯死心呢?”

“沒有了神樹的能量,您的心魄,是唯一能讓血果發芽的存在。”

“是麼。那麼希望,這次他們能得償所願吧。”

雖然嘴上“祝福”,但他心裡卻清楚得很,來的無非又是個稚嫩小兒,只消他一露土脈之威,便會嚇得屁滾尿流,魂飛膽裂。

魔君的威壓,就是這般可怖。

只須眸中稍露一絲淡淡金芒,便能徹底激發對方骨子裡的懼意,讓其心魄都為之顫慄,更莫提讓血果萌芽了。

這般場景,已重複過兩回,每回皆以失敗告終,此次,卻已是第 三回 了。

歸塵戴著沉重枷鎖,被仙兵押著自地底而上,徑直來到大漠十城的相見之地。

一道透明而強韌的結界橫亙其中,隔絕了內外。

透過那道若隱若現的屏障,他清楚瞧見對面站著一名女子,手執白傘,身著藕色羅裙,嫋嫋婷婷,竟似出水芙蓉一般。

聽得動靜,那少女緩緩回頭,傘下露出一雙清亮明眸,澄澈如水,直望歸塵眼底。

歸塵也不言語。

一如先前那兩次,他只稍稍運起土脈之力,眸底泛起金色威壓。

剎那之間,金黃沙塵驟起,將那柄白傘割碎,又將少女裙上精緻的蝴蝶花紋撕裂破碎。

少女驚呼一聲,慌忙抬手遮擋,待塵埃散去,她卻仍站在原地,睜大了雙眼。

尖叫吧,逃走吧。

歸塵心底如此想著。

然而,那少女卻並未如他所料,逃竄或者驚恐。

她很快便平靜下來,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沙塵,不但未逃,反而還好奇地邁近幾步,將手輕輕貼在了結界屏障之上。

盈盈一笑道:“你,就是異界的帝王嗎?”

——

歸塵一時微怔,沒料到對方會如此相問。

她竟然沒有逃跑,也未被震懾住,那雙澄澈的眼眸中,竟還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坦然。

“帝王?”他沉默半晌,方低聲反問。

少女點了點頭:“嗯。我常常做一個夢,夢裡有人告訴我,在我們這世界的另一個被刻意掩藏的角落,也有一方天地,亦由同一位神明開闢。在那片天地之中,同樣有著深愛著他的子民,為他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勞作、哭泣的帝王。”

“你……就是那個故事裡的帝王嗎?”

“……”

歸塵不記得那時自己是甚麼表情了。

只記得好像嘴唇微啟了好久,才出聲:“我不知道。你希望我是嗎?”

女子卻是輕掩著秀唇笑了起來。

她笑著眉目彎彎,本就清麗的容顏倒添了幾分可人之態:

“你當真有趣。他們告訴我,關押在這裡的是吃人的魔物,教我見勢不好就逃跑。現在看來,卻明明就是個人嘛。”

她說著,頓了一頓,攏了攏鬢角落下的髮絲,

“我叫凌蝶衣。尊王陛下,你叫甚麼名字呢?”

結界之內的男子,此刻神色終於漸漸褪去震愕,竟也微微揚起了嘴角,

“歸塵。”

“我是北淵君,歸塵。”

——

每一次會面,歸塵需要在凌蝶衣面前反覆施展土脈之力。

那是足以撕裂山川、震懾萬物的凌厲術法,尋常人見了,怕是早就嚇得魂飛魄散。

可凌蝶衣偏不怕。

不但不怕,反而拍手喝彩,眼眸熠熠,竟是興致盎然地追問個不停。

彷彿在她眼裡,那不是殺伐的術法,而只是一出出新奇多彩的戲法罷了。

日復一日,本來在地底宮殿裡百無聊賴的歸塵,竟開始數著日子,盼著被帶至兼玉城與她會面。

吃驚於此事的,倒不僅歸塵一人。

天界神祇也暗地裡觀望,像是看見了血果萌芽的希望,便愈加頻繁地安排二人的見面。

於是時日長了,次數多了,歸塵也漸漸不再執著於施展那些威嚇人的招數,反倒開始用土脈之力,變出些驚喜玩意討姑娘的開心。

再後來,天島索性撤去了那道阻隔的結界,允許他們接觸,相見的地點也不再只侷限於兼玉城。

於是歸塵便帶著她,從兼玉城走到地底宮殿,甚至仿造出一座北淵黃石宮給她看,給她講北淵的風光、北淵的人情,再說到瀚淵的種種過往……

凌蝶衣每回聽得入了神,流連忘返,久久不願離去。

——

有一次,歸塵準備了一隻雪白石頭做的蝴蝶,見了她便遞過去,

“初見時,我弄壞了你衣上的蝴蝶。這個,賠給你。”

第一次,他好像說得有些不自在。

少女接過,望著那小巧的石蝶,笑出了淺淺的酒窩:

“我早忘了,沒想到尊王陛下還記著。”

歸塵微微低頭,

“因為……我不想你不開心。”

凌蝶衣正翻看著,忽地靈機一動,眉眼一彎道:

“你等等!”

