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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挑戰四問(2)

2026-05-19 作者:

第314章 挑戰四問(2)

聲音一落, 場間竟陷入短暫的死寂。

直到沙漏再度顯現,輕緩的“沙沙”聲響起,壓抑的情緒才像被擊碎般回湧。

“啊……甚麼?!”短髮少女滿面錯愕。

姜小滿眉頭皺成一團, “不是,這兩者有關係嗎?”

這剛剛不還在講姐妹爭鬥,怎麼一轉眼就扯到通天棺了?跳得也太遠了吧。

唯有凌司辰神色如常。

“既然提了, 便不會無關。通天棺之名承自上古,棺中之物涉及天機,凡人見之即死,修者窺之則瘋, 此乃窺天機之罰。”

他兩手沉於膝間,指間緩緩摩挲, “所謂‘棺’者,所承無非兩物——遺物, 或屍首。”

文夢語聽了也轉為冷靜,指頭輕點下巴,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一事。”

“我一直不明白,這麼重要的東西, 為何不送去蓬萊?據仙門的說法, 是需借人界靈氣鎮壓那脫落的陣法……但天界神元池明明更加豐沛,靈氣更穩。”

姜小滿聽到這裡也不由坐直了些。

這點,她當初聽災鳳提起時亦心有疑惑。

文夢語繼續道:“直到我解讀了萬辭書, 又親眼見到開棺引發的黃金壁, 以及眼下這咒陣遍佈的主殿, 我才得出一個猜想。”

姜小滿問:“甚麼猜想?”

文夢語轉向她, “棺不能動。非受限於地勢, 而是鑄棺之人有意為之。棺中之物對他極其重要,重要到他只能讓它留存於凡界。”

姜小滿像是被點醒了一下,眼睛倏地睜大。但隨即又微微眯起——甚麼意思??

“是人。”凌司辰接過話。

“人?!”姜小滿一愣,看向他。

“神侍一族,即為最接近神的存在,而此棺,又刻以子桑族徽記於其上。”凌司辰應道,“以此推測,故事裡的姐妹應皆是子桑族之人。姐妹之戰,滅族血仇,結局勢必一死一生。”

文夢語若有所思:“可史冊並未記載子桑一族被屠滅之事,只說子桑憐是最後一人。若這個故事為真,那姐妹二人之中最後活下來的便是——子桑憐?”

姜小滿一愣。

子桑憐?又扯上了子桑憐?

凌司辰:“故事中不止有子桑憐,還有文鑠然。”

文夢語、姜小滿:“啊!?”

凌司辰頓了一頓,待那聲音並未出現,才鬆了口氣,

“別那麼驚訝。你們想過沒有,他為甚麼沒有講出結局就斷了?”

姜小滿點頭,小聲嘟囔:“是啊,哪有這樣講故事的。就像大師兄讀話本,念一半被爹爹叫走了一樣……留一段吊人胃口。”

凌司辰被她這比喻逗得失笑,眼中多了幾分柔意,

“正是如此。所以他為何停在中段?說到底不過兩種可能:一則下文未知,故留懸念;又或是,身在局中,情感所牽,難以直言。”

“人有四人,一對姐妹、姐姐的丈夫、還有個徒弟。徒弟性別未知,文鑠然要身在其中,不是丈夫,便是徒弟。而羈絆最深者,莫過於夫妻。”

文夢語沉思片刻,點了點頭,顯然也頗為認同。

姜小滿也動了動腦袋瓜,眨了眨眼:“難道……他就是那個丈夫?棺中之人,是他的妻子?”

文夢語道:“照這麼說,是妹妹復仇成功殺死了姐姐,最後活了下來,她就是子桑憐?可……並沒有聽說子桑憐有孿生姐妹啊。不知其姓甚名誰,該如何作答?”

姜小滿也皺眉:“對哦。”

凌司辰語氣平穩:“這個不難,只答‘故事裡的姐姐’即可。”

姜小滿恍然大悟,雙手一拍,“對哦,太聰明瞭吧凌二公子!”

她看著他的眼神亮得發光,好像能冒出星星來,“那這一題讓我來吧。”

凌司辰也含笑點頭:“好啊。”

文夢語在一旁看著,又“嘖嘖嘖”幾下,“……高興吧?也就姜小滿能這樣給你捧場了。”

——

就在沙漏的最後一縷光塵落下,頭頂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爾等可有答案了?”

