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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白水鑑心(七) 說不清,道不明

2026-05-19 作者:銜香

第34章 白水鑑心(七) 說不清,道不明

醫聖煉製的解毒丹藥效非凡, 辛夷幾人服下後,症狀很快便好轉了。

眾人之中受傷最重的是清窈。她被花枝劃傷,右臂至今無法抬起。

辛夷幾人前去探望時, 正遇見時胥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給清窈喂藥。

那舉止,儼然是情人模樣。

丁香與樓心月最愛湊熱鬧,遠遠瞧見這一幕便壞笑起來。

清窈神色坦然,時胥卻瞬間紅了臉頰,慌忙放下藥碗, 整了整衣袖:“諸位已無大礙了?實在抱歉,在下未能前去探望……”

“師兄不必掛心, 正事要緊。”丁香擠眉弄眼,“尤其清窈師姐受傷,時胥師兄一定擔心極了吧?瞧你這下巴都冒青茬了。”

“是呀,眼眶也青得發黑, 該不會整夜沒閤眼吧?”樓心月也跟著打趣。

兩人捂嘴輕笑,時胥耳根通紅。清窈無奈道:“你們不要打趣他了, 他麵皮一向薄。”

“哎呀, 這就護上了?難道你們……”

清窈坦然一笑:“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

“竟然真讓我們猜中了!”

丁香和樓心月頓時興奮起來,七嘴八舌追問個不停。

其實故事倒也簡單, 無非是師兄師妹日久生情。時胥性子內斂, 清窈又有些遲鈍, 他便將心意默默藏了許久。

直到在陵寢裡危難之時的一吻,清窈才終於明白時胥的心意,兩人順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看見有情人終成眷屬,辛夷也由衷為他們高興。

回去的路上,丁香和樓心月卻將話頭轉向了她。

“時胥和清窈師姐一吻定情, 那日在陵寢中你和陸寂不是也親了,你們難道就沒甚麼後續?”

辛夷臉頰微熱,忙道:“雲山君只是為了救我罷了。之後他一句話都未同我說過,我們之間清清白白,與師姐他們不一樣的!”

“啊……”兩人不免失望。

樓心月仍不死心:“那你臉紅甚麼?難不成你喜歡上我師兄了?”

辛夷連忙捂住臉頰:“怎麼可能!你們都知道的,我心裡早已有人了,怎會再喜歡旁人?”

“怎麼不會?湘夫人不就是同時愛著淳于燁和聞人硯嗎?”

辛夷一時語塞。

丁香見她發呆,眼睛瞪得溜圓:“你不會真的愛上那個死冰山了吧?他除了臉好看,修為高,身份尊貴,聰慧過人,還有哪裡好?你這就動心了?”

辛夷還沒開口,樓心月卻不滿起來:“喂,臉好看,修為高,身份尊貴,聰慧過人還不夠嗎?天底下還能找到第二個像我師兄這樣的人嗎?怎麼說得喜歡我師兄是一件很丟臉的事一樣!”

“就算不丟人,也算不上多光彩吧?我承認雲山君是不錯,可他脾氣冷若冰霜,傲慢獨斷,真比起來你說的那些優點根本不值一提!”

“我師兄哪裡傲慢獨斷了?”

“他哪裡不是?”

……

兩人吵作一團,辛夷趁她們不注意趕緊轉身溜走。

直到跑回房內關上門,她才撫著心口長長舒了口氣。

可樓心月的話卻在耳邊久久不散。

她為何會臉紅呢?難道……

不,湘夫人是失憶後才愛上淳于燁的,她又沒失憶,她心裡還是愛著那個人的。

一定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親吻,唔,雖然也算不上吻吧……但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觸動的。

對,一定是這樣。

辛夷一點點說服了自己。

渾渾噩噩睡了一覺,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為了避免胡思亂想,乾脆起身去藥廬幫忙。

不料門一開,陸寂一襲白衣正從對面出來。

“好、好巧,仙君也要出門?”辛夷有些侷促,手指無意識地揪了揪袖口。

陸寂似乎也沒料到會遇見她,語氣淡淡的:“醫聖找我。”

“是為了淳于燁的事?”

