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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蘭艾同焚(一)(修) 當斷不斷,反受……

2026-05-19 作者:銜香

第55章 蘭艾同焚(一)(修) 當斷不斷,反受……

許久, 辛夷才回過神來。

她掙開懷抱,細細將眼前人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面容白皙,臉頰清瘦, 鼻樑上架著一副鐵架子——她終於想起來了,這東西似乎叫“眼鏡”,正是從前那個人跟她說過的東西之一。

她難以置信:“你剛剛說,你是誰?”

方知有牢牢握住她的肩:“辛夷,我是你夫君, 你不記得了?我本是異界的人,一年前意外穿越到雲山君的身體裡, 在大婚當日,又穿了回去。”

辛夷盯著他的眼睛,只覺那眼神分外熟悉。

錯不了,的確是他。

“可……你不是已經回來了嗎?又何來一年不見之說?”

“已經回來?”方知有滿眼錯愕, “這一年來我的確試著穿越了很多次,只有數月前在寺廟成功了一次, 抱了你一下, 但當時連名字都沒來得及說。你是不是認錯了人?”

辛夷如同五雷轟頂。

再回想這段時間“夫君”的言行舉止,一個真相隱約浮出水面——

這些日子陪在她身邊的,根本不是方知有, 而是陸寂。

難怪她總會生出仙君從未離開的錯覺。

可仙君為甚麼要這麼做?

他們甚至還圓了房……

想起這些日子的親密, 辛夷只覺無地自容, 完全不知該如何面對真正的方知有。

她聲音乾澀:“所以,你當初為甚麼突然離開?這一切又究竟是怎麼回事?”

方知有一臉愧疚,扶了扶眼鏡,這才解釋起來:“對不住,辛夷。在我們那兒, 我是個大學生。一次暑期實踐的時候,我被雷劈中,機緣巧合之下來到了這個世界,進了雲山君的身體。之後,我用他的身份和你相知相許,還成了婚。可是大婚當日,我突然被強行送回了自己的世界,不得不拋下了你一人……”

辛夷聽得雲裡霧裡,並不太明白甚麼是“大學生”,甚麼是“暑期實踐”。

方知有瞧出了她的茫然,連忙放緩語速,撿著易懂的話說:“所謂穿越便是從我的世界來到你的世界,回去之後我便一直想辦法回來。我去了許多次當初穿越的地點,但每嘗試一次,魂靈便虛弱一次,根本沒辦法再次停留。機緣巧合之下,昨日那座山上突然電閃雷鳴,我碰上了一道紫色閃電,這才用自己的身體穿了過來。”

辛夷隱約想起當初在寺廟時相見的那一次,他的魂靈的確只短暫停留了一瞬。

她終於對眼前人有了些實感,忍不住關心:“依你所言,這穿越似乎十分傷身,你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沒甚麼,只要能見到你,哪怕受再多的傷,我都心甘情願。”方知有咧著嘴笑。

話剛落音,他身形一晃,忽然鼻中流出血來,直直倒了下去。

“方知有!”辛夷連忙將他扶住,又對丁香道,“快去請瑤光君!”

——

得知方知有的身份後,丁香和樓心月面面相覷,一時弄不清究竟發生了甚麼。

幸好瑤光君很快趕到,封住方知有經脈,仔細診治了一番。

見他神色凝重,辛夷心也跟著懸了起來:“瑤光君,他怎麼樣了?是不是傷得很重?”

瑤光君沉吟道:“他的經脈與常人不同,我目前只能看出外傷不重,內臟似乎有些受損,大約是他說的穿越所致。具體如何,還得等他醒了再看。”

“好,多謝瑤光君。”辛夷守在榻邊,寸步不離。

見此情景,屋內幾人各懷心思,紛紛退出去,留他們獨處。

丁香見瑤光君似乎知情,便追問道:“瑤光君,你是不是知道甚麼?辛夷為何說方知有已經回來過了?難不成這些日子陪在辛夷身邊的方知有,其實是雲山君假扮的?”