一直閉目不語的颶衍緩緩睜眼。

他的眼珠是攝人心魄的綠。

那是一種輕緩的動作,彷彿幽深黑夜中一點點綠光悄然浮現。

姜小滿卻並未看他,急急清了清嗓子:“我知道,答案是……”

“——是妹妹。”

低沉的男聲忽然打斷她,一字一句。

姜小滿一愣,望向對面的南淵君。

聲音自那張鐵面之下平穩傳出,波瀾不驚:“是故事裡的妹妹。”

一時間,不止姜小滿瞪大了眼睛,連凌司辰與文夢語也難掩震驚,齊齊望向颶衍。

“大……大王?”文夢語說了一句。

頂上那聲音再問了一遍:“確定嗎?”

“確定。”颶衍毫無猶豫。

空氣似乎在那瞬間凝住,姜小滿只覺得腦中嗡地一聲一片白。

——妹妹?不是姐姐嗎?

颶衍這是做甚麼?他要帶所有人一起被洗腦嗎?

她抬手直指對面,脫口而出:“你瘋了吧颶衍!你搞甚麼鬼!”

可對面的面具男人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連眼神都未挪過來半分。

倏忽,卻聽半空那聲音忽而笑了起來,笑聲一波高過一波: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能告訴本座理由嗎?”

“不能。”颶衍淡然回應,“陳述理由,不在你的規則之內。”

姜小滿急得問:“所以到底對不對?!”

寂然片刻。

那聲音悠悠而來:“回答正確。”

一字一句,像驚雷炸進沉默。

文夢語很快就從驚訝轉到高興,笑了出來。

凌司辰卻沉下了眸光。他不是沒有思考過“妹妹”的可能,只是這麼一來疑點會變得更多。但不管如何,現在最大的疑點反而成了——

颶衍是怎麼知道的?

“你是第二個答得如此肯定之人,”那聲音笑著說,“本座倒真十分好奇了。”

颶衍依舊冷然:“不必好奇。你們的恩怨與情仇我皆無興趣。下一問。”

“等等!”

卻是姜小滿突然出聲,語氣急切。

颶衍或許不在意,但她不能不問。子桑一族的事對她而言,早已不僅僅是一箇舊史傳說那麼簡單。

“如果棺中之人是‘妹妹’,那她早在七千年前就已葬入棺中……那,難道姐姐才是子桑憐?還是說,這整個故事,根本不是子桑一族的?”

不對。哪裡都不對。

霖光曾見過子桑憐,那是一千年前的事。

那時候的子桑憐,說不上有多正義,但溫潤安靜、善解人意,又怎會是故事裡,那屠戮族人、貪慾滔天之徒?

空氣中忽而一靜。

那聲音沉默了好一陣才終於開口,卻換上一種與之前不同、柔和而緩慢的聲音:

“沒錯。你所說的子桑憐,確實就是故事中的姐姐。而棺中之人,是她的孿生妹妹。她的名字,叫子桑楚。”

“她亦是我……此生唯一所愛之人。”

不知是本就該如此,還是文鑠然在鑄存魂之時,刻意多添了一筆難以排解的情緒。

明明早就說好只進行既定環節,可偏偏在這一刻,頭頂那道聲音卻似帶入一段遙遠的往事:

“我並不知道那個故事的最後結局……因為自從背叛師尊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無資格再踏入神之領域。”

聲音不疾不徐,自稱也從之前的“本座”不知不覺變成了“我”——

“我所能得知的最後片段,是那場行刑大會:神龍陛下親臨,人族三大分支的代表也齊聚,本應是一場對惡徒的處決。但是……”

“子桑憐和凌朔沒有死。”

那聲音低了下去。

“楚楚留給我的同心符不斷閃光,我才循著那道靈息一路趕去。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我只看到她從萬丈高空墜落,摔在了極北的冰原上。血從她身體下漫開,一圈一圈,染紅了整片白茫。”

“我奔到她身側時,她的手還伸著,仍在結印、吟誦。分明奄奄一息,她卻還在強撐著……要完成那個術式的最後一式。”

“她對我說──她是神龍陛下的司祭,而神龍之力絕不可落入貪婪罪惡者之手。那是一種可以支配、扭曲天地的力量,若為惡者所得,必將帶給世間災劫。她要將那股力量徹底封印,藏入混沌幽界之下。”

“下一刻,她周身燃起熾雷,冰層碎裂崩塌。她倒臥之處忽地隆起,一座孤峰從冰原中生出,直衝天穹。那座山以她血為根,以咒為核,環繞山體的,是封印幽界之門的咒陣。”

“她的肉身——便是封印的血祭之鑰。”

空氣如凝成重霧,沉甸甸碾過眾人心頭。

文夢語垂下眼眸,低聲喃喃:“原來……是子桑楚封印了魔淵……”

凌司辰神色凝重,眉心間不止有震動,還有一絲難以消散的困惑。

姜小滿則是微張著嘴,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怔怔出神。

她像是聽懂了點,又像有更多弄不明白的東西在腦海中兜轉——

天劫,竟是人為封印的?