“嗯。”

兩人再無話說。

偏偏他們正好順路,從住處到前殿要經過一段長長的九曲迴廊。

辛夷默默跟在他身後,經過陵寢內的那一吻,呸,是渡氣,她心裡仍有些說不清的窘迫。

悄悄抬眼望去,陸寂步履從容,挺拔如松,神色與平日並無二致,彷彿從未發生任何事。

看來,他果真沒將那個吻放在心上。

辛夷暗暗鬆了口氣,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心底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悶。

一定是那地宮裡的毒氣的遺症,她晃晃腦袋,儘量讓自己不去想,刻意放慢腳步,與陸寂漸漸拉開距離。

繞過這段長長的迴廊之後,她逃也似的扭頭向藥廬跑去。

陸寂步伐依舊平穩,直到走到一處轉角亭臺,醫聖座下的三弟子卻匆匆追來——

“雲山君,醫聖在前殿等著您呢,不是偏殿,在這邊。”

弟子大喘著氣慌忙指向左側小徑。

“好。”陸寂腳步微頓,轉身隨他離去。

那弟子心中納悶,傳說中雲山君不是過目不忘嗎?早上他前去傳話的時候明明說的是前殿,仙君怎會走錯?

……不,仙君定然不會錯,定是自己當時口誤了。

這弟子頓時心生愧疚,低頭引路,不敢再多言。

——

回春谷前殿,醫聖已等候多時。

陸寂進門之後便上前致歉,醫聖連忙擺手:“仙君言重了。多虧您昨日從湘夫人陵寢中取回玉簡,否則這疫病的源頭老朽只怕至死也難以查明。”

“醫聖過謙了。玉簡雖已找到,上面卻沒有解毒之法,後續仍需您費心。”

“這倒不難。”醫聖撚著鬍鬚,“這毒既是淳于燁所制,他必然知道解法。今夜便是第一批續命花結果之時,淳于燁謀劃了千年,定會前來。這批花就長在城東的亂葬崗,老夫已暗中佈下天羅地網,只要他現身便難以逃脫。不過此人畢竟活了千年,狡猾異常,又精通毒術,若有仙君相助,把握就更大幾分。不知仙君可願出手?”

陸寂卻道:“確如醫聖所言,淳于燁極為狡猾,不得不防,他定然也知曉我們已經盯上他了,恐怕不會輕易涉險。”

“那仙君的意思是……”

“亂葬崗這邊由醫聖坐鎮,本君另有一處想去察看,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

醫聖答應下來,雙方便分頭準備。

城東亂葬崗上,續命花的花瓣正逐漸枯萎收縮,果實已見雛形,狀如枇杷,色澤淡黃。

不同的是,果皮表面凹凸不平,細看依稀能分辨出是一張人臉,正是被它寄生之人的面貌。

紅花如血,果實累累。一張張模糊的人面在風中微微搖晃,彷彿在無聲哀嚎,蹲守的弟子們看得渾身惡寒,更別提吃下去了——這和吃人有甚麼分別?

淳于燁不愧是製毒世家出身的,不但在地宮中設下了各種詭異的機關,培育出來的東西也邪之又邪。

弟子們從清晨守到子夜,亂葬崗連只鳥都沒飛過,更別說人影。

訊息傳回,眾人難掩失望。醫聖深深蹙眉:“難道真如仙君所說,淳于燁知道自己暴露,不打算現身了?”

“醫聖不必太過擔憂,看守的弟子還說,這人面果入夜後會散發濃烈腐臭。依本君看,此果存續時間有限,若不及時採摘便會腐爛脫落。淳于燁佈局千年,不會坐視心血盡毀。”

“所以,仙君是覺得他會對其他地方的人面果下手?”