“怎麼可能!”樓心月脫口而出,“我猜,定是另一個人佔了師兄的身體,冒認了方知有。這麼說來,真正的師兄根本沒在渡劫?他去了哪兒,會不會有危險?不行,我要去找他!”

“哎——”瑤光君連忙伸手按住樓心月的肩,“別急。陸寂沒事,也沒有第三個奪舍的人。你想多了。”

“那是怎麼回事?”樓心月一愣,“難道丁香說的是真的?先前的方知有真是師兄假扮的?師兄為甚麼要這麼做……”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早已超出預料。

瑤光君猶豫著要不要將其中的隱情如實告知二人,此時,相里蕁忽然匆匆趕來,神色恭敬:“瑤光君,閣主有請,還請隨我往前殿一趟。”

瑤光君於是讓她們二人稍安勿躁,先隨相里蕁往前殿去。

——

大殿之內,清虛子與相里珩並肩而立,神色凝重,一旁還站著身著素色仙裙的越清音。

見瑤光君進來,越清音微微頷首,語氣柔和:“見過表兄。”

瑤光君側身避開:“妙音仙子不必多禮,還是喚我道號吧。”

“照兒!”相里珩語氣不快,“清音是你姑姑的女兒,怎可如此無禮?”

瑤光君譏笑道:“我的母親是一個外族人,族長從未承認過她的身份,我身為她的兒子自然也不是相里氏的人,又何來姑姑一說?”

“你——”

“咳,相里兄莫要動怒。”清虛子勸阻道,“如今大劫將至,昔日的恩怨暫且放一放。瑤光,那小花妖如何了?聽說那異界之魂回來了,又是怎麼回事?”

瑤光君這才收斂神色,如實將方才的情形說了一遍。

清虛子聽罷,眉頭緊鎖:“相里兄,據你所言,之前相里遙曾暗示這天裂是通往異界之門。如今這異魂不但魂魄來了,連肉身也穿了過來,是不是意味著萬年大劫已經降臨了?”

相里珩望向窗外滂沱大雨神色凝重:“不錯。我用窺天鑑占卜過天象,當年的天裂之處,隱隱又現出一道細微裂縫。這幾日首陽山電閃雷鳴,連綿不斷,便是徵兆。如今裂縫才初現,威力便已如此之大,再過數日,若這天裂越來越大,只怕整個三界都會被洪水吞沒!”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相里珩又問:“聽說樓兄今日去了天靈谷,不知雲山君閉關修行得如何了?”

提及陸寂,清虛子眉頭稍稍舒展了幾分:“寂兒登臨大乘境已有十年,本就只差最後一步。先前他被那小花妖纏著,這才難以專心,如今閉關,心思澄澈,加之天靈谷靈氣濃郁,修行一日千里。依我看,數日之內便可突破。”

“如此甚好!”相里珩總算稍感安心,“倘若雲山君得以突破,原地飛昇,這場大劫或可化解。”

清虛子連連頷首:“他既託生瞭如此命格,這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正好,那奪舍之人也回來了,一切也該回到正軌了。”

瑤光君眼簾猛地一抬:“師尊的意思是……讓那小花妖和方知有在一起?”

“自然,他們本就是夫婦,寂兒只是被奪舍,無端攪進去而已。”

“可師弟這段時間對那小花妖已經……”

“已經甚麼?”清虛子眼神一沉,“既然這異界之人回來了,便不必多言。對那小花妖只說寂兒這段時間是在借她渡情劫,以求飛昇,才能讓她徹底死心,不再糾纏寂兒。”

“這怎麼行!”瑤光君斷然拒絕,“甚麼渡情劫?師弟分明是對這小花妖動了真心。若真這般說,小花妖必定傷心欲絕,將來師弟出關知曉一切也必會大發雷霆。”

“他有他的責任,太上忘情之道,本就是忘心忘情。破境之後,他便會登往上界,與塵世再無牽扯,又何必在意這些。”

“可那小花妖畢竟無辜……”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清虛子不容置疑,“反正那小花妖愛慕的也是那個異界之人,就此絕了牽扯,也能成全他們二人,一石二鳥,豈不美哉?”