天山,是子桑楚的血肉伴生的?

瀚淵又怎麼會有神龍的力量?

而他們……霖光,歸塵,這些伴隨瀚淵千年的淵主,自詡與瀚淵共生,卻對此一無所知?

層層疑雲密佈,像霧、像網、像根本沒有出口的迷宮。

而此時,那道聲音也在這凝重的寂靜中重重嘆了一口氣。

“但同樣,封印自伊始便註定終有一日會被開啟。懲處貪慾之人所需之力,也唯有神龍陛下的神性之源。罪惡終有一日必須得償其果,哪怕這份清算,將招致無可挽回的反噬。”

“而本座之所以設此重關,非為阻爾等腳步,實為確認——爾等是否明知諸般後果,卻仍執念不悔,步步向前?唯有真正有所覺悟者,方有資格開棺。”

這次開口的卻是颶衍:“你想如何確認?”

那聲音微微一頓,彷彿在注視他們每一個人的心念,然後緩緩應聲:

“這第四問,本座要的不是一答,而是四答。須得發自本心,言行合一。若有人口是心非,所答與心神不符,便視為此題失敗。”

“那又如何判定成功?”

“棺有四角,唯有齊心相合方可開棺。故此題判定,取多數之念為主。三人之志若同,即為定意。”

“若爾等意志堅定、共識已成,願共同承擔此路之果,本座便允爾開棺;若心意未明、終選擇放棄,本座亦不會強逼,只會將黃金壁再次封鎖,五百年不啟。”

“來吧。”南淵君道。

“第四問便是——若必須改變這個世界,你們,會選擇毀滅多餘的惡,還是守護僅存的善?”

第四題,最後一問。

不論是結束這場荒誕咒局,還是逼近各自的最終目標,都只差這一步。

可這最後一問,卻不再是那些絞盡腦汁也猜不出邏輯的鬼話難題。

而是一道明明白白、擺在檯面上的倫理命題。

黑即是黑,白即是白。

所問,皆在表面,答案看似唾手可得。

——卻沒有為這場壓抑的氛圍帶來半分輕鬆。

因為此刻,短暫的同舟共濟已然告終,虛假的面具層層破裂。那些被詭異咒陣勉強壓下的立場與敵意,終於赤裸裸地對峙而出。

“毀滅。”

颶衍說道,乾淨利落。

他身前的地面泛起一道冷冽紅光,通天棺左上角隨之亮起紅芒。

“毀滅!”

短髮少女亦斬釘截鐵,眉目間是毫不掩飾的亢奮,“若是止步於此,凡人永遠無法撼動仙門的權威,這等千瘡百孔的世界,只有徹底粉碎才有新生的可能。”

她腳下的紅光緊隨而亮,通天棺左下角亮起第二道紅芒。

“守護。”

第三聲來自紅衣少女,語聲不高卻清晰堅定。

一盞白光緩緩亮起,灑在她腳下,澄淨而溫柔。

與此同時,通天棺右上角的符陣也隨之泛白。

——二對一。

那一道白芒被夾在兩道紅光之間,映出少女單薄的身影,卻異常倔強。

姜小滿低頭,心中卻盤算飛轉。

二對二怎麼辦?應該也會判作“放棄”吧。

到時候咒陣一失效,她就立刻出手控制住這兩個混蛋。

文夢語卻笑了,帶著幾分譏嘲:“哪怕早已腐朽到無藥可救?姜小滿,你是打算連同惡與不公一併守護嗎?”

“不是守護惡,是改變!”姜小滿聲音更堅定,“善若足夠強,自會壓過惡。我只是不信,非得全毀了才有希望。人不是隻有好和壞,也有在變好的——我見過的!”

“痴人說夢。”颶衍冷冷吐出四字。

文夢語抬眼盯她:“那我問你,若不根除惡,你所謂的善又能撐多久?你怕改變,是因為你捨不得眼下的一點溫情——可真正的溫情,不該留給更乾淨的世界嗎?更何況,明明現在有最直接、兩全其美的路可走,你偏不走。”

“對!”姜小滿說不過她,乾脆拔高聲音,“我就不走!你說對了,只要我在這裡,就不會讓你們開棺!”

“……你!”

字字鏗鏘又倔強,喊完仍有喘息,火氣與敵意在這僵持的氣氛中糾纏不止。

可就在這片喧譁中,姜小滿忽然意識到,通天棺的右下角仍未亮起。

也就是——還有一人並未作答。

她轉過頭去,卻正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

白衣青年神色沉凝,如畫的眉眼微垂,瞳仁似染了夜色般幽深,帶著絲絲冷肅。

少女急促道:“凌司辰——‘守護’,你快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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