“還需再觀察一日。”

“也好,那就再等等。”

於是醫聖人下令看守的弟子按兵不動,仔細觀察那人面果的變化。

果然和陸寂猜測的差不多,次日清晨,看守的弟子來報,說沒采摘的人面果經過一日後便迅速腐爛,流出紅色汁液,宛如七竅流血,皮肉潰爛。整片花叢屍臭沖天,令人作嘔。

站在山頂目睹這一幕,連醫聖這樣見多識廣的都忍不住蹙眉:“這東西著實陰邪!聽說淳于燁當年頗有天資,可惜心思不正,全用在邪術上了。”

“既然人面果這麼容易腐爛,其他地方的果實也儲存不久,淳于燁近日一定會現身。”

“但他明顯已經知道我們在嚴加看守,還會冒險嗎?”

“他花費如此多心思,特意選在花朝節這一日出手必然是需要大量果實入藥,不會輕言放棄。”

“好,老夫這便加派人手,嚴守各處。”

然而一連五天,淳于燁毫無動靜。

不少地方的人面果相繼腐爛,看守的弟子苦不堪言,與此同時,江州城的百姓也身處水深火熱之中,疫病仍在蔓延,每天都有不少人死去,連太素金針都難以壓制。

更棘手的是人心浮動,竟有百姓聽信“人面果可續命”的傳言,趁夜偷摘這人面果食用。

誰知剛吃進去便腸穿肚爛,哀嚎不止,最後生生化作了一灘腥臭血水,連骨頭都沒剩下。

圍觀的人嚇得四散退開,再不敢動貪念。

原來這人面果雖然能續命,卻需要特定的煉製之法,否則便是穿腸毒藥。

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醫聖日漸焦灼,只有陸寂分外淡定,篤定淳于燁一定會現身。

這天夜裡,時胥鎮守的城西亂葬崗突然遭到妖族襲擊,攻勢猛烈。時胥當即傳音求救。

醫聖立刻帶人趕去支援。陸寂本要一同前往,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在地宮交手時,淳于燁慣用聲東擊西之計,腳步一頓,轉身直奔城東最大的亂葬崗。

果然不出所料,淳于燁確實耍了花招。

他與妖族勾結,假裝進攻城西,實際上帶著大批馴養的毒物和借來的妖族勢力,全力進攻城東。

此時,辛夷和樓心月身上的寒毒已解了大半,可以勉強運轉靈力。幾人離得不遠,聽到傳信後立刻趕去支援。

遠遠看去,只見一個鬚眉皆白,長髯垂地的老者站在妖族中間,老態龍鍾,眉眼卻精明銳利。

辛夷一眼便認了出來:“是淳于燁!幻境中的他與這人十分相像!”

丁香有些發怵:“人怎能老成這樣?分明是人,看起來卻有幾分妖氣!”

樓心月握緊劍柄:“活得久了,甚麼都能成精,人也一樣!”

淳于燁也認出了她們,地宮被毀的仇還沒報,他一聲令下,妖族的千軍萬馬便朝幾人湧來。

就在回春谷弟子節節敗退之時,陸寂及時趕到,徹底扭轉了戰局。

妖族和淳于燁之間只是利益交換,見大勢已去,不肯為他多做犧牲,迅速撤退。

淳于燁雖然擅長製毒,修為卻平平,縱然放出了一群毒物還是被盡數擊殺,他本人也被陸寂活捉帶回了回春谷。

——

得知淳于燁被擒,醫聖立即趕回了回春谷。

此時江州城內,病重者仍在不斷死去。醫聖連夜審問淳于燁,希望他能交出續命花之毒的解藥——

“姑且不論旁人,你淳于一族也在江州,如今死傷無數。再這樣下去,傳承萬年的淳于氏就要斷絕了,你當真忍心?”

“斷子絕孫?我求之不得!”淳于燁竟放聲大笑。

“你出身淳于氏,竟對家族如此無情?”

“哼,如今的淳于氏不過是我當年抱養的一個野種的後代罷了。那般無能,連他母親都留不住……我只恨當年沒親手殺了他!”

他說話時喉嚨裡帶著濃重的痰音。至於面容,遠看還有幾分鶴貌,近看卻駭人至極。續命花雖吊住了他的性命,卻留不住容顏。他左眼渾濁如汙水,右眼則完全瞎了,眼白外翻。

人不人,鬼不鬼,這般活著倒不如死了痛快。

醫聖威逼利誘都用盡了,一直審到天亮,淳于燁仍不肯吐露半個字,反而目光陰狠:“你們毀了我的花,我活不成,你們也休想活!整個江州……不,全天下都得給我陪葬!哈哈哈哈哈——”

“你……”

醫聖從未見過如此狠毒之人,正無計可施,陸寂忽然開口:“全天下陪葬?也包括湘夫人麼?”

