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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上京王宮(3)

2026-05-19 作者:

第354章 上京王宮(3)

“兄長!?”

凌司辰脫口而出, 雙目一瞬睜大。

眼前之人雖在光影中顯得模糊,但隨著黑衣翻動,那冷峻的輪廓赫然可辨, 卻是凌北風無疑。

自嶽山一別,關於他的訊息零碎稀少,偏偏句句都讓人難以置信。

但轉念想來, 他畢竟是魔族剋星黑閻羅,他的所為又毫不意外。

凌司辰回想上次見到凌北風,還是在皇都之時。

雖然那時不知道他是來幹嘛的,但當時他避諱自己如避瘟神, 想問的話一句沒問出。

此時正面得見,倒是有好多想問的:

你為何會在此處?

你這些時日究竟又去了何處?

為何至今還不回嶽山?

海青峰上的舊居, 自己日日派弟子打掃,只等著兄長哪日回歸, 能住得舒心。

甚至連宗主之位,他也時刻準備交還給他。

想說的還有好多, 但一句還未出口,白玉長刀已驟然直刺而來——

凌司辰心頭一凜,下意識出劍迎擊。

兩刃碰撞, 鏗然作響。

四象靈刀的煉氣裹挾著無匹的力道迸發, 凌司辰卻未在劍刃上注入任何煉氣,根本抵擋不住。登時便整個人被震飛出去,一直撞到牆壁才堪堪止住, 腳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深痕。

他猛然抬頭問:“兄長!你到底在做甚麼!?”

凌北風眉目未動, 眼底卻透出冰冷:“難道不該我問你, 你在這裡做甚麼?”

凌司辰順著他的視線一看, 這才意識到自己仍持劍在手, 忙將劍迅速歸鞘,以示自己並無敵意。

他試探道:“此處有歸塵的煉陣,兄長莫不也是衝此而來?”

“煉陣?”

“蓬萊煉化能量的咒陣。兄長當日在皇都,必也見過‘兵器’的真身,莫非你也是為阻止煉陣而來?”

“不是。”凌北風卻言語淡然,“我是來找你的。……算是吧?”

“?”

凌司辰聞言一怔。

而便在這一瞬遲疑間,一道閃爍著符文光芒的圓環疾速飛來,精準地套住了他的手臂。

瞬間,劇烈的刺痛如烈焰般席捲全身,寒星劍應聲落地。

凌司辰轉頭看去,只見那符文圓環緊緊箍住了自己的胳膊,滋滋作響,竟與他體內的烈氣產生了劇烈的封禁反應。

烈氣如沸騰般劇烈翻湧,卻又被強行禁錮,無法釋放,劇痛難忍。

凌北風見狀神色微怔,隨即冷哼一聲,

“你體內竟真有魔氣?居然能引動鎖魔圈的反應……他們如此告訴我時,我本來還不信,嘖。”

凌司辰猛地抬頭,眼中震驚與茫然交織。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意識到,凌北風竟然將玄陽宗的法器“鎖魔圈”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咬緊牙關,踉蹌著後退數步,隨即試圖掰開那個符圈。

若是尋常魔物被鎖魔圈禁錮,絕難掙脫。

但好在他體內仍有靈氣,靈氣迸發的剎那,他咬牙猛一用力,便將符圈強行掰扯下來,脫手扔向一旁的地面。

符圈落地,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繼而黯淡下來。

烈氣封禁反應逐漸平息,痛楚也隨之消退。

但這短短瞬間的封印,已讓他體內的烈氣在數個時辰內無法動用。

凌北風目光陰冷,聲音低沉:

“相處近二十載,我竟然連你是甚麼東西都毫無察覺。”

凌司辰一震,連忙抬頭,語帶焦急:

“兄長,你聽我解釋……我早就想找機會告訴你了,但你一直不在嶽山,我根本找不到你……”

話音未盡,凌北風的冷冽刀鋒再次直斬而來。

凌司辰不願與他正面交鋒,只能不斷躲避、閃身、後撤,始終沒有拔劍還擊。

凌北風一邊緊逼不放,一邊聲音兀自繼續質問:

“試問,你真當我愚蠢至此?”

“還是說,這麼多年,你始終虛偽地扮作我的弟弟,欺瞞我父母,博取他們的同情?”

“終究,除了她之外,所有魔族都是一樣——自以為是,狡詐多端!”

——除了她?

凌司辰一怔。

可還未等他想明白,凌北風再度抬手。

這一次,他掌心凝出一道球狀的煉氣。

凌司辰心頭一跳,那招式他再熟悉不過——

【煉氣球】。

凌北風的得意之技。

他曾無數次在擂臺、比武場、甚至誅魔戰場上遙遙觀望,卻從未、從未有一次真正正面抵擋過。

這一招,從無敗績。

凌司辰死死握住劍鞘,雙手持劍擋在身前。

那顆煉氣球碩大異常,在凌北風手中旋轉劇烈,急速爆響,強橫而霸道,

激盪的光波映得凌北風的臉更冷峻:“到現在都不肯拔劍,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凌司辰咬牙抬頭望向他,

“兄長,我不想和你打!你也知道,我從未騙過你!”