她說完便匆匆出去了,好久之後才回來。

回來時,手上竟多了個木雕的花骨朵。

“這是甚麼?”歸塵不解。

“我雕的,是一朵花。”

“為甚麼是花?”

“這個嘛……”

凌蝶衣饒有趣味,眉眼間帶幾分俏皮的調侃,

“古人云,蜂蝶會不自覺地被花所吸引,遠看美麗動人,近嗅更是芳香內斂。唯一不足的,是始終含苞不放。尊王陛下,你倒像極了一朵含苞不放的花呢!”

她這麼一說,竟讓歸塵耳根驀地發燙起來,從未有過的陌生感覺,直燒到面頰上。

他怔愣許久,竟只能嘟噥:

“我是塵土,開不了花。”

“但你喜歡花嗎?”凌蝶衣定定望著他。

“……喜歡。”

“那不就是了。我也喜歡。”

——

又有一次,歸塵先被帶至了會面之處,凌蝶衣卻遲遲未現身。

北淵君心口的焦躁壓不住,直到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響。

“蝶衣姑娘!”他驟然奔去。

然而推門而入的,卻並非他所盼之人。

一身赤甲耀目,鐵靴沉沉踏入。

來人是戰中生擒他,又將他活活換軀,再押他至此的神祇——金翎神女。

神女眸光灼烈,唇角彎起獰笑,

“呵,本君不過三年沒來,瞧瞧,發生了甚麼?”

“歸塵,你變了啊。你眼底的東西,不僅僅是桀驁了……還有別的情緒。”

她刻意頓了頓,一字一字,

“你、喜、歡、她。對麼?”

歸塵眼神稍縱即逝的變化,被她清晰捕捉到。

下一刻,神女竟仰頭狂笑,笑聲刺得兼玉城的塔頂都在震顫。

“不會吧?不會吧?無心無情的魔君,被丟進人族的軀殼裡,居然……真的生出了情感?哈哈哈哈!——”

她笑聲未止,步步迫近。

歸塵下意識後退。

“本君很好奇,如今的你,看到女子靠近周身,是否也會像尋常人族男人那般,面紅耳熱,心神失守……就像這樣。”

她忽然欺身而上,逼近到呼吸相觸。手則不安分地四處摩挲。

觸碰一瞬,歸塵便渾身觸電一般,本能地伸手欲撥開對方。

金翎神女卻不給他機會,腕間一轉,鞭劍便如靈蛇出洞,將歸塵半個胳膊死死鎖住,又順勢拉過來。

再借他腳步失衡,她掌心用力一推,將男人狠狠壓倒在榻上。

下一瞬,她已跨坐上來,赤甲壓迫,冷硬的金屬貼近他的胸膛。

如今凡人之軀的歸塵,哪裡是金翎神女的對手,半邊手臂受制,根本無力推開她。

只能任由她跨坐其上。

金翎神女唇角微挑,目光冰冷而凌厲,戴著腕甲的手直接扼上男人的咽喉,另一手卻去扯開他胸前的衣襟。

“你知道嗎?你這副軀體,可是本君親自精挑細選的哦。好一副完美無瑕,容貌絕等的軀體,光是看著便叫人歡喜呢。”

她邊扯邊笑,彷彿是獵人俯瞰困獸,“不過本君更好奇……這樣已經擁有人身的你,若與人盡歡,能和人族誕下子嗣嗎?你的小魔種,究竟會繼承你魔軀的容貌,還是這幅絕美的皮囊?哈哈哈哈。”

歸塵被她死死扼住,腰腹更被那雙腿強橫夾緊。

偏偏這女人腿根力道驚人,他根本掙扎不得,甚至難以動彈分毫。

他只能被迫仰視,聽著她肆意的狂笑:

“無論哪個,都定是個——極美的怪物。”

嘩啦一聲。

歸塵的外袍被她扯開,只剩一件單薄的裡衣。

他掙扎著,細長的眼尾微微泛紅,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半眯的模樣卻反倒讓金翎神女更來了勁,索性又去拆解他的腰帶。

便在此時,房門“嘭”地一聲被人推開,一道清脆而急切的聲音響起:

“等等,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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