淳于燁的笑聲戛然而止。

樓心月不解:“師兄,湘夫人不是早就仙逝了嗎?怎麼陪葬?”

“這就要問淳于家主了。”陸寂緊緊盯著他,“湘夫人去後,家主因悲慟過度而神志不清。幻境之中,我曾看見家主屢次尋死,可如今,家主非但沒死,反而用邪術續命至今,這般大費周章,想來不只是為了自己一人茍延殘喘吧?”

淳于燁眼神森冷:“黃口小兒,老夫成婚之時你尚未出世,也敢妄自揣度我的心意?”

“家主若執意不說,我只好命人去尋湘夫人的棺槨了。當日在地宮,湘夫人被安置於玉棺之中,容顏依舊,千年不腐。若我沒猜錯,那玉棺是能保屍身不腐的萬年冰髓所制。家主費盡心機透過花朝節散播疫病,收集人面果,為的正是復活湘夫人吧?”

“胡說八道!”淳于燁厲聲呵斥。

醫聖也皺著眉:“即便是太素金針這樣的聖器,也只能救回瀕死之人。起死回生終究是凡人的妄想,仙君是否猜錯了?”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陸寂轉身淡淡吩咐,“去將湘夫人的棺槨帶回來。這幾日我曾暗中查探,那具冰髓玉棺仍在陵寢之中。湘夫人被強留在人世千年,想來也願入土為安,與聞人硯團聚罷?”

“你敢——”

淳于燁暴起,一把拽住陸寂的衣襟,腕間鎖鏈嘩啦作響。

他反應如此激烈,醫聖不由一震:“世上真有這等邪術?”

陸寂直視淳于燁:“有無此法尚不可知,但淳于家主顯然是信的,對麼?”

至此,淳于燁也不再掩飾。

他陰惻惻一笑:“雲山君果然名不虛傳。若不是你屢屢阻撓,老夫此刻或已功成。不錯,續命花乃我祖傳禁術。夫人去後,我形同槁木,數度求死,偶然得知此術方重燃希望。這人面果服食越多,續命便更久,若是同時將三千顆煉製成丹藥,便能起死回生!”

“三千顆?”醫聖怒斥道,“那便是三千條性命!為了一句虛無飄渺的話,你竟不惜葬送整個江州?”

“並非虛無縹緲,我就是證明!”淳于燁目眥欲裂,“我已活了一千一百歲,世上再沒有修士比我活得更久,就是續命花的功效!只差一點……差一點我就能集齊三千顆,都是你們壞我大事!”

“你……”

“醫聖不必動怒。”陸寂抬手製止,“既然淳于家主肯吐露實情,便是願談條件了。說罷,你要甚麼?”

“哼,你小子倒是比那老頑固更懂得變通!”淳于燁目露精光,“老夫可以交出解毒之法,但有一個要求,你們必須幫我復活夫人!”

“荒謬!這人面果能延年益壽不假,但起死回生實屬逆天而行,絕無可能!”

“不答應?那就讓全城人為我和夫人陪葬吧!”

兩人爭執不下,其餘人也議論紛紛。

這時,陸寂開口打斷:“如今江州城中死去的人何止三千,既然淳于家主執意一試,不妨便依他所言。死者已矣,生者卻需活下去,醫聖以為如何?”

殿外隱約傳來病患痛苦的呻吟,醫聖沉默了許久,終究嘆息著點了頭:“便依仙君吧。”

辛夷卻擔憂道:“可眾人親眼所見這人面果直接吞服會腸穿肚爛,你當真只是想煉丹嗎?”