此時,相里珩也緩緩開口:“樓兄所言不無道理。其實,小妹曾為清音占卜,說她的命定之人正是雲山君,他們會彼此助力,共赴大道。之前雲山君已有夫人,老夫便未多言。如今看來,一切彷彿回到了正軌。”

“哦?還有此事?”清虛子捋須,看向越清音。

越清音連忙道:“確有此事。不過這是母親臨終前的占卜,彼時她法力衰微,或許並不全然準確……”

“世侄不必自謙。”清虛子道,“你母親的才能眾所周知,絕不會出錯。若是如此,那便是天大的好事。此事就這麼定了,對外只說,先前寂兒頂著方知有的身份是為了渡情劫,不許多言半句,以免擾亂人心。至於那小花妖辛夷與異界之人,為師會親自送他們離開首陽山,去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安安穩穩過日子,也算是對他們的補償。”

“是。”越清音微微垂眸,並未反駁。

瑤光君縱有千言萬語,卻也深知兩大宗門的意見絕非他一人能夠扭轉,只能暗自嘆息。

——

方知有昏迷之時,辛夷守在榻邊,替他擦汗,喂水,有條不紊,無微不至。

可她的思緒,卻亂成一團。

難道這些日子陪在她身邊的人一直是仙君?

身份雖是假的,可他待她的溫柔體貼並不像作偽。

還是說,他對她,也有過一絲真心?

辛夷不敢深想,可除此之外,很難找不到別的解釋。

她腦中紛亂如麻,除了被欺騙的憤怒,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湧。

不行,她必須弄清楚。

方知有高熱退後,辛夷便起身打算去找清虛子掌門問個明白。

正要出門,樓心月攔住了她,將內情和盤托出。

辛夷聽罷,一時難以接受,只覺如一碰冷水當頭澆下:“你是說,這些日子仙君是為了渡情劫故意陪在我身邊利用我?”

樓心月也覺得這說法荒唐,拉住辛夷的手:“爹爹是這麼說的。不過,我爹那人你知道的,最看重大道,說不定是為了哄你故意說的。”

“是嗎?”辛夷忽然看向一旁的瑤光君,“瑤光君,當初回無量宗時,是你替仙君看的病,你定然知曉內情。你說,仙君當真是為了渡情劫,才這麼做的嗎?”

瑤光君神色複雜。

大劫將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陸寂也是。

師尊所言也不無道理,那異界之人已經回來,長痛不如短痛,就此了斷,對他們三人都好。

他於是背過身去,並沒有辯駁:“師弟也不是有意要瞞你,但天裂即將重演,他必須儘快渡劫飛昇,方能煉化補天石。”

瑤光君是辛夷在無量宗最為信任的人,他的話一出,便等於下了定論。

辛夷跌坐在榻上,喃喃自語:“竟是真的……”

一旁,丁香憤憤不平:“雲山君怎麼能這樣!大道固然重要,可辛夷又有甚麼錯?他渡他的劫,為何非要牽扯辛夷進來,這不是白白欺瞞人的感情嗎!”

樓心月也無法接受,她試著找補:“我雖修為低淺,卻也知曉劫數是既定的,或許師兄也沒得選。幸好方知有回來了,辛夷你不是一直愛慕他嗎?我爹說了,可以送你們離開,去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安穩過日子,算是補償。你願意嗎?”

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辛夷身上。

榻上,方知有不知何時也醒了,同樣望過來。

辛夷手中的絲帕驟然一緊。

作者有話說:方知有名字來源——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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