凌北風眉梢一動,再不言語,

隨之手腕一翻,猛然一擊將煉氣球狠狠砸落。

轟然一聲巨響,凌司辰手中寒星劍便應聲脫手飛出,重重地撞擊到地面上。

凌北風不給他半點喘息機會,長刀緊隨而下。

凌司辰不得不在地面上接連翻滾,方才勉強避開凌北風的攻擊。

他一邊躲避,衣襬掀起滿地塵埃,一邊急切地喊著:

“我也不知道我父親是誰!但凡我早知道自己身世,我第一個告訴的就是舅舅、舅母還有你,我甚麼時候對你們有半點隱瞞?但凡我早知道,我斷不會留在嶽山!”

凌北風聲音卻冰冷刺骨,

“可你現在卻刻上了劍藤,坐上了宗主之位,不是嗎?”

此言一出,凌司辰一時怔然,眼瞳閃爍不定:

“我……”

但也就是這一瞬遲疑,凌北風已搶步上前,掌心狂猛的氣勁轟然襲來。

凌司辰本能地雙臂交叉擋在胸前,可那力道竟如排山倒海一般。他只覺胸膛劇震,眼前金星亂舞,整個人砰然撞向牆壁,再沉重地摔落地面。

頭腦轟轟作響,還沒爬得起來,還沒回過神來,一隻冰涼的手掌已緊緊掐住他的咽喉,將他整個人狠狠按壓在牆上。

凌北風那張冷峻的面孔近在咫尺,目中寒光如刀,

“身為汙穢之物,卻容允劍藤在血中流淌。”

凌司辰咬緊牙關,聲音卻是艱澀地從喉嚨中擠出:

“我別無……選擇。”

凌北風冷哼一聲:“別無選擇?”

隨即又嘆一聲,“罷了,你究竟是甚麼東西,有多狡詐汙穢,我並不關心。現在,我只要得到含有土脈的心魄。”

凌司辰瞳孔一縮,

“你……甚麼意思……”

“你,現在,把巖玦叫來。”

“甚麼!?”

凌司辰簡直不敢相信。

凌北風卻不再多言,右手一翻,白玉長刀倏然刺入凌司辰肩頭,鮮血如泉湧而出,順著刀身淌落。

凌司辰悶哼一聲,劇痛如狂潮席捲全身。

他奮力抓住凌北風掐緊自己咽喉的手,卻只覺力氣逐漸渙散,手指漸漸發麻,竟是絲毫動搖不得。

“我說——”凌北風一字一頓,語聲寒徹入骨:

“呼救,把巖玦叫來!!”

說罷,手上刀鋒再用力一推,刀刃更深地刺進傷口,並狠厲地攪動了一下。

凌司辰瞬間痛到極致,再也忍不住,喉中低啞地慘叫出聲。

卻又立即咬緊牙關,硬生生止住了痛呼,齒縫間已然溢位鮮血。

眼前一陣發黑。

五指倏然攥緊,終是漸漸鬆開。

用不上烈氣,單憑那點靈氣,他根本不是對手。

更何況,這一刻的無力已不止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更像是自血脈深處的無形壓制。

他從小就打不過凌北風。

小時候練武場上,他無數次嘗試掙脫兄長的鉗制,卻一次也未成功。

從用盡各種巧招,到最後徹底放棄——

那時他便明白了,甚麼叫“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滑頭伎倆皆為徒勞”。

嶽山那一次,他頭一回佔了上風,也不過是凌北風那時命殘體虛。而如今眼前的這個兄長,卻遠比他記憶中最強之時更加強大。

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蔓延,凌司辰終於放棄了掙扎。

他可以死。

但他絕不會讓巖玦涉險。

便在此時,忽聽得側方一陣怒嘯之聲——

漫天黃沙撲卷而起,凝成一條巨蛇模樣,張開血盆大口,猛地向凌北風撞去,竟硬生生將他掀退數丈之遠。

鉗喉的手登時鬆開,肩上的刀鋒也隨勢抽離。

凌司辰頓覺喉頭一鬆,猛地咳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晃。

恰在此刻,身側一隻手臂穩穩將他托住,觸手處一襲灰色袈裟,厚重又沉穩。

烈氣雖霸道剛猛,卻又帶著一絲熟悉溫厚的氣息。

方才還張牙舞爪的沙蛇,此刻柔順地盤旋纏繞,將負傷的劍士牢牢護於其中。

待沙塵散盡,一道高大人影緩緩踏出。

但見此人金髮垂肩,頸間懸著數枚頭骨,灰色袈裟斜披一肩,袒露出結實精悍的右臂來。適才的沙蛇竟已化作墨色紋身,烙印在胳膊的肌肉線條之上。

這一回,卻非虛影,而是真身親至。

巖玦一手扶定凌司辰,一手將拾起的寒星劍交還給他。

凌司辰抬眸,正迎上那雙金色眼瞳。

只覺慈悲中隱透威嚴,堅毅裡又夾著悲憫,一時心中難言滋味。

頭陀卻向他頷首。

再往前跨上一步,沉目凝望凌北風,低低嘆息:

“狂影刀,你執念太深,貪婪不止,終會釀成悲劇。回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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