“那是他們自己貪心!”淳于燁冷笑,“人面果必須煉化才能服用,至於怎麼煉製只有我知道。你們既然答應了,就趕快去搭祭臺。煉化三千顆人面果需要一口玄鐵大鼎,並由合體期以上的修士用靈力催動,煉製一天一夜。”

“還要耗費靈力?”樓心月眉頭緊皺,“一天一夜,尋常修士怕是要靈力枯竭!”

“那便與我無關了。妖族當初可是答應會全力助我,你們要是做不到就別想要解藥了!”

淳于燁放下話來,江州城百姓的命全系在他一人身上,醫聖也無可奈何。

但合體期的修士並不容易找,回春谷以醫道立派,弟子修為大多平平。

醫聖自己倒是合體期,可他還要用太素金針壓制重症者身上的毒性,實在抽不開身。

其他宗門的高人又相距太遠,遠水救不了近火。而江州情況危急,每多耽擱一天,就會多死上千人。

危急之下,終究還是陸寂開了口:“醫聖若信得過,便由本君來吧。”

醫聖聞言,幾乎感激涕零,回春谷眾人更是紛紛行禮致謝。

人選既定,醫聖立即命人連夜趕製煉丹所用的玄鐵大鼎。

——

回去的路上,樓心月聲音脆生生的:“聽見方才的話沒有?我師兄豈止是臉好看,修為高,身份尊貴,聰慧過人,更是十分有擔當和大義,這般人物天下誰能相比?你說,是不是我贏了?”

丁香一時語塞,半晌才不情願地咕噥:“也就還行吧。這次算你贏。”

“甚麼叫算我贏,本來就是!”

“比他好的不知道有多少。”

“那你倒是找出來啊!”

兩人又吵鬧起來。

辛夷卻全然沒聽進這些嬉鬧話,她望著遠遠走在前方的陸寂,心裡沉甸甸的。

人人都說雲山君修為深不可測,萬事都能倚仗,可她知曉,陸寂如今只剩半數修為。明日煉丹需耗一天一夜,他當真撐得住麼?

遲疑一瞬,她還是跟了上去。

可真正走近了,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畢竟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她貿然關心,會不會又被他看作自作多情?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一段恰好的距離。

辛夷正躊躇時,陸寂已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人。視線垂落,只見月光將他們的影子長長投在地上,一高一低,乍看竟好似在並肩而行。

兩道影子隨著步伐時而靠近,時而分離,又像是在無聲地糾纏。

陸寂心底煩亂,忽然加快腳步,地上的影子才徹底分開。

辛夷渾然未覺,眼看已到迴廊盡頭,終於鼓起勇氣追上去:“仙君,請留步!”

就在這一剎那,月光從斜後方照來,他們的影子忽然靠近,影子上唇形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貼合在一處。

和陵寢中那個突如其來的吻一模一樣。

陸寂隨即向後退開半步,影子也隨之分離:“何事?”

辛夷卻未曾察覺,反而因他的退卻下意識上前一步:“也沒甚麼,我只是擔心,仙君你、你能行嗎?”

陸寂忽然想起那日這小花妖促狹議論他的聲音,語氣不自覺冷了下來:“甚麼行不行,你究竟想問甚麼?”

辛夷茫然了一瞬,然後才想起前幾日被陸寂撞見說悄悄話的事,突然意識到這話有多容易讓人誤解,她慌忙擺手:“不、不是那個意思!我說的是煉丹,明天煉丹需要耗費一天一夜,仙君修為卻只剩一半,能堅持住嗎?”

原來是為這個。

陸寂看著她慌亂羞赧的模樣,心頭像被甚麼輕柔的東西撓著,愈發煩亂。

辛夷則臉頰紅得滴血,她怎麼總是在仙君面前說錯話?完了完了,仙君這般淡漠禁慾,定會覺得她輕浮又莽撞吧……

陸寂本想回一句“無妨”,目光落回地面時,卻看到他們的影子不知何時已悄然交疊。

從肩到腕,衣袂交疊,腰身相貼,彷彿嵌在了一起,緊密得沒有一絲縫隙。

喉間微微發緊,再開口時,他的嗓音低沉地微啞:“一天一夜而已,綽綽有餘。”

作者有話說:小花:完了,仙君一定是覺得我在冒犯他。

知道此男在想甚